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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第 119 章 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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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片刻我随着大夫进了一道拱门,眼前的美丽景致让我目瞪口呆,亭台楼阁,雕梁画栋,极尽奢华,我万万料不到,仅止是一墙相隔,差别居然会如此之大。
正在我感慨之时,大夫却转身挥别了两名狱卒,带我继续向前走,一路上尽挑着不起眼的小道,走得飞快,直到一扇木门前方才停下,打开门侧身让我进去。这里原来是一个小院子,院子里整整齐齐地摆着未干的药材,铺了一满地,只余下一条小道便人通过。
“小姐,请随我来。”我推门而进,里面干净简朴,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药草的芳香,墙脚竖着一个立柜,一小格一小格排布着,一看便知是装药材所用。“请坐。”大夫也是极其随意的一个人,我起初还怕他有所芥蒂,此刻看来,倒是我太过迂腐了,所谓医者父母心,又何来男女授受不亲?
索性也大方坐下,伸手靠在软垫上,他也不再多说,一心一意地为我号起脉来,只是那越皱越紧的眉头,让我心里七上八下的,胡乱猜测着,颇不是滋味。“小姐,老朽冒昧,不知可否告知,小姐口中所说的儿时际遇是何事?竟然会伤身至此?”
我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身子是虚弱的,原本在府上便是整日用药养着,这些时日东奔西走更是疲惫不堪,大夫会如此说,也是在我意料之中,“只是儿时不慎落水,伤了身子,后来一直都未见大好,从小到大便没有断过药!”我说的却是实情。
大夫略稍沉吟,一脸沉重道:“恕老夫直言,小姐的身疲力乏乃是旧疾所致,原先为小姐看病的大夫并未说错,小姐的身子一定得好生养着,否则怕是一但病发怕是会一发不可收拾!只是,老夫十分不解,依小姐所说平日里定是极注意的,按例除了气虚应与常人无异,为何老夫号脉相却时有时无?气乏至此?”
“这个……小女子不通药理,怕是无法为您解惑了!”古代女子精通药理说出去只怕大多都不会相信,我总不能直接告诉他,皆为逃生故吧?这里的城主好坏难辩,我此刻若自爆身份,怕是下一刻就会小命不保,倒不如先不动声色,待寻着机会再脱了身去。
“罢,老夫先替你开个方子,这几日你哪里也不能去,旁边有间客房,你先在里面住下吧,老夫能为你做的也就这么多,剩下的就靠你自己的造化了!”他摇摇头,放开我,手上飞快地写着,收拾好东西,转身走了进去。
我立马站起身来,机不可失,得寻了机会逃出去。此处位置偏僻只有他一人独居,又无人看守,正是逃跑的大好机会。我走到门边,小心翼翼地看了外头,正巧看到他的背景绕过屋子消失在后头。我大喜,脚步轻而飞快地向院门口奔去。
手握在门把上,说不紧张是骗人的,“不要白费力气了。”正待拉开,身后传来一声轻叹,声音十分平静,却隐隐透着一股悲悯,我大惊,心止不住的狂跳起来,转身看去,不是大夫又是谁?他一脸的不认同,却也不上前,只道:“三年前城主掳了一名女子,送到我这里时已是遍体鳞伤,她苦苦哀求,老朽有心放她走,一直看着她出了这个院子,却在第二天看见了她的尸体,就悬在院门口,听到这,你若还想走,我便不再拦你!”
我心乱如麻,握在门把上的手却再也用不下力,我不甘心,真的好不甘!
他叹了一口气,走近来,“药已经上炉,半个时辰即可。这里是老朽配的药膏,对治疗伤痕很管用。” 我这才注意到,他手里还端着一碗黑糊糊的药膏,我有些莫名,他的视线停留在我脸上,我这才恍然,下意识轻轻用手捂住了脸。
“不劳大夫费心,如今这境地,怕是脸上带伤际遇还会好些。”一副美丽的皮囊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要不要都无所谓了。他听闻却不以为忤,“容颜太过美丽在这终岭城未必是件好事,可是,再过几日,对于姑娘来说,相貌怕是唯一逃生的筹码!”
