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拂清岚gl》北孤清风

54、家中来信搁置 赠香囊

　　断断续续阴雨的日子终于放了晴，一如柳月白愉悦的心情，时隔多日她终于养好身子，得到柳随云的同意，独自出门逛街去放松。

　　北清岚睡醒时，无视明亮的日光，贪婪地趴在床上，两只脚来回晃荡。

　　她有些想念高科技产物了，若是以往这种非常悠闲地时刻，还能刷刷视频做别的事，不像现在，实在没有能让她提起兴趣的事。

　　屋外传来一阵敲门声，不等北清岚疑惑，江白清亮的嗓音就传进耳畔，脸埋在被褥间几秒，认命的起床披衣开门。

　　淡淡的光影下，一时看不清江白的正面。

　　看出北清岚的不耐，江白扭头观察后，进屋关门，神秘兮兮拉着北清岚往里间去。

　　“京城来信，除了您兄妹的慰问，还有王爷捎给您的信，只是......”

　　江白欲言又止的样子，令北清岚好奇，“怎么？”

　　“王爷还拖人带了句话，让您私下谨慎观阅，事关，事关您的一件大事。”

　　眉头微皱，北清岚面露狐疑，不裂解父王如此叮嘱所为何事，更不知自己能有什么大事要神神秘秘的。

　　收下信件，北清岚原打算叫加班去忙，自己这会儿正好一览，却又被江白拦住，支支吾吾的诉说店里正发生的事情。

　　“咱们伙计给一家商贾运送吃食，出了些问题，除去洒了汤饭，还送错了一道菜，现下贵客差人来质问，凯哥和老板娘他们都不在店里，您看这事......”

　　听懂江白的言外之意，北清岚轻捏眉心，吐了口气将信塞进藏匿夜行衣和面具的地方。

　　江白见状先一步去了门口，他知晓少爷要换衣服，但他更明白，自己绝不能在此时与少爷共处一室，这是原则和一个不可说的原因。

　　“走吧。”

　　北清岚换上一身藏青色交领长衫，在江白的引路下，来到待客的雅间，此时屋内氛围僵持不下，无一人言语，物理的伙计见到北清岚的第一眼，仿佛有主心骨般挺直腰脊，但错在自己，面上还是一脸苦涩。

　　“你是这里的掌事人？”

　　站在桌前，还未开口便听见那来客趾高气昂的问询，北清岚也不恼，拉过木椅稳稳坐下，周身气质如沉静的潭水，眸中情绪更是深不可测，瞬间让那人住了嘴，目露忌惮，连带着言行举止都尊敬不少。

　　“您是可以管这件事的人吗？”

　　“嗯，您说。”

　　沉稳的做派和简洁的言语，除了威慑到眼前的贵客下属，店里其他伙计皆是像重新认识北清岚一般，全都默不作声的投去崇拜的目光。

　　斟酌措辞，那人没了先前的无礼，眼中怒火也平静不少。

　　“我想您应该知晓前因后果，我们家主子也不是不明事理之人，所以对于此事，您作何打算？你们造成的损失，又该如何处理？”

　　神色略显柔和，北清岚知道现在是可以心平气和处理的时候，温和的声线响彻整个雅间，却不至于聒噪。

　　“我已明了，对于此次事件，深感抱歉，后续这方面我们也会更加注意，坚决杜绝再次发生。”

　　“再者，关于对贵府造成的损失，本次我们费用全免，并重做本次所需食物，悉心送至贵府。另应允贵府一次摆宴机会，费用全免，对于店里伙计，我们自当从严处理，以免伤了贵府与本店和气，您当如何？”

　　瞧见对方垂眸深思的样子，北清岚预料这份真诚足以打动贵客，化解此次不合，不过对方终究只是下属，看样子还需返回汇报。

　　如北清岚所料，那人眼神闪烁，迟疑道：“此事由不得我做主，需回去一趟才可下定论，可否稍作等候？”

