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心》季苏

2、贰 我们渐行渐

　　今夜的芜荒城格外的热闹，人们都在庆祝芜荒城的节日——篝火节。灯火长明的街道上，一位白衣墨扇的翩翩公子带着位灵动可爱的姑娘。姑娘在节日气氛的感染下，变的很欢快，不停地跟白衣公子念叨着，那位公子时而低头浅笑，没有丝毫地不耐烦，眉眼间尽是宠溺。
　　“师父，君上他也太坏了，自己跟青璃姑娘先跑了，抛下我们，真不厚道。”
　　是啊，姜梵那个不厚道的，自从跟青璃在一起后，就变着法子嘲笑自己孤家寡人。
　　“不过，兮儿觉得这样也好，因为……”兮儿圆黑的眼睛灵动地转了一圈，才接着道：“兮儿喜欢跟师父单独在一起。”
　　叶楠宠溺地摸了摸兮儿的头，像是认真，又像是哄孩子般道了一句，“嗯，师父也喜欢。”
　　“啊？”
　　“快些走吧，君上他们在前面。”
　　“师父，师父，等等兮儿。”兮儿今天可不是一般的高兴，因为师父说喜欢跟兮儿一起。
　　快些长大吧，我的兮儿。

　　今日，青璃穿的是平日甚少穿的红色纱裙，与姜梵的红衣内衬黑衫外罩相应，看得十分登对，又是俊俏小生和美女的组合，这一路招了不少羡慕的眼光。
　　“是不是你长得太好看了些。”青璃故作严肃道：“这一路上，你也太惹眼了些，我都怀疑你的真身不是狼，是狐狸，妖孽。”
　　“你又安知他们不是看你的。”姜梵道：“看你的模样，难怪当年纣王愿意冒着亡国的危险也要亵渎女娲娘娘。”
　　“怎么从前不知道你嘴巴这么厉害。”
　　“嗯。”姜梵有一瞬的失神，但又很快的遮掩过去，未让青璃看出端倪。
　　“青璃，前面是素心斋，你去那里跟老板买些东西，待会给兮儿丫头。”姜梵道：“我有点事，一会见。”
　　“嗯。”青璃应了声，便去了。
　　看着青璃背影渐渐变小，姜梵才向沈长靖走去。沈长靖本想化身追去，却被姜梵阻止： “这里人多，你还是少用仙术的好。”
　　“她还活着，你为什么阻止我去见她！”
　　“让你见她？嗯？”姜梵道：“见到她以后呢？又要带她远走高飞？我能救她一次，不代表我次次都能救她！”
　　“对不起。”沈长靖面对姜梵地指责，也没有辩驳，本就是沈长靖对不起青璃。
　　“我会赎罪的。”沈长靖道。
　　“赎罪？你若是想帮她，就不要打扰她，不要让天庭发现她的踪迹，她现在没了法力，除了寿命长点与凡人根本没区别，你还想让她陷入绝境吗？”姜梵质问道。

　　多年前，沈长靖奉命去北海降服冲破封印的妖兽。来到北海的时候却发现一道青影正在与妖兽大斗，那青衣上已逝血迹斑斑，那妖兽也没讨到半分好处，头上的角被削掉了不说，胳膊也是被卸了下来。
　　在二者僵持不下时，沈长靖出现，与那女子一同斩杀了妖兽。
　　青璃收了剑，对沈长靖道谢，“多谢这位神仙相助。”
　　“我本就是奉旨前来收妖。”沈长靖道：“应当是我向仙子道谢才是，请问仙子是那路神仙，我好上报天帝，对姑娘论功行赏才是。”
　　“我不过是只小妖，连仙籍都没有，担不起这一声“仙子”。”青璃压住了要晕过去的态势，强迫自己清醒些，她可不想在这荒芜之地晕过去。又抓紧道：“神仙若无事，小妖便先行离开了。”
　　“欸，你伤得这么重，自己可以吗？”沈长靖看到青璃有些摇晃的身体，有些担心。
　　“没……”事都没有说出口，青璃就倒下去了。

　　后面的一切好似都那么的顺理成章，直到女娲石的暴露，证实了她女娲后裔的身份，天帝许是怕她戳破当年不堪的往事，还是贪心女娲石，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置他于死地。
　　那日的她在九重天上，就这样执着剑，她不记得那是她杀的第几个天兵，天帝就站在那高台上看着她，势必要让她的命与女娲石一起留在这里。
　　沈长靖没有出手，不知道是那所谓的喜欢，还是仅存的良知，他温言相劝道：“青璃，交出女娲石，陛下会饶你一命的，不要负隅顽抗了。”
　　“饶我一命？怎么饶，女娲石是我的心啊，离体，我还有命吗？”青璃眼角流下的泪与脸颊上的血交融在一起，滴落下来。
　　“千年前，你任由凡间恶灵四溢，到处为恶，我母亲与族人为了守护凡间献出生命，而你却在天庭充耳不闻，还妄想浑水摸鱼，抢走女娲石！”
　　“可惜啊，未能如愿呢！”
　　“妖言惑众！一派胡言！”天帝震怒道：“来人，给朕拿下这个妖孽！”

　　“不会的，女娲石已经不在她手上了，天帝不会再忌惮她的了。”沈长靖也许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但是他不想放弃。
　　“你以为天帝老儿只是想要女娲石吗？比起女娲石，他更想要的是我的命！怎么事到如今，你还是这样拎不清。”
　　青璃其实知道姜梵想支开她，她也照着他的意愿去做了。因为往事她不想提起，她害怕往事，但又总有人要提起。
　　“我知道他不齿的丑事，他甘心留这样一个把柄在世上吗？”青璃冷笑。
　　姜梵握住青璃的手，温热在掌心漫延开来。
　　青璃看他这生怕她委屈的模样，语气也放轻快了些，对他道：“都是共用一颗心的人，那点小九九还想瞒住我。”
　　“青璃，你的......心。”沈长靖看看他们亲昵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的，总有股说不出的滋味。
　　“女娲石离体，心就自然没了，现在用的这颗是姜梵的，如果你还有一丝愧疚，别让我的行踪给天庭的人知道，我与姜梵感激不尽！”
　　感激不尽，好一个感激不尽，这世上最伤人的话语不是“我不爱你”，而是“感激不尽”啊。
　　我们渐行渐远，渐渐疏离，到最后，那些曾是理所当然的事，都要说一声谢谢。
　　沈长靖神色暗淡，他与青璃终究是回不去了，他沉重的应了声“好。”便离开了。
　　“没事了。”姜梵道：“以后的我们会一直好好的。”
　　一世安稳，长乐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