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28.郁闷 不满现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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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言初其实知道自己的状态不好，所以即使被人瞧不起，他顶多心中骂上两句就让这件事翻篇，因为说到学习他自己也理亏。
可他没想到顾廷驿会主动过来找自己。
带着一点天真的善良，一点圣父般的好心，自告奋勇的过来当说客。妄想用一次简单的谈话让他幡然悔悟，从此一往直前，翻山越岭，直达人生的巅峰。
沈言初承认，刚开始看到顾廷驿这么关注着自己的成绩，谈话间知道自己不喜欢聊学习便有意避开，甚至还试图去改变自己，他其实是有一点小感动的。
可是顾廷驿，就像教过他那些老师的说教内容的复制版，完美的粘贴过来那些令沈言初厌烦的大道理，带着强烈的主观倾向，以自我为主的告诉你，你应该怎么做。
沈言初其实已经习惯了这个状态，从初中就不被老师看好，习惯于不满意自己却也不做出改变，到高中被人鄙视，心中委屈却也不解释不努力。
就像沉在海底的鱼一般，不愿意拨开杂乱的荆棘和丛生的珊瑚，不愿意适应不一样的水压向上游，只愿意躺在海底向上望。
羡慕浅沙岸边戏水的人群，羡慕可以穿过波光粼粼的水面，纵情畅游于海面和浅海，可以看见太阳的鱼，却连一次摆尾的力气都不愿意贡献。
他不是失去所有精力，连摆尾的力气都没有的，而是从一开始就拒绝的。
所以从顾廷驿说第一句话开始，他就是抗拒的。
他潜意识里反抗这种带着说教性质的贬低。因为只要对方提出了另一条建议，无形间就是在说明，他现在做的事情是不对的，对方对自己是不够信任的。
而他人的建议，就像打着问你好的旗号，粗暴的剥夺了自己思考的权利，以他们自己的事实作为依据，用陈述句告诉你什么才是对的。
而承认他人的建议，就像是证明了自己的错误，证明自己原来做的全是白费力气。
其实沈言初想的这么明白，就足以证明他比谁都清楚。
他表面上很不在乎，实际上就是在逃避他不想解决的问题。
这些改变从来都只用靠他自己一个人，但是他不想。
顾廷驿在餐馆里又坐了好久，才收拾好手边沈言初的卷子，他仔细的把卷子放到文件夹里，准备下次见面再还给他。
一边收拾书包，他一边还在思索着自己刚才的话。
他没有对沈言初不友善的恼怒，相反的是，他在反思自己是不是习惯性的用上了母亲惯用的说教方式，变得不太容易被人接受。
他又看了看沈言初离开的方向，回想着沈言初刚才离开时，带着点愤怒的脸。
他总觉得，他能在愤怒里看到被强力掩盖的自卑。
虽然他还没有足够了解沈言初，但是他觉得那一刻的沈言初，像极了三年前的自己。
一样的不满现状，一样的毫无方向，一样的抗拒改变。
三年前的自己，没有父亲，有个忙于工作所以很少和他交流的母亲。他的变化，绝大的功劳要算在他姐姐身上。
三年后的沈言初，有一个和自己母亲一样忙碌的父亲，有一个和自己母亲一样不了解子女的母亲，有一个比他还小的，起不到帮助作用的妹妹。
三年前的自己有顾宁驿，他希望三年后的沈言初，能有自己。
顾廷驿站起身来，才想起来桌子上还有沈言初丢下的几百块钱。
他掏出钱包，把那几百块钱装到了自己包里，然后掏出来一张妈妈给自己的储值卡。上回他们俩在这里吃饭，老妈一口气充了一千块钱。
可惜上回他们俩一起吃饭，还是他刚中考以后，后来他一个人吃饭也没什么机会用这张卡，现在想想也有小半年了。
沈言初不知道自己有储值卡，不过这钱他也不打算还了，就当是用掉这么久的时间的损失费吧。
反正下次找他，还要花掉不少时间的。
沈言初依然是飞奔回家，拿上身份证去网吧，开始独属于他的放松时刻。
他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了几天，直到老妈拿着成绩单进来。
老妈的脸色不是特别好看，她扬了扬手里的单子，“你们学校期末考试之前有一个家长会，你都不跟我说。要不是我接到班主任的电话，我还被你蒙在鼓里。”
“啊，有家长会吗？我不知道啊。”
“你别跟我装。”
“不是，我真不知道啊。”
