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涩十年》颂西

57、57.艳羡 沈言初觉得

　　沈言初今天都没怎么注意自己是怎么骑回家的，平日里的习惯，比如数身边经过的车，他都忘了做。
　　沈言初骑得飞快穿过十字路口，把车子锁在楼下，几乎用上运动会短跑的速度跑上楼，都忘了和楼底下的齐大爷打招呼。
　　等他到5楼的时候，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他开门进屋，喊了一声确认没人应答，便把语文卷子从包里掏出来，整齐的摆在茶几上，还不忘拿了核桃镇在卷子的四角。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仔细磨墨，大笔一挥，来一段隶书经典临摹范本《张迁碑》。
　　不到一分钟后，沈言初又回到客厅，把卷子按着折痕仔细叠好放进包里。
　　他三步助跑加跳跃，一下子就扑到床上，把被子往身上一卷，闷着脑袋开始乐。

　　自那天领完寒假作业后，沈言初有好几天没有和顾廷驿联系。
　　他想着等自己先去Z市考完了作文的决赛，再买张票坐到B市，到时候，再问问顾廷驿住在哪。
　　现在家里只有沈言初自己一个人，他把电视的声音调到很大，十分悠闲看着在妹妹眼里已经过气的电视剧《宝莲灯》，一边手里不停歇的收拾东西。
　　其实没什么要带的，他看看电视剧，叠一件衣服，东西还没收拾好，电视剧已经看了三集，话梅也吃完了一袋。
　　没有妹妹在家的日子真是好，零食和电视终于不会被抢了。

　　他妹妹现在已经去了B市，要准备参加舞蹈附中的面试，本来说好要和沈言初一起，但因为安排有变，妹妹就和妈妈先去了。
　　妹妹要去的那个附中旁边的合作机构，在复试前面开设了一个短期冲刺班，她和沈言初商量以后，决定还是去一下这个班。
　　其实沈言初并不是很喜欢这种，跟直接要钱没什么两样的机构。
　　但是既然妹妹觉得有意义，网上和妹妹一起学舞蹈的人也都说应该去，还是去一下比较好。
　　就是他们俩自己也没钱，要去只能和老妈说，结果一跟老妈商量就瞒不住这个事了，最后还是老妈执意由她带着沈语初去的B市。

　　当时正好是考试周，沈言初想去也去不了，妹妹走的时候说她考完了打算在B市玩两周，那嘚瑟的表情还历历在目，气的沈言初真想打人。
　　他爸就不用说了，可能只有他想要有假期的时候才会有。
　　除了每年必须去看姥姥和奶奶的时间，其他时候哪怕他闲着，他也要给自己安排的满满当当。
　　在看完第四集电视剧，沈言初终于想起来翻翻自己的手机的时候，他才看到了顾廷驿的未接电话。
　　他看了一眼，好在也就是十分钟之前刚刚打了过来，他正准备回拨过去，就看到顾廷驿又打了过来。

　　沈言初刚一接起电话，那边顾廷驿就有些急促的问自己为什么不回QQ。
　　“手机的流量一共就30MB，用完了又没开电脑，就没登。”
　　“你是自己一个人去Z市吗？”顾廷驿没在纠缠前面的问题，询问的语速依然很快。
　　“对啊，怎么了？”
　　“我跟你一起去吧。”
　　沈言初啊了一声没继续，顾廷驿赶紧接了一句，“你介不介意我和你一起去？”
　　“不是，我是不介意，你又没什么事儿你跟我去Z市干嘛？”沈言初一着急，儿化音都出来了。
　　“不介意就这么定了，我在车站呢，你的火车票买了没有？”
　　“......哥，我买的是飞机票，绿皮火车太慢了，要27个小时，过去我就不用比赛了。”

　　那边的声音终于停了下来，然后有些尴尬的笑，“哎，我也是忘了这个了，那你是什么时段的，把航班号说给我听一下。车站门口有旅行社代理的，我问问有没有。”
　　“你为什么要跟我一块去？”沈言初问。
　　“顺路，反正都要去北边。”
　　“大半个中国都在我们的北边，还顺路？你在逗我吗，你自己直接飞B市又省钱又省时间的，何必这么绕一圈。”
　　顾廷驿终于找不到借口，他小声的说，“就当是互相陪着吧，反正我妈今年又不回家。”
　　“你姐姐呢？”
　　“她明年就要做交换生到美国去了，现在和她男朋友一起去参加那个学校的冬令营了。”顾廷驿的声音越说越委屈。

　　沈言初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哪有过年都不回家，一个个全在外面的道理，不过当他反应过来，抬起头扫视了一圈空荡荡的家以后，他到底也没再细问下去。
　　他只是快速的翻开自己的钱包，找出了贴在身份证上的那张小纸条。
　　“11：40，东航MU9542。”
　　“好的。”顾廷驿的声音接很快速。

　　电话里传来嘈杂的声音，大约是顾廷驿在和别人交流，中间隐约穿杂着电流声。
　　顾廷驿一直没有挂断电话，沈言初也不好挂断，只能把手机远远的扔到书桌上，尽量把自己的耳朵里手机远点。
　　“我买好了！”电话里顾廷驿的声音清亮，带着压不下去的愉快。
　　“那你明天来我家找我吧，我看坐公交差不多一个小时，不太划算，咱们俩打个车去机场。”
　　“好好好，我尽量早点到，那不说了我挂了啊。”
　　“等等，”沈言初挺大声的喊了一句，“你花了多少钱？”
　　“差不多一千多。”
　　“......卧槽。”

