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2.抓阄考试 日子就这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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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S附中的生活，在念完检讨后正式开始。
不过，在沈言初彻底在这里放飞自我之前，他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开学第一天最后一节课，是张老师的英语课。下课铃响的时候，张老师的粉笔还没放下，班里同学就齐刷刷的收笔放书拉上包链，还没等张老师开始说话，魏陈就已经风一样的跑了出去。
“你们就不能等我讲完最后一句话吗！”年轻的老师气的在讲台上跺脚。
“老师对不起我还有事先走了——”朱丞诚连沈言初都懒得等，嗖一下的飞走了，真不愧是校足球队的。
“老师，我舞蹈室的课马上就要开始了，不好意思——” 杨梓潼背上包，连手里的书都没往里面装，抱着书就往外跑了。
张老师在连续五个人的离开中，扔掉了手中的粉笔，生气的搓了搓手上的粉笔灰，放弃了讲完最后一段课文。
等张老师收拾完东西离开教室的时候，班里只剩下沈言初，和今天刚刚被张老师提拔为班长的周静雯了。
沈言初看着张老师出门右转，等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窗外以后，背上包默默的往她的方向走去。
直到现在，别的班的同学才开始陆陆续续的走出教室，本来宽敞的走廊变得拥挤而吵闹，沈言初费了半天劲才走到了办公室门口。
他深呼一口气，在大脑里快速的组织了一下语言，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进。”张老师的声音清晰的传来。
沈言初打开了门，走了进去。
“沈......言初？怎么了？”张老师看到他进办公室，奇怪的皱了皱眉。
大概是正式开学第一天，张老师还没完全记下来大家的名字。不过沈言初觉得老师肯定记得他，毕竟在军训就训过他不止一回，能让老师被迫把自己名字记住，也是难为她了。
“老师，”沈言初慢慢走到张老师的办公桌前，“我想正式的和您道一声歉，关于军训违纪的事情。”
“不是已经写过检讨了吗？”张老师挺奇怪的。
“我觉得在军训的时候口头的道歉，和今天主席台上的检讨，都不够的有诚意，所以还是想过来跟您道歉。”
“这样啊，那我原谅你了，你知道违纪不好，以后就不要再做了。”张老师和缓了语气。
沈言初还是杵在张老师办公桌跟前，张老师低头把教案放到了包里，抬头问他，“怎么还不走？”
“嗯......老师，我，我就是觉得很愧疚，因为我自己淘气，想带点零食显得勇敢，反而连累的您被批评。本来这个纪律您那天已经重复了好几遍，可是我就是当耳旁风，最开始我还觉得没什么，可是后来我终于体会到了难堪，自己觉得自己很厉害，可在您们看来，我们实在是再幼稚不过......”
沈言初之前上课编排好的语言，在进办公室的一瞬间，就像广播遇到了手机，一瞬间尖锐的噪音响彻整个大脑，被干扰的信号全无。
“我就是觉得我能理解您当时的感受，所以我真的觉得很抱歉，虽然我理解了也没什么用......希望我们在开学典礼上一个班上去念检讨，不会给您造成什么麻烦。”
他支支吾吾半天，感觉自己说的逻辑越来越混乱，索性郁闷的闭上了嘴巴，免得下一秒蹦出来一句不合时宜的。
张老师站在他的对面看着他，半响，她扶了扶沉甸甸的黑框眼镜，朝他微微一笑，然后踮起脚来，摸了摸沈言初的头。
沈言初带着点受宠若惊，又梗着脖子浑身僵硬，想躲不能躲，像拽着狗链不想回家的秋田。
“我原谅你了。”张老师说。
“谢谢老师。”
“我觉得你很不错，很有责任感，你会变得更好的。”张老师微笑的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点官方，沈言初不知道能信的有几分。
“谢谢。”他又说了一遍。
“快走吧，别人都回去了，你也赶快吧。”张老师退后两步，拿上了自己的包，又放了下来，看着沈言初不动。
沈言初明白老师是在等自己先走，要不然两人就要同路。
正好他之前还想，要是老师说完了和他一起走怎么办，从教学楼到校门，他得想多少个话题才能不产生尴尬的沉默。
“谢谢老师。”沈言初微微鞠了一躬，打开办公室门跑了出去。
湛蓝的天空把大片的阳光从云层外送进来，花园里的麻雀聚集在暖融融的阳光下，抢食着学生们特意放置的食物，清洁工拿着自制的藤条扫把清理着满地的小花，好像满世界就只能听到这均匀又缓慢的“沙沙”声。
一尘如洗的蓝，翠色.欲流的绿，沈言初离开教学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他把手背搭在眼睛上，露出一个小小的缝隙看向阳光，然后轻轻眯了眯眼睛，露出来一个轻松的笑。
