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梦一生》小小宝贝

103、第 103 章

　　他背上的黑色劲装在血水的浸润下紧紧地贴在身上，那伤口透过破碎的衣物看得一清二楚。皮肉外翻已成紫黑色，腥味越发浓厚了些，我胃酸上涌，干呕了好一会，这才缓过劲来。时间紧迫，我得赶紧解决另外两只，不然毒气攻心，就来不及了。

　　我强忍着那刺鼻的腥味，闭上眼睛，动作迅速将另外两支箭依次拔起。好在叶寒已昏死过去，不然他若醒着，我定下不了手。

　　擦擦头上的冷汗。我就着潭水洗干净手帕上的血渍。他背上的伤口一直在流血，流出来的血呈黑红之色，腥臭无比，衣服已被浸透，我索性就着破口将它撕扯开来。内里仅着了一件的褥杉，被血水染透已认不出本色。

　　我早已经汗流浃背，太子临出门，特意吩咐人给我多加了件长袍，又披了件披风，此刻索性都脱了去，仅留了一身淡绿色绸缎小袄，下着白色百褶及地长裙，这才觉得轻便了许多。

　　我手伸到他腹下，摸索着解开了系带，帮他把褥衫脱下。再捡起我的棉制长袍，撕下一大块，浸了潭水，帮他细细清洗起伤口。我把伤口周围洗净，就着光裸的肌肤拼命挤压着，起初黑血汹涌，慢慢越流越少，到后来涌出的便是鲜艳的红色，我这才松了口气，无论如何，他的这条命是保住了，上天保佑，毒未浸入肺腹，否则在这荒郊野外，若想救活他，凭我一已之力，怕是办不到的。

　　我在他衣物里翻寻了片刻，找到了一个钱袋及三瓶药粉。打开瓶口嗅了嗅，上好的金创药！果然没有猜错，他整日与剑与伍，难免会有些挫伤，又怎会少得了最基本的疗伤之药。我拧干了帕子，细细揩干他背上的水渍，再将药粉均匀地铺上，随即将剩余的棉袍一一撕成条将伤口绑好，总算大功告成，好在此刻天色尚早，风和日丽寒气不重，不然他这幅模样若再惹上风寒怕是大罗神仙也难救了。

　　这里方圆情形我都不甚了解，抬脚走了几步又折回，罢了，还是等他舒醒后再一起吧，不然就算我找到安身的地方，回来的路也能把我给绕死。

　　捧起潭水抿了一小口，甘甜无比，未有辛辣苦涩感，是个好水源，可以放心饮用。我一连喝了几捧，肚子却在这个时候开始咕咕叫了起来。这四处都是野草，虽有树木结了果子的却很少见。我傻了眼，摸了摸肚皮，四处摸寻着可以填饱肚子的食物。

　　他的伤口上的绑带只印上了一层浅浅的血印，便止住了。看样子是上好的金创药。我用我的披风将他裹住，他的身子这才有了一丝暖气。那披风裹在他身上短了一大截，看上去颇为滑稽，我却顾不了这么多了，有总比没有要好。

　　拿着他染血的内褥，我在潭边清洗着，外衫被箭射破，又在地上拖行了这么长时间，早已破烂不成形。我都堆成了一堆放在那里。潭水温热，血水染红了一片。我正洗着，忽然感觉像有东西在戳我的手。定睛望去，不知何时游过来了一群鱼，拳头般大小，五颜六色好不漂亮，正吐着泡泡围着那件衣服打转。

　　我大喜，食物近在眼前，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看情形这些鱼对这件染血的衣服十分感兴趣。我小心翼翼地将衣服展开，拉住两头，随着水波流动，那衣服渐渐舒展开，铺成一大片。那些鱼起初只在外围游，试探了几番，没见动静，便开始在衣服中穿行，进进出出十分欢快。

　　我睁大了眼睛瞅着，心里默记，一条、两条、三条……我猛地一收紧便往岸上拖。那衣服不透水，包着鱼的同时，也被我拖了一半水上来，着实费了我好大一番功夫。我放开一条小口子，慢慢把水放干。只见那鱼在里头蹦蹦跳跳，好不快活。

　　我拖得离潭边远了些，这才慢慢打开，只见那些鱼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五彩光芒，眩丽夺目。若非此刻饿极，我还真不舍得吃它们。还好数量够多，看来我俩可以饱餐一顿了。

　　“咳——那鱼不能吃的。”正当我磨刀霍霍准备开膛破肚时，身后传来一声虚弱地叫唤。我大喜，顾不得杀鱼忙转过头去，一脸惊喜地望着那面容苍白，渐渐转醒的人，“你醒了，有没有觉得好一些？”

　　他轻咳了一声，“习惯了，不用担心我。”他起身向我走来，虽然步伐稳健，但那无一丝血色的面颊依旧出卖了他虚弱的身体。他径走到我面前，弯下腰抓着衣服抖了几下，将鱼重新抛回水中，拎着衣服随即道：“我带你去找吃的。”

　　我望着那鱼，随着抛物线在半空中发出一道光芒随即闪入水中不见其影，我眼皮抽搐，半晌都未动。心里将叶寒骂了不下数百遍，就算不能吃，好歹也让我留个作纪念不是？这么漂亮的鱼啊……

　　“小卿？”他见我未动，轻声唤了一声。我睨了他一眼，却也只得作罢，他一个病患，我跟他计较这么多作甚。“走吧，我肚子好饿。”我随在他身后，拔开草丛向外走去。他对这里似乎极为熟悉，左右穿行不下片刻视野已是渐渐开阔起来。

　　“方才那潭水非同一般，潭面温润越往下越冰冷。那鱼长年生活在潭底遇血腥才会浮出水面。对于练武之人，那鱼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奇珍，但若身子虚弱之人食用，寒气侵入肺腹比毒药还厉害。”似看我面有不快，他在前低声解释着。“即然如此，我也可以抓来给你吃的。”我不解地问道。

　　他咳了好一会，听声音似有笑意，“我有伤在身，也是不能食的。”我这才了悟，对那些鱼的好奇之意不禁又重了几分。

　　他在一处石壁前停下，回头看向我，示意我上前。我狐疑地向前探去，只见是两座山的接攘处，拔开一旁的野草顿时现出一条双脚宽的小道来，底下便是万丈深渊，我看着那黑洞洞的谷底，顿时腿发软，脸都骇白了，连连后退。

　　“小卿，闭上眼睛。”他在我身后轻声说道。我有些怀疑，看样子是想带我去什么地方又怕我会害怕，不过他身负重伤这样子能行吗？我依言闭上了眼睛，他对我的好我从未怀疑过，若无十足把握，他定然不会轻易涉险，我信得过他。

　　感觉身子被人搂起，风从四面涌来，吹得脸生痛，我死命地闭紧了眼睛，揪住他胸前的衣襟不敢松手。不知过了多久，他开口道：“到了。”我睁开了一只眼睛，看来是着陆了，这才长吐了一口气，睁开了另外一只。

　　我赶紧从他身上溜下来，这像是一处天然洞穴，里面的摆设和小说里写得一模一样。我兴奋不已，止不住的四处打量。他笑着随在我身后，“这里位置隐蔽，不会有人过来，你在此等我，我去寻些吃食来。”

　　我闻言转过头去，打量了他一番，“叶寒，你身上的伤……”

　　“不碍事的，在这里等我……”他笑得极为开心，穿着我那件没什么款型的披风，一跃出了洞口。那身姿看得我心惊胆颤的，若不是一早得知他会武功，我定然会以为是想不开要跳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