我顿时了然,“大夫可是知道甚?还请替小女子指条活路。”我随他进了大堂,他自顾自的替我涂抹起来,破天荒的,我竟然没有阻止。“小姐,老朽言尽于此。”脸上涂着药膏的地方冰凉凉的,我的心此刻也如它一般,“大夫!”他端碗欲走,却叹了口气,转身道:“只能送去五个,其余的人,怕是都要被放弃了,这些姑娘原本也是掳来的,就算消失了也会无影无踪,姑娘,命悬一线,还请珍重。”
“我就不信他一个终岭城主还反了天不成?他凭什么这么对我们?”说不激动那是骗人的,这一路的所见所闻还真让我长了见识,官府枉顾王法,匪类草芥人命,这个世道还有没有天理?“天高皇帝远,在这里,他便是皇帝!”大夫目光深邃,隐隐透着痛恨。“你若想活命,记住老朽所说,老朽已年过半百,半截身子都在土里,定然不会害你。”
他转身走出了屋子,我在房里跺来跺去,现如今怕是只有两个方法了,一是想办法联系到黄天启,他若得知我陷身于此处,定然会前来营救我,待出去再想法子来救其他女子;另一个,便是待出去后再寻着机会脱了身去,怕只怕,我容貌一恢复,便再无活命机会!那时的我却不知道,我的改变,岂是一个疤痕那么简单?
一晃便是三日,这些时日我每天都按着大夫的吩咐去做每一件事情,喝药、敷药、磨药、熬药……我不无自嘲的想,估计自己都快成一个药人了,却依旧被好饭好菜的伺候着,除了帮他整理药材,其他事,他几乎都不让我动手。看着他眼中的赞叹越来越重,我的一颗心重重地放回了肚子里。有时候也在想,或许这样也不错,没人打扰守着一间药庐,终日与药材为伍,日子宁静而详和。
可是这种平静,很快便被打破,当门口响起敲门声,我在大夫无声的注视下已收拾妥当,正襟端坐。来人一身守卫打份,对大夫极尊敬,他们在外面小叙片刻,我看着那人回头朝屋内看来,便已起身走到房门口,那一刻,我从他脸上看到了惊艳,随后便是怜惜,那般复杂的神色闪过,最终化作平静,向我作揖道:“看来姑娘康复的不错,请吧。”
我与大夫话别,用着只有我俩才能明了的神情,表达着心中的感谢,他叹了一口气,重重低下头去,我已转身,随守卫走出了院门,轻轻带上。
这条路却不是回牢里的,他一路上一直在偷偷注意我,见我面露不解,忙解释道:“明日启程,今日城主要为小姐们送别,大设宴席,其他人都已经去了,小姐便随小人直接去吧。”
“有劳差爷了,”我轻语柔声,“不知差爷可知,明日我等启程是去向何处?”
他惊讶地看了我一眼,似对于我的不知颇为惊奇,方道:“自然是去往隆裕国了。”我面露不解道:“听说我等是与朝庭所寻之人神似故才至身此处,既然如此,为何要送去隆裕国,而不是去京城呢?”
我将他的反应一一收进眼底,他抹了把脸上的汗,欲说甚,却似不忍开口般,脸上又出现的那抹熟的怜悯,叹了一口气,道:“小姐稍后便可知。” 我便闭了嘴,不再说甚,他看了我几次张嘴想说说话,却被我冰冰冷的神情扫过,一一吞回了肚子里。
“到了,小姐,就在里面。”我推门欲进,他却在身后轻声唤住我,小声道:“小姐,稍后千万记住,无论大人说甚,先应下再说,无论说甚,记住。”我轻轻颔首,心里已有了几分亮瞠,怕他们城主不是个善茬呢,我稍候可要更小心才是。
进门一看,两边座落的不是牢里的姐妹又是谁?这气氛却似凝置般,视线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大家不约而同倒抽了一口气,视线便再也挪不开了。那眼底的惊艳,让我心里七上八下,可千万别被人认出来了,我今儿个打份顶多算的上小家碧玉吧,此刻他们的神情让我不禁有些惊疑不定,遗憾的是,大夫药庐里居然连块镜子都无,否则我也不至于这般迷惘!