琥珀色的眸子倒映着一片阳光，金黄中带着一点红棕，也不知是哪个的颜色更加澄澈。
高一的办公室里面，15班班主任崔平从他的办公桌前站起来，慢悠悠的拿着空杯子走到了张卓跟前。
“你还没走呢？”办公桌的隔板很高，崔平的办公桌出口又正好面对着墙角，连张卓都没发现他刚才坐在那边。
“没走呢，再等等，”崔平说，“你那个学生倒是挺不错的。”
张卓笑了笑说，“我也觉得他挺不错的。”
“他让我想到了一句话，”崔平说，“拥有同理心，是一个人情感成熟的重要标志之一。”
拥有同理心，懂得换位思考，换位感受与换位行动，懂得张卓那一刻的委屈与难堪，懂得自己曾经的幼稚，并且站在客观的角度，给予自己正确的评价，给别人合适的理解与反馈。
虽然语言组织尚显幼稚，可这份认真又执拗的可爱，依然让身为教师的他们，赶到由衷的欣喜。
“排除其他的因素，我挺喜欢他的。”张卓说。
“不排除其他因素，我也很喜欢他。”崔平说。
好学校的老师会尽量争分夺秒给学生讲课增加进度，以求高三国庆假期以后就能全部结课，所以从一开始，老师讲课的进度就偏快，就基本接近其他学校高二上学期的速度，完全没有初一时候，那种前面几个月要让孩子们好好适应的意识。
当然这种紧凑并不包括1班。
沈言初还是像初中一样，上课听一半玩一半，放学骑车回家玩传奇，临睡前开始补作业。写困了就看会电脑，不会了就逗逗妹妹，第二天抱着周静雯大腿求抄，再把抄好的作业分给朱丞诚和吴欣楠发扬同学爱。要是能抄就尽量抄，抄不了就佛系随缘，最后把互帮互组爱心小组写的差不多的作业交给老师，再开始新一天的生活。
同班的同学大多和沈言初一样，哪怕老师给了他们职务在身，也不会认真听课上学。
1班上课最认真的，应该就是马智和周静雯。其他的，也有像沈言初和朱丞诚这种随便听听的，也有像魏陈和吴欣楠这种完全不听的。
周静雯是有清晰目标的舞蹈特长生，每天都穿梭在教室，排练厅和校外的舞蹈室之间，对待文化课的态度比同为舞蹈特长生的杨梓潼还认真。一般沈言初抄作业都先找她，因为如果全班只有一个人写了作业，肯定是她。
马智是一个身高185，臂展比沈言初身高都高的北方汉子，因为父母的工作到了这边。
他没有朱丞诚看着壮，但是也是脱衣有肌肉的类型。就是作为一个全中国都在他南边的人来说，他一年见到阳光的几率跟K市没有阳光的几率差不多，可是他不过是来这边几年，皮肤已经晒的比本地人还黑。
当马智和沈言初站在一起的时候，就像药厂生产的那种白加黑的药片，可以直接拿来治好年级组长嗓子的那种。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让沈言初难以理解的，最让他不能接受的是，马智他居然是个绘画特长生。
当他看到这个比自己高了十公分的大个子，缩在一个小小的折叠椅上，用修长的手指攥着比签字笔还细的画笔，在那一笔一划的仔细涂抹，费了半天时间才画好一幅素描时，简直没有语言可以描述沈言初的惊诧了。
当时马智在沈言初震惊的目光下，一脸自豪的放下了4B铅笔，用他那双不知道沾了多少铅灰的手握住沈言初的手，求他坐那边让自己练练手，他还没画过外国人。
最后沈言初看在马智说，主科作业包他一学期的份上，乖巧的坐在那里，当了6个小时的人体模特。
当模特的时候什么都不能干，沈言初就想啊，马智画错了，就拿橡皮擦完拿手蹭蹭素描纸，可是蹭了半天也看不来手上的黑色。你说那手黑的啊，哪怕拿12B铅笔在上面画，都根本看不出来啊。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有些人在缓慢进步，有些人依旧停滞不前。而有些人在所有人都前进的洪流里，顺着旋涡慢慢的后退。
沈言初这样的个体，在这个世界里不是另类。小到S附中的1班和2班，放大到K市甚至全省中下等高中的学生，他们这些没有志向的青年，从来没有把学习当一回事，哪怕考试也一样。
月考的考场里传来签字笔摩擦卷面的“沙沙”声，同学们都低着头狂写语文卷子。1班的人虽然不是全都在写，但此时大家真的算是安静的可怕，平时要想班里安静成这样，除非人都走光了。
要知道他们的纪律基本上是倒数，班里一安静，基本就是老马来了，像张卓崔平这样的，根本镇不住他们。
沈言初仔细的读了一遍选择题，认真的记下思路，小心的在橡皮上标注好ABCD四个选项，然后开始抓阄。
过了一会，他觉得橡皮两端被用过，没法立得稳当，导致有两个选项的概率不够准确。
于是他掏出笔袋里不知道时候带进来的美术小刀，把橡皮仔细的切割成四方形。
目睹一切的监考老师张卓悲愤捂脸，分分钟想把沈言初连人带卷子一起扔下楼。
很快听天意的做完选择题，沈言初满怀期待的翻到阅读，不是因为做题，只是因为喜欢读故事。
这篇是今年高考的阅读题，冰心的《一日的春光》，不知道学校什么心态，是不是想试试大家的水平，把高考题拿来吓唬十五岁的少年。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12.抓阄考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