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时茫茫江浸月》阿肯

9、第八节课

　　俗话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江沅和班里的学生有半个月没有见，学生见江沅来上课时，全都欢呼起来。
　　江沅在同学们的欢呼声中走向了讲台，这半个月里所有的不快都随着学生们的欢呼而抛掷脑后。
　　“好了，好了。真的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期中考试成绩都下来了吧？我们班英语考的怎么样？”
　　“特别好。”
　　“英语考了年纪第四！”
　　“英语年纪第一是我们班的。”
　　......
　　班里的学生都七嘴八舌的回答起来，江沅笑着不语，看着她们打闹。
　　半个月都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英语单科年纪第一是我们班的？谁呀？”江沅询问道。
　　“姜婉妍！”全班同学异口同声的回答。
　　江沅低头看讲台上的座位表，寻找姜婉妍。看一圈座位表，才发现是自己面前的这个小姑娘。江沅抬眼，对上姜婉妍的目光，随后轻轻一笑便转移了视线。
　　“不错，保持住。”江沅夸奖道，在班里寻找曾曦的身影，最终在后排看到了低头不语的曾曦，“英语课代表。”
　　曾曦正在解上节课没有解出来的数学题，听到声音抬头，茫然的看向江沅。
　　“你英语这次考多少分？”
　　“59。”曾曦见江沅朝自己的方向走过来，悄悄的把数学练习册放到英语书的下面。但还是被江沅给发现了。走到桌子旁边，把数学练习册从英语书下抽出。
　　江沅翻看自己手上的数学练习册，发现练习册写的都满当当的，解题思路也很清晰。她说了句不错，便把数学练习册还给了曾曦。
　　曾曦也不知道这句不错是夸数学练习册还是自己的英语成绩。
　　“课代表小朋友呢，这次进步还挺快的，特此提出表扬，希望下次能考及格。”
　　江沅说完全班笑了起来。
　　“好了，我们开始上课。”
　　......
　　下课铃响，大家都意犹未尽的合上了英语书，觉得这节课根本没有45分钟。一向不听英语课的曾曦，也觉得这节课过的极其的快。
　　“曾曦来我办公室。”江沅关了多媒体，拿着英语书和曾曦一同前往办公室。
　　到了办公室江沅把放在背包里的伞递给曾曦，同时又掏出一袋巧克力给了曾曦。
　　“巧克力是奖励你这次考的好成绩，下次能考65分以上再奖励你一个其他东西。”
　　“谢谢江老师。”
　　“这是小朋友应该得的奖励。”江沅笑笑，“回去吧。”
　　曾曦出办公室后，便迫不及待的拆了巧克力。这个巧克力是国外一个很有名的黑巧，曾曦以前只吃过一次，是过年的时候表姐从国外带回来的，每个晚辈一人一颗。现在回想起那个时候的口感，除了苦就是腻。
　　巧克力含在嘴里慢慢化开，浓郁的黑巧味在嘴里散开。这次并没有上次的苦腻感，反而觉得有点甜。就像是不小心跑进香菜里的小人一样，本以为会尝到世人所说的香菜的苦，谁知却尝到了香菜的香甜。
　　趴办公室墙角目睹了一切的姜婉妍，闷闷不乐的坐在位置上。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哪一点不如曾曦？自己考了英语年纪第一，江沅应该喜欢的不是自己吗？
　　姜婉妍冲着走进来的曾曦翻了个白眼，真不知道自己那里不如她。
　　爱情这个东西就是这样，它能让你心情愉悦，也能让你坠入湖底。它就是这样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让你为之疯狂。
　　/
　　元旦将至，学校为了庆祝元旦节特此举办了元旦晚会。元旦晚会在元旦的前几天举行，举行结束后不耽误学生的元旦假期。为此得到了学生们的一致好评。
　　曾曦坐在江沅的办公桌前，双手托腮想着怎么逃掉观看元旦晚会。这种晚会不是唱歌就是跳舞，枯燥无味。
　　前阵子班里报节目时，班长从于然然那里得知曾曦会尤克里里，缠着她好几天，只为让她报名参加。这次元旦晚会有评分一项，年级前三名能获得学校的大奖。每个班里都报了好几个节目，不过海选的时候也被刷下来好多。
　　江沅从曾曦后面走过来，把水杯放在办公桌上，伸手拍了一下曾曦脑袋。
　　“想什么呢？会背了吗？”
　　曾曦低头看着面前的英语书，她也不知道第五单元的“Reading”部分怎么那么难背。前面四个单元的还不够给第五单元的“擦鞋”。
　　“江老师，元旦晚会你会去看吗？”曾曦看向批改作业的江沅，她想如果江沅去看的话，可能还有些意思。
　　这几个月里曾曦因为背书没少往江沅这里跑，也因此和江沅熟悉了不少。偶尔还会打着“背书”的名义，来办公室找江沅，并送她一些表姐从国外带回来的小玩意，再讨论一些学校里的事情。
　　当然，这里面也存在了曾曦的不少私心。比如可以在江沅面前刷存在感，再比如自己可以借此和江沅的关系更进一步。
　　至少在现在看来是有用的措施，因为江沅会私下给她起一些外号，全班同学里只有她拥有的特权。
　　“书会背了吗？怎么还有空想着元旦晚会的事。”江沅拿着手中的笔又轻轻的敲了一下曾曦的额头。
　　曾曦撇嘴，她发现江沅老是爱敲别人的头。
　　“太难了，能不能一段一段的背？”
　　“不行。有那么难吗？”
　　“有，而且有的单词我不会。”曾曦越说声音越小。
　　“我给你读一遍，那里不会了给我说。”江沅拿过英语书，开始给曾曦读起课文：“The next morning the bushes and maple trees......”