　　浅笑一声，北清岚唤来江白，让他准备一块木牌，并迅速送来，这才又看向那下属，缓缓安慰。

　　“无妨，您稍等下，我差人拿块木牌作为信物，您可先行带回，若是主家有异议，可再行沟通，若是同意，也免得您再跑一趟。”

　　刚正不阿的态度，和得体的举止，让那下属沉静下来，什么都没说，却用行动作为回应。

　　没多久，江白拿着一块触感极好的木牌递到那人手中退至一边，北清岚随那人一同站起，温和看着对方。

　　“还望您在主家面前美言几句，下回本店免您一次饭钱，您只管饱腹即可。”

　　“您言重了，我回去必如实禀报，顺便劝解一下，倘若主家不同意，您可不要记恨于我。”

　　还是个老狐狸，北清岚面色不改，坦言道：“怎么会呢，无论同意与否，答应您的不会食言。”

　　那人闻言恭敬行了礼，“我定竭尽全力。”

　　等人送走，北清岚挥退其余人，只留了当事人跟江白在屋里，神情莫测。

　　“你可知错？”

　　拿起茶盏，北清岚装模做样的轻吹一口气，缓缓吞咽，语气平静万分，站着的人心里却犹如万斤石头压下，沉闷难以呼吸。

　　“怕什么？坐。”

　　伙计听话坐下，屁股刚坐稳，北清岚悠悠一句话吓得他差点摔倒。

　　“我当你胆子不小，不知怕是何物。”

　　斜睨一眼脸色惨白的人，北清岚目光凉凉，冷漠看他重新坐端正，才再次出声。

　　“所以，你的回答是什么？”

　　“凌副掌柜，是我错了，我不该得意忘形，更不该在如此熟悉流程的情况下，粗心大意酿成大祸，您如何罚我，我都认。”

　　“怪有担当，你当真认罚，无论是什么？”

　　伙计面色惨白，嘴唇微颤，似是预料到最坏的情况，语气坚定道：“是。”

　　“我记得......你还有些时日，就该升职了？”

　　平静的语气，没任何攻击性和严厉，却叫那伙计缓缓垂下脑袋，整个人蔫吧的像打了霜的茄子。

　　“......是。”

　　戏谑的眼神扫过颤颤巍巍的人，嗤笑一声，“该说你时运不济呢，还是说你倒霉？”

　　气氛沉寂下来，饶是江白都不由得怜悯的看向那伙计，心里泛起嘀咕，少爷又戏弄人了，自求多福吧小家伙。

　　“我在问你话。”

　　那伙计身子一抖，从座椅滑落跪下，倒是让北清岚有些意外。

　　“什么处罚我都认，您直说吧。”

　　心如死灰的眸子映入眼帘，北清岚翘起二郎腿，又放下走到他身前，居高临下审视一番。

　　灿然笑道：“好！看你是个爽快人，我对你的处罚，便是不可再出错，否则，你就算升了职，我也会让它易主，明白？”

　　不可置信的抬眸，跪地的伙计整个人说不出话，眼眶微红，泪珠在其中打转。

　　啧，我也没有很过分吧？见不得一个大男人如此，北清岚侧过身，恶劣的语气从口中吐出，更是让那伙计重重磕了一个响头，反过来把她吓得不轻。

　　“当然除了这个处罚，若贵客同意解决方案，由你亲自去送，聊表歉意，月钱这次扣你一半，你可有不满。”

　　“多谢凌副掌柜。”

　　伴随话语响起的，是沉闷咚的一声，北清岚扭头看去，眼角抽搐。

　　“行了行了，你赶紧去忙，那贵客必定认同，你今日就重新送一份过去，加几个小食。”

　　等人退去，北清岚拍拍胸脯，目光移向江白，“吓我一跳，这是什么习俗吗？”

　　江白不语，余光中一道身影闯入，他率先高呼道：“二小姐！您回来了。”

　　动作一顿，北清岚装作如无其事的样子回眸，少女疑惑地眸子袭来，温婉的声线响起，搅乱北清岚本就扑腾不停的心湖。

　　“发生何事？”