首座之人大踏步向我走来,我这才看清,原来是一锦衣男子,长得倒也不差,年纪二十七八,那眼神隐隐散出的狠戾却让我毛骨悚然。他此刻看着我的眼神透着露骨的仰慕,我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后面紧随上一个侍女在我身后忙道,“还不见过城主?”
我愕然,他便是城主?“仙子,你真的好美。”他已走近,似呢喃般,眼里满是惊艳,伸手便要搂我,我大惊,不动声色地侧开一步,“洛城主,她也算一个!”上首还有人!我顺着声音看过去,却是一长须飘然的文雅男子,那声音温绵醇厚,说不出来的熟悉感觉,似曾相识呢!
洛城主收回手迅速回身,怒极反笑道:“让刘兄笑了,这名女子却非此行之列,而是本官新收的一名小妾!”我无语翻了个白眼,才刚进门就被盖棺订论,这可不是一个好现象,若受制于他,我怕是永无回府之日了。
还未待我开口,长须男笑了,云淡风清,“是吗?与画像相比,此女最为相似,若外面得知城主娶了画像中女子为妾,不知贵国太子殿下听到后会是何种情形呢!”
“你——”洛城主怒极,却也不好反驳,冷哼一声,拂袖上座,便有侍女近前,将我引向座位,至始至终,他的视线都未离开过我。我偷偷避了开去,眼神四处飘荡,却发觉在座大都如此,不禁低下头去,这般看着我万一认出了可不好。
“妹妹这些时日调理的不错,人也精神了好多。”我循着声音看旁边看去,那抹笑容真真亲切,却是那日醒来时见到的那名女子。她笑脸盈盈态度诚恳,倒是真心向我道贺。我忙回谢,她笑着答应,便转过了身去。
正在此时,外面传来轻轻扣门声,又一女子推门而进,我看着像是那是抽泣之人。她有些胆怯,被这么多人正视着,手脚都不知该如何摆放,那张脸上隐隐还有泪水,却是梨花带泪,我见犹怜。“本官早已传话,为何现在才来?”上首声音冰冷,我看他眼底似有一丝嫌恶,不禁为她生生捏了一把冷汗。这人方才便有些不快,此刻怕是想要拿人出气了!
她身子一瑟,抖得更厉害了些,眼看泪水便要滑落,我心里暗自着急,奈何方才已让城主不愉快,此刻我若开口怕只是适得其反!“哼!一个女人居然敢跟本官摆谱!来人——”他高声唤道,门外已有人答应着,眼看即要推门而进,我的心里此刻如同天人交战,“大人,”旁边声音蓦地响起,我看去,却是方才与我打招呼的女子,“大人,小伶妹妹只是身子有些不适才晚了些,大人身居高位,想必不会与她一般见识,我代小伶妹妹给大人您赔个不是了,还请大人见谅!”
大厅里一阵静谧,气氛变得益发凝重起来,我一直注意他,他此刻倒摸着下巴沉思起来,那嘴角嚼着的一抹似笑非笑,像极了妖孽,但感觉不一样,如果说妖孽是妖魅得惑人心魄,那么此人便是猥琐地让人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想起了那个温暖的怀抱,他虽暴躁,却也不会像此人这般阴晴不定,在他面前,莫名的让我有安全感,因为我知道,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他都不会真的怪我。可是此人不一样,城主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冰冷的北极雪,虽然在笑,那笑容却未达眼底,喜怒不定,暴戾异常,就仿佛此刻,我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戾气,而他,依旧笑着!
“让本官放过她?可以,你去代替她,可好?”我看着她倒抽了一口气,眼底一片惊恐,便再不开口,回身坐在凳子上,我却能看到她的肩膀还在微微抖动着。
“拖下去,让弟兄们好好调教,也练练她的胆子,省得下次见了本官还这幅模样!”他状似慵懒地一挥手,就轻易地决定了一个女子的一生!我看着她一路痛哭着被拖下去渐渐消失的身影,轻轻地别过了眼去,心里无比苦涩,如今我也是自身难保,又有什么能力去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