　　江沅英语发音很准，声音柔和又清脆，文章读下来也很流利。不像曾曦，读一段话都是磕磕巴巴的，更不要讲发音的问题了。
　　曾曦托着腮看着江沅，她有一个很完美的下颚线，鼻子虽然不是很挺拔，但好在不塌。曾曦觉得江沅侧颜的亮点在于她的睫毛，她的睫毛又长又翘，随着眼睛的眨动忽闪忽闪的。
　　她好像比刚来代课的时候又瘦了些？
　　江沅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曾曦，发现这孩子正含情脉脉的看着自己。一时有些晃神，有那么一瞬间仿佛看见了沈碧落。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后，江沅晃晃脑袋，伸手弹了一下曾曦的额头。
　　“教你你又不学，背你又不会。”江沅双手环抱在胸前，后背倚靠在椅子背上，“说吧，小朋友，你今天是想怎么样？”
　　曾曦收回视线，舔舔自己的嘴唇——这是代表她紧张的标志。
　　“老师，背不了......”
　　江沅把书合上，还给了曾曦：“回去抄五遍给我。”
　　曾曦接过书没再讨价还价。只要不背，哪怕是让抄20遍她都愿意。区区5遍能难倒她？笑话。
　　“那老师，你会去看后天的元旦晚会吗？”如果你不去，那我也不去了。
　　“你能给我找到位置我就去，找不到就不去了。重任交给你了小朋友~”江沅假装语重心长的拍了拍曾曦的肩膀。
　　待曾曦走出办公室后，江沅轻轻的叹了口气。
　　她最近才明白刘温对曾曦的评价。
　　刘温说曾曦远远没有表面上看着的那么冷淡，她给人不好相处，不爱说话的感觉是假象。如果她真的很喜欢你，会变的话多，然后缠着你。
　　是啊，现在的曾曦和刚开始来办公室背书的时候是天差地别。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好像是某次课堂上的一个玩笑；也好像是某一次在办公室里背书，被自己留下来吃饭；又或者是前段时间自己开车让她坐了一次顺风车；仔细回想的话，好像还可以追溯到更久。
　　那是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曾曦的呢？答案显而易见——那次放学路上的“爱情辅导”。
　　仅仅是这些吗？江沅问自己。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也是自己不愿去回想的原因——曾曦和沈碧落长相有些许相似，她身上有些许沈碧落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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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旦晚会在学校的小礼堂举行，座位席上早在几天前就已经贴上了各个班级的标志。傍晚吃过晚饭后，学校广播开始让大家以班级的形式进礼堂。
　　曾曦拉着于然然排在了后面，目的就是为了给江沅占个位置，手里还拿着自己的校服外套，方便占位置。
　　礼堂人渐渐坐满，愈发的热闹。甚至有些男生掏出手机围在一起打游戏，反正元旦晚会学校不会收手机。
　　曾曦拿出手机和江沅发了消息。
　　海豚不说话：江老师，位置找好了。你来我们班的位置这一片就能看见我。
　　阿江江：好的，一会我忙完就去。
　　曾曦看着和江沅的聊天记录，自从加了江沅的□□后，曾曦晚上回到家的时候，偶尔会给江沅发信息聊一会。两人都有相似的爱好，聊的很是投机。
　　“和谁聊天呢？”于然然探头看向曾曦的手机，还没待她看清，曾曦遍做贼心虚的关了手机。
　　“没谁。”
　　于然然用胳膊肘戳了一下曾曦的胳膊，笑容贱兮兮的：“有情况啊？江老师吗？”
