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盖》陌念琪诺

2、第二世【撒参谋×何军师】 欠你的山

　　【北平】
　　“哎，甄大帅来了，快请上座！”
　　“哟，撒参谋，您也在……”
　　衣香鬓影，穿着旗袍的妙龄女郎穿梭在人群中，娇笑着为宾客送上香槟酒。送到撒参谋身边时，那姑娘忍不住红了脸，长身玉立的人一袭笔挺的军装，面如刀刻，鬓若天裁，再加上不苟言笑的冰冷面容，说不出的迷人。
　　“多谢。”修长的手拿过托盘中的酒，习惯性地轻声道谢。
　　好不容易从觥筹交错中脱身，撒参谋转身走向一处角落，按了按眉心，忽然抬头，就对上了二楼拐角处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片刻对视，那人冲他遥遥举杯，那杯酒在唇边轻抿了抿，就托在手中把玩，淡淡玫瑰色的酒液映着五色灯光流光溢彩，让撒参谋有一瞬失神——不为光彩，而为那个人。
　　一个男人竟然好看得咄咄逼人，那手，那衬衫下隐隐透出的腰线，那微醺泛红的面容，无不勾人。只是，那双半阖的凤眼中，透出的是和自己一般无二的野心。
　　撒参谋原本最不愿参与这种社交的酒会，可今天竟然有了意外的收获。他环视四周，嘴角微微勾起，冥冥中有一种找到同类的欢欣。
　　不知他是何人？
　　想着又抬头看向二楼，那人却早已离开。
　　惊喜悄然而至。几天后，奉命去某处私塾换取情报的撒参谋又一次见到了那个人，只是这次那人身着一袭鸦青长袍，头发一丝不苟地后梳，露出光洁前额，手执一本书册，唇瓣轻启：“惆怅东栏一株雪……”
　　惆怅东栏一株雪，人生看得几清明。撒参谋无声地念着这两句诗，更是有种知己难求的情愫悄然而生。
　　梨花……看着讲台上正授课的人，撒参谋忽然觉得他就应该站在梨花飘雪中，白衣清瘦。
　　此时刚好下课，何先生从教室缓步走出，撒参谋看着他，就想起那日举杯，勾人心魄的场景，与面前的场景结合，便让人想起一人千面来。
　　倒是有趣。
　　“参谋久等，这便是您要的东西。”说着何先生将手中一块玉佩同一封信递给撒参谋，“我姓何，在这私塾混口饭吃。”
　　“多谢何……先生。”
　　“参谋客气。”
　　撒参谋已拿到情报，去迟迟未曾离开，看着何先生眼下淡淡黑青，关心的话便脱口而出：“先生教书育人，也该保重身体。”
　　于是面前人又笑起来：“自然，参谋也切忌过度劳累。”
　　这下再无话可说，撒参谋只得回到大帅府。路上看着手中那块玉佩便觉得奇怪，仔细观察片刻，忽然在中间看到一条细细的裂缝，心中一凛，见司机已放下隔板，才小心翼翼从中取出一张纸。上面寥寥数语，却是将当下格局交代得清楚，反面一行极小的字：“成事，亥时三刻城郊飘雪”。
　　飘雪？城郊？撒参谋凝神片刻，忽然想起城郊自己有一处院落植满梨花，可是，何先生怎么会知道，还是说，背后另有其人？
　　亥时三刻撒太子准时来到那处院落，却见庭中已有一人，坐在最大的那棵梨树下，自斟自饮。走近看，正是何先生。撒太子满身戒备忽然放松下来，揽衣坐在另一边，何先生就取了一只酒杯倒满，自己也饮下另一杯。
　　撒参谋接过那杯酒抿了一口：“雪满襟？”
　　“正是。”
　　“何故？”
　　“知己难逢。”
　　撒参谋将酒饮尽，抬眸目光灼灼，何先生只是浅笑，对视片刻忽然笑了：“可敢与我赌一次？”
　　“如何赌？”
　　“就赌，盛世安康。”
　　撒参谋没有回答，只抬起酒杯与他相碰，一饮而尽。
　　“雪满襟我这里只有三坛，两年后的今日，大事可成。”
　　一坛酒饮尽，撒参谋回到帅府已是凌晨。
　　而在他走后，何先生枯坐到天明。
　　欠你的山河看尽，我用盛世安康来偿，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