　　“很贵是吗，我还以为是正常的。”顾廷驿有些犹豫地回答。
　　沈言初简直都不想说话了，说顾廷驿自理能力差还真没有说错。
　　这票正常情况下也就是三四百，就算寒假高峰期，沈言初也就是多花了二百多。
　　结果顾廷驿这个大款连问都不问，比自己价格翻了两倍多花出去，还告诉他挺正常。
　　“我要是你妈，我肯定得打你，有钱也不能这么造知不知道。”
　　顾廷驿被说的有点怂，也反驳不出别的，只好说，“那回头从B市回家咱们坐火车吧，省点钱。”
　　“......”
　　沈言初叹了一口气，说，“你说的那趟最快33小时，最慢44小时，你想坐哪个？”
　　顾廷驿终于不说话了。
　　沈言初到底不是他的家人，笑着骂了他两句也就这样了，顺便嘱咐他别把重要的准考证身份证忘了。
　　要不然还能怎样，票买了也退不掉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沈言初早饭还没吃完，就听见门口电梯开门的声音，然后是自家门被敲打的声音，还有顾廷驿刻意压低又掩饰不住兴奋的“是我呀——”
　　沈言初没忍住乐了乐，给他开开门让他进来，“这才九点啊，你过来要看我吃饭吗。”
　　“忘了问时间了，又怕打电话太早你没起来，索性就按我估计的时间来了。”顾廷驿熟门熟路的脱下鞋，连拖鞋都懒得找，直接坐到了沙发上，打开自己的包开始检查东西。
　　沈言初看他这样子，简直跟刚来自己家时截然相反。
　　果真熟了以后就要揭开神秘的面纱，露出真实的脸孔吗。

　　顾廷驿检查完自己的，看了一眼沈言初，又开始翻他的包，全部都检查一遍后，坐在那发呆。
　　沈言初不知道他到底在干嘛，拿了碗准备去厨房刷碗，结果半路被顾廷驿喊住。
　　“你......别太担心这次考试，虽然这次作文你被崔平骂了，但是你以前的作文基本都是范文，语文从高一下半学期起，也基本能在班里排上号。不管怎么说，功底是在的。”
　　“嗯，不担心。”沈言初笑笑，进去刷碗。
　　两人收拾完了打上车去机场，现在的机场还是民国时期用的那个老机场，离他们还算比较近，十公里的样子，新的据说明年才开始建。
　　路途中顾廷驿又婉转的提到了这次考试的重要性，在沈言初被弄的简直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顾廷驿才停下来，又给了自己一个你一定能行的眼神。
　　沈言初觉得他带的不是顾廷驿，带的是顾廷驿他妈。

　　等到两人坐上飞机的时候，沈言初才后知后觉想到一个问题。
　　顾廷驿，是不是不仅仅因为他一个人在家孤独，而是因为担心这场作文考试，才提出来到Z市和他一块的。
　　沈言初回想起期末成绩出来的时候，顾廷驿说了好多遍，“这次考试争取拿奖，说不定有加分，加分对你非常重要。”
　　本来他们说好了，等沈言初考完在B市汇合。
　　可是临走前，顾廷驿又犹豫的说，“怎么样都行，到时候再说”，而且他昨天打电话还找了各种拙劣的借口。
　　再说，顾廷驿之前也总是一个人在家，他的母亲比自己的父母还忙，他应该早早就适应了这种孤独才对。

　　不知道是不是沈言初太自恋，想的太多，还是确实如他所想。
　　沈言初继承了他爸直来直去的性格，虽然比他爸多了不少细腻敏感，可他一向不喜欢藏什么秘密，除非这个秘密说不出口。
　　所以既然这个问题可能会困扰到自己，还不如直接抛出来。
　　沈言初直接问出来的时候，顾廷驿是愣了一下的。
　　他到底还是有点怕对方直接否定，显得自己太自恋，所以他先问顾廷驿，“为什么和我一起走？”
　　顾廷驿如他所想，说，“家里一个人太孤独，找个伴，正好没来过Z市。”

　　“来一趟考试能呆多久，昨天我就挺奇怪的，一直没问你，为什么一直强调这场考试。”
　　“因为这场考试真的很重要啊。”顾廷驿说。
　　“重要你可以发QQ嘱咐我，你自己平时连课间都要用好了不浪费，会选择浪费三四天的时间，就为了好奇去看看Z市长什么样子？”
　　顾廷驿沉默下来，沈言初觉得自己这么问显得有点咄咄逼人，正打算转个话题，就听到顾廷驿继续说，“你不就是想问我到底为什么跟着你来吗？”
　　“对。”倒是沈言初被他这一问弄得有点尴尬。

　　“确实是因为你我才来的。”顾廷驿挑了挑眉，笑得露出了牙齿，他的声音上扬，连尾音都带着点愉悦。
　　他倒是承认得爽快，沈言初被他的尾音拖着，还在那全神贯注等着下一句，结果顾廷驿闭上
　　了嘴，打开了笔记本。
　　“然后呢？？？”沈言初说。
　　“没有然后了啊。”顾廷驿笑了笑，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把两人椅子中间的把手抬起来，随意的靠在了沈言初身上。
　　沈言初低垂了眉目，小心的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有些艳羡的望向旁边那对小情侣。

　　那对小情侣也是像他们俩这样，一人靠在另一人肩膀上，但是被靠着的男生，可以一只手轻轻揽着女生的腰。
　　那个男生，还可以时不时凑近了女生，轻轻的亲一下他的额头。
　　沈言初看了看顾廷驿闭上的眼睛，慢慢的把手伸到他的腰侧，轻轻的揽了上去。
　　顾廷驿的眼睛睁开一条缝，沈言初正要收回手，就看见他又无所谓的闭上了眼。
　　沈言初就像得了令牌一样，把整个手掌贴在了顾廷驿的身上，只可惜，他也就能做到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