　　曾曦没料到于然然要说的话，瞬间从脸红到了脖子。她把毛衣领子往上拉了一些，遮盖住整个下巴——还好今天穿的是高领毛衣。
　　于然然见曾曦没说话，以她对曾曦的了解这反应八成是自己才对了。
　　“卧槽，我就知道！”于然然即使很激动，但还是没有忘记压低自己的声音：“你前段时间我就觉得你不对劲！没事就往江老师办公室跑，你有多烦英语我能不知道？”
　　“谈不上喜欢，目前就是有好感的阶段。”曾曦小声为自己辩解。
　　“给我讲讲，我给你分析分析。”
　　曾曦低头不语，一时不知从何讲起。于然然两眼冒光的看着曾曦，曾曦终究受不住于然然的眼光。伸手把她的脸推向舞台方向。
　　“不知道怎么讲，等我想好措辞了再告诉你。反正这事你给我憋在肚子里，别给我说漏了。”
　　于然然扭头想看向曾曦，却被曾曦再一次给推开了。
　　“行吧，那你想好一定要告诉我。”
　　曾曦“哦”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了，两人各怀心事的等着晚会开始。
　　江沅是等第三个节目演到一半时，才风尘仆仆的坐到曾曦身边。曾曦开始有些犯困，手撑着脑袋闭眼酝酿睡意。只到感觉自己身边传来一股凉意，才从睡意中出来。
　　“江老师。”曾曦觉得礼堂的椅子坐着有些难受，勉强找到一个稍微舒适的姿势：“我以为节目开始前你都能到的。”
　　“有事耽搁了。第几个节目了？”
　　曾曦舔舔嘴唇，鬼知道这是第几个节目了。
　　“行吧，问错人了。”江沅身子倾斜到曾曦那边，脑袋轻轻的靠在了曾曦的脑袋上，只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偷偷给你透露一下，元旦假期的英语作业是用英文写一篇元旦晚会观后感，小朋友可要认真看了。”说完便把身子坐正，认真的看着节目。
　　节目上的灯光隐隐照射在观众席上，曾曦再一次把毛衣领子拉到眼睛下方，试图掩盖自己脸红的事实。
　　她怎么可以离自己那么近！不知道男女......哦，不对。师生有别嘛！！
　　观众席上发出一阵掌声，曾曦看向舞台——节目结束了。
　　主持人拿着话筒站在舞台中央：“接下来请欣赏高二（2）班带来的话剧表演《那次奋不顾身的爱情》话剧。”
　　爱情永远是学校老师的一大禁忌，观众席下的学生闻言已经欢呼起来。
　　“你说学校怎么会让表演爱情这一类的呢？不正常，不正常。”于然然假装深沉的摸摸自己的下巴：“这个名字给我一种悲剧的感觉。”
　　“这是一个爱情喜剧，如果有机会的话你们可以看看原版的。”江沅坐在一旁给两人科普：“这个话剧被观众用‘四人三生两世情，一出喜剧泪如雨’来形容。”
　　于然然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对节目来了兴趣。
　　曾曦觉得这个礼堂的椅子还不如班里的凳子坐着舒服，又一次调整了坐姿，椅子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曾曦轻轻的推了一下鼻梁上滑下来的眼睛，语气中颇有些严肃：“江老师，你说怎样才能定义一个人的爱情呢？就比如说怎样确定我对这个人的感情就是爱情呢？”
　　良久，江沅缓缓开口：“每个人对爱情的定义都不一样，感情这个事还是要结合自身来定义。没有办法给你举例。怎么？课代表同学有喜欢的人了？”
　　“没有，就是随口问问。我才不会早恋。”
　　话毕，江沅笑了一下，伸手揉揉曾曦的脑袋：“我觉得早恋就是遇到想要在一起的人别人早一些而已。不过不能耽误学习哈~”
　　曾曦把耳边的碎发别到耳朵后面，本想说一句“我没有早恋”，但觉得没有什意义，便不再说话了。
　　舞台上，饰演静怡的女同学说着最后的台词：“他走了，又来了。一切，又回到最初的样子。留下的，只是那份沉甸甸的回忆。任凭时光的打磨，也没能让其暗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