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代》沉苏无罪

11、第二个结契人，许雅 唐庭雨在夜

　　唐庭雨在夜市中缓步。此时的他已换了一副行头。剪成寸板的头戴着棒球帽，上身穿着蓝色格纹的衬衫，里面套着白色T恤，下身穿着深蓝色牛仔裤。

　　盛夏过后的秋初，炎热最后的尾巴沾着冷气。

　　灯火阑珊处他蓦然回首，背着古筝的女孩背影单薄。

　　找到了！

　　想死的人，厌弃自己生命的人，会和鬼神交易的绝望而又不甘心的人。

　　昏暗的二室一厅内，女孩趴在茶几上哭到断气的写着两个字—遗书。背着的古筝被搁置在门口，沾着浓黑墨水的钢笔几次溅出，暗黄色的纸一点一个印子。

　　有敲门声，咚！咚！到诡异。

　　她停止哭泣恍愣了好久，被下蛊般呆呆的打开了门，门口是一少年，他的容貌被棒球帽遮掩了大半，只看到淡红色的嘴唇一开一合：

　　“想亲手一刀一刀宰割欺辱你的人吗？”

　　寂静的楼梯间只剩这声音，四处回传。

　　如果世间报你以恶，那就以恶还恶。

　　“想。。。。”少女点点头传来压抑的哽咽声。
　　“可他们手上有我的照片，他们还说一旦我告诉别人他们就去杀了我妈妈，我怕，我好害怕。呜呜呜呜”

　　唐庭雨：“现在不需要害怕了，你把你的寿命余几年给我，我给你力量，复仇的力量。”

　　一切都荒谬不是吗，简直像中二病妄想的世界。如果人人都在某个极点遇到这样的人，他敲开你的房门用带着笃定的语气说，我给你力量，你不需要死了。

　　那么，人口还怎么因为自杀减少？

　　于是，女孩连犹豫也没有，赤红着眼睛道：“好！”

　　我再次苏醒，雪白的天花板飘着奇怪的字，我试图看清却被响起的尖叫吓的几乎破形。

　　唐庭雨皱眉冷目扫视而去，声音戛然而止。

　　我麻利的缩在唐庭雨身后，望着发出尖叫的女孩，她满目的惊恐在我们的注视下一点点冷却。

　　唐庭雨边蹲在地上收起地上的道具边说：“她叫许雅，你的结契人，别害怕，你们现在是一体的。”

　　最后的一句话倒像是安慰许雅。

　　唐庭雨收拾完后背起黑色背包，我才注意到他此时的装扮，少了一份遗世独立的孤冷，多了几分沉迷异次元的宅气。

　　我笑嘻嘻的夸奖：“小雨，你再戴个黑色口罩，完全就是动漫里的主角了。”

　　唐庭雨抿嘴一笑：“下次戴，我要走了，你留在这里，随时联系我。”

　　话落，他又用那种温柔的语调摸着我的头说：“你还记得阿九之前教你的契约和法术吗？”

　　我点点头，内心一阵鸡皮疙瘩。请问我的主人对我老是莫名其妙放电，我要给什么反应才不扫他的兴？

　　就在唐庭雨出门不久，门外传来开锁的声音。

　　“是我妈妈回来了。”

　　屋内，许雅解释般说了一句，便把自己的房门打了倒锁。拉开衣柜取出长衣长裤的睡衣，我以为她要出去，结果她换好衣服直接倒床睡觉。

　　期间，许雅的妈妈许洁几次敲门询问，都被她含糊的应付过去。

　　客厅的垃圾桶内一张皱巴巴的纸被有点暴筋的手拾起，展开。而后随着脚步的移动，厨房打开的灶火发出燃烧纸张的脆声。

　　我飘在一旁，看着许洁脸色阴沉的可怕。

　　许洁似乎很忙，第二天一大早她做好早餐，备好许雅的午餐，留下便条就出门了。

　　许雅除了上厕所和吃饭，几乎不出自己的房门，也不跟我说话。她先是一直搜索鬼与复仇，然后就看复仇的鬼片，困了倒床睡觉。

　　下午五点，她一天没动的手机发出疾呼，起初她没理会。我飘过去虚空的划开，点开信息，全是照片最后还附带视频。

　　正在我好奇的一直点点点。一只手伸了过来，啪的拿走手机，许雅看完气的浑身颤抖用力的将手机摔到地上。

　　“我要杀了他们。”她开口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

　　我咽了咽口水，为什么你要杀人却一直看着我。

　　许雅直视着眼前的鬼重复的说了一句：“我要杀了他们！！”

　　我有点硬着头皮的接话：“你想让我去杀？问题来了，你觉得我有那个魄力。。。。。？”

　　许雅：“你是鬼，是女鬼，你为什么没有？”

　　世人对女鬼误解到底多深啊，我是女鬼就一定非得会杀人吗？我内心一片哀嚎：“你找唐庭。。。。好吧，你说要怎么做？”

　　不要把唐庭雨牵扯进来，我是鬼杀人又不会坐牢。况且这本身就是我的事情。

　　几分钟后，许雅带着我出门了。她换了一身运动装，披散的头发将她白净的小脸层层掩盖。

　　快接近目的地的时候，她的瞳孔一点一点缩小，见她不再走，我以为她要放弃了松了一口气说：“我们不去了？”

　　不说还好，一说她转头看向我。那股眼神，我觉得演所有终于得救了的角色的演员应该借鉴一下。不是喜极而泣，而是惊吓恐惧绝望黑暗里突然看到一点点光，于是那光映在瞳孔里的颜色。

　　我清楚的意识到，今天不是那个小兔崽子死，就是许雅死。

　　而我是举起镰刀扮演死神的女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