　　江白三言两语叙述一遍，柳月白沉默片刻，手上拎着东西走到桌边坐下。

　　“喔，你们处理好就行。凌岚，我零嘴买多了，你来尝尝味道，不错的话，我打算给阿姐和云皖送去。”

　　江白识趣退下守在门外，北清岚看着少女娇俏的侧颜，缓步在一旁坐下。

　　随着食盒揭开，食物的香气混合在一起，缓慢与周遭空气混为一体，萦绕在鼻翼，北清岚正襟危坐，没有柳月白命令，绝不擅自去拿。

　　视线落在这些零嘴吃食上，每一个看起来都能勾起人的口腹之欲，津液在口中滋生，北清岚呆坐着看柳月白拿取了两种摆放在她面前。

　　“这是我觉得最好吃的两种，不只是味道和口感，不过我怕众口难调，你帮我先试试这两种。”

　　身侧少女笑眼弯弯，顾盼生辉的眸子，里面全然是期待的色彩，北清岚移开目光望向面前的零嘴，挨个塞进口中进行品尝。

　　眸子泛起光亮，北清岚沉着吞咽下最后一口，耳边柳月白迫不及待的声音适时响起。

　　“如何？是不是我说的那样？”

　　慢悠悠的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北清岚指尖轻轻挑起柳月白的下巴，侧目开口，语气漫不经心。

　　“二小姐似乎过于着急，其它的我都未品尝，如何能知道您说的是最好的？不过味道确实不错，等我尝过别的，再说与您听，如~何~”

　　美目低垂，柳月白音量减弱，只回了一个字，便不再言语。

　　“嗯。”

　　真是胆子提升都敢上手了，下次课要控制好自己。表面平静松开手，北清岚桌下的双腿微微抖动，强迫自己注意力放在别的食物上。

　　胸口跳动仍旧强烈，北清岚尝完最后一种，喝干的水杯在手里转动把玩。

　　“你有何想法？”

　　柳月白面色平静，慵懒的用手肘抵在桌上，拖着一侧脸目光游移不定。

　　“嗯，一如您所说，除了那两种，对比下来，其余只能算尚可。”

　　斜目轻撇一眼，北清岚从容站起，重新收拾食盒盖好，这些东西全尝试一遍，本就不饿的肚子，也有七分饱。

　　腰身弯了一半，没等直起，就被坐在一旁的人钳住下颌，强硬扭转脑袋。感受着下颌的力度，北清岚沉眸，心弦浮动，下意识喉头滚动，放轻呼吸。

　　柳月白眼眸倒映着近在咫尺的人，俊俏的脸颊安稳被自己掌控，没有丝毫挣扎意味，顽劣的笑意从嘴角扯出，柳月白用指腹擦去北清岚唇畔的碎屑，瞳仁微晃，予以北清岚自由。

　　“二小姐想摸我的脸直言即可，这么突然，还以为你贪图我的容颜要对我做什么。”

　　起了挑逗的心思，说出的话自然也没经过脑子，口腹之欲被满足，北清岚只想赢过方才的行为，以言语压柳月白一头。

　　岂料柳月白轻声嗤笑，从怀中掏出一个香囊，北清岚见此，坐回位置上有些疑惑。

　　香囊被柳月白托在掌心，语气无比随意，“这东西给你的，阿姐她们也有。”

　　“您这是？”

　　将耳边碎发顺到耳后，柳月白目露嫌弃，“不过是顺道买的，剩下的多了一个，怎么，你不乐意要的话，我就去给江白。”

　　望着眼前月牙白色的锦布香囊，同色流苏随风摇摆，香囊周身细密的针脚以及银灰色缝制其上的云纹，北清岚可不信这是随便买的东西。

　　听见江白的名字，北清岚心底升起一股诡异的情绪，她收下香囊，当着柳月白的面系在腰上，温和的眸子与柳月白对视，看上去深情万分。

　　被这样的目光盯着，柳月白倏地起身，迅速拿起食盒，挺直腰背朝外走去。

　　“你继续忙吧，我要去寻阿姐她们，不许跟来！”

　　失笑得望着远去的背影，北清岚低头用手久久摩挲那月白色的香囊，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