“嗯，可能你确实不知道，你们班主任说了，上周五她发通知的那天你逃课了。”老妈的脸色很不好看。
“我错了......可是上次家长会你不也是没去吗？” 沈言初缩了缩脖子。
“上次我和你爸爸太忙了，没时间。”
“你上次明明和你朋友一起旅游......”沈言初说了一半，在妈妈不友善的目光中乖乖的闭上了嘴。
今天老妈生自己的气了，还是不要火上浇油了。
“我看你之前考那两次，排名基本上是640-670左右，也就是年级倒数的15-35名，”老妈说继续道，“我们一直都没管过你，带着并不代表我们不在乎。我承认在生活方面我可能管你有点少，但是学习上我是一开始就打算让你自己来，因为我知道你们青春期可能会叛逆，我也是那么叛逆着过来的。”
“结果我不管你，你倒是自己学啊，我那时候是家长说了我不学，家长不说我就学。你呢？我说不说，你怎么都不带学的？”
沈言初低着头，摆出一副是我错的歉疚表情。
如果换成他爸爸，可能看到他的月考成绩就不会生气。
因为他爸一直觉得自己的考试排名范围是0到675名，只要不考成676他都不会生气，当然沈言初也考不到676。
“你爸就是太看好你了，”老妈皱眉说，“你看看你这回考的，差不多跟倒数第一没什么区别。”
这回沈言初的排名是671，差4名就能成为倒数第一。
虽然沈言初的作文写的不错，英语考的很好，但依然挽救不了包括语文在内四科成绩的败笔。
“你看看吧，”老妈把卷子放在书桌上，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沈言初赶紧停止收拾卷子的动作，“你以为你爸真的不在乎你考多少吗？他就是怕问了你不高兴而已，什么都顺着你来，他都在给你找后路了你知不知道？”
“我和你爸爸从来没要求过你这么，但这不是你自暴自弃的理由。”妈妈说。
“怎么自暴自弃了！”沈言初猛地抬头，脸色有些不好看。
“你妈我上学的时候，就算只写10分钟卷子，也不会考出个位数来，”妈妈嫌弃的举起成绩单，指指个位数的化学成绩，“你们的年级第一，应该单独一科就比你高吧。”
沈言初撇撇嘴，说“除了英语其他的都比我高，我数学物理化学三科加起来，还没他语文分高。”。
“你还有脸说！”妈妈气的差点把卷子抽沈言初头上，“我还是那句话，这是你自己的事情，我们控制不了。”
“我可以把你所有的空余时间，用课外班来填满，但你不会愿意——对吧，什么事情都要你自己意识到才行，就像早恋一样......”妈妈说着说着就走了，沈言初估计是电视剧的广告完了，她得接着回去看。
老妈又打开门，把卷子扔到沈言初脸上。
沈言初仔细的看着自己手边的语文和英语卷子，有点不明白，明明是差不多的答案，为什么这次的语文错的那么多。
英语的作文他这次倒是好好写了，但是因为做完阅读就睡了一觉，留给作文的时间不是很多，他只写了一半。
至于物理，化学和数学什么的，一向不是他这种脑容量的人，该考虑的事情。
他反思了一会，愧疚了一会，躺床上思考了一会，然后拍拍脸让自己振作精神，拿起包就去网吧了。
张老师又在班里念了一遍期末考试安排，依然得不到众人的应答。年轻的班主任在连续上了一上午的课以后，已经累的不想说话，看见1班叛逆的孩子，连教育他们的欲望都没有。
嗓子一说出话来，就像生锈的机器一般，沙哑干涩，却不可控制的在运转中被反复磨损。
朱丞诚乖巧的帮助老师贴好考试安排，并且在讲台上，代替老师说教了个位同学一通。他成功得到了全班同学赐予他的，“你是不是神经病”的荣誉目光洗礼，甚至连周静雯都抬头看了他一眼。
女神一看他更不得了，丞丞走回座位的时候，还没忘记故意靠的很右侧，刮掉了右边一列人的书本和笔。
在众人仇恨的目光到来之前，丞丞特意在静静的桌前逗留片刻，临走时也刮掉了静静一支笔。
周静雯又抬头看了丞丞一眼，他心满意足的回到了座位上。
“原来闹了这么半天，是给她女神看的啊。”吴欣楠说。
“原来学渣追个女生，也是这么的渣渣。”沈言初说，朱丞诚坐回座位的时候使劲踹了一脚沈言初的桌子，要不是沈言初动作快，他为数不多的书都要被震下桌。
沈言初看了看站在讲台旁边的张老师，对着丞丞做了个“卧槽”的口型。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28.郁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