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君君臣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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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
衡门之下，可以栖迟。泌之扬扬，可以乐饥。
我是栖迟。
姓为秦，或陈。
01
秦栖迟是被吵醒的。他身子骨弱，昨夜受了点风寒，脑子正是昏昏沉沉的时候。
他睁开眼，便见殿里的仆人躬着身子，看似卑微，实则眼底是掩饰不住的嘲讽，“三皇子，今儿是当今圣上的诞辰，还是莫误了时辰为好。”
当今众人皆知，三皇子秦栖迟，其出生便带走了当今陛下最心爱的女人，也是秦栖迟的生母，陈贵妃的命。
因而秦栖迟自幼儿时起便受迁怒遭到当今最具有权贵的人的冷落。宫里的奴才是最会看眼色行事的人，你今儿发达了他便攀炎附势，若是有朝一日权力皆失，那么这些人便最会落井下石。
左右不过是个奴才，权贵手中偶尔想起来的狗而已。
秦栖迟低着眼眸，修长细白本应如玉的手上却有着大面积的烧伤疤痕，丑陋折皱显着狰狞，就这样赤裸裸的暴露在青天白日之下。他缓缓地握住了手，声音清淡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仆人一愣，回道，“奴才名盛来。在这里侍奉将近有五年了，三皇子可真是贵人多忘事。”
02
秦栖迟去的时候宴席已经开始，当今圣上严肃地看着他，少有的喜色因着秦栖迟早已洗刷干净，秦栖迟理了理衣袍，心间一片坦然，不急不慢叩下身，只称一声，吾皇万岁万万岁。
秦栖迟站起身来，将保存已久的玉佩奉上，玉佩青白，精雕细琢，一朵梨花在其上灼灼绽放。当今圣上却只虚虚看上一眼便不再注意。
宫宴觥筹交错，丝竹弦乐缠绵悱恻，天子与臣同乐。秦栖迟风寒未愈，环境嘈杂，他坐了一会儿便忍不住站起身离席而去。头脑昏沉，秦栖迟走得晃晃悠悠，一时不察便要摔倒，却只觉一股力量拉住了他，顺而跌入了他人怀里。
“您没事吧？”
陆经年脱口问道，他一怔，便不再多说，只盯盯地看着怀中人。
秦栖迟抬起头，略略扫了几眼便又垂下眼眸，喉咙间的痒意让他不住地咳嗽了起来，但还是回道，“没事。咳咳咳……”
陆经年心间一紧，顾不得其他，温和的内力源源不断地传入秦栖迟的身体中。
秦栖迟蹙眉，略微后退了几步。
“你是谁？”
“我，”他张了张嘴，思绪万千，“陆经年。”
03
在陆经年还是陆家大公子的时候曾跟随父亲在宫宴上远远的见过秦栖迟一面。
秦栖迟的长相随了母亲，打小儿就十分精致漂亮，即使不笑也有一对浅浅的酒窝，像是盛满了漫天星辰，让人挪不开眼。
也不知是否为鬼迷心窍。陆经年巴巴地盯着人看了半天，心中万分犹豫到底要不要去打个招呼，不求能多聊，只要互相知道个名字便好，然而他还没下定决心，秦栖迟却已先离了位置远去。
陆经年心间慌张，找了借口脱离了父亲便急忙向秦栖迟离开的方向追去，谁料只见到熊熊燃烧的火焰，殿里的仆人连忙向外逃走，口中大喊着走水了！快救三皇子！他一怔，猛然想起那漂亮小孩儿。
陆经年咬了咬牙，往自己身上泼了盆水便一头扎进火焰之中。烟雾缭绕，迷的人睁不开眼，他找了半天硬是在内殿的角落里寻到了正躲在那里的秦栖迟。
秦栖迟已经晕过去了。他蜷缩着身体，双眸紧闭，脸色苍白，额间满是汗水，陆经年心里一揪，猛然生出了浓重的酸涩之意，但此时也顾不得其他，他只得小心翼翼地背上秦栖迟跑出火场。
陆经年背着秦栖迟出去后便被一群人围上，秦栖迟被送往偏殿去救治，陆经年有心跟上去却被强硬地阻挡在外。
过去没多久，陆家便出了事，陆经年的父亲被斩首，家族其余人员皆被发配到了边疆，如无赦免，不得入京。
而他与秦栖迟的再次见面，便是等到了多年后的今天。
04
“陆经年，当今圣上亲封的大将军，骁勇善战，杀敌无数，守卫边关安全，被当地人民称为战神。”
秦栖迟睁开眼来，他伸展下侧躺的身子，欲要起来的动作便被突然出现的人给阻拦住。
陆经年半蹲在秦栖迟的身边，扶着秦栖迟又重新躺下，轻轻地虚握着他的手腕，温和的内力便被源源不断的输入秦栖迟的体内。
“你风寒未好，不宜多动。”
秦栖迟半阖着眼眸，弯密的睫毛轻微颤动如同蹁跹若飞的蝴蝶。“陆经年，你来干什么。”
“……想来看看你。”陆经年说着把放在一边的盒子拿了过来，“这是一些补身体的药材。”
陆经年多年被禁止入京，只得求人来回打听秦栖迟的消息，据说秦栖迟经历那次火灾之后身子骨便弱了起来，偶尔一不小心便会感染风寒。秦栖迟是不受宠的三皇子，当今圣上最为厌弃的存在，自然不会有人冒着风险或者闲心来为秦栖迟条理身体。
陆经年听的心中钝疼，恨不得立刻就此离开边疆去入京看望秦栖迟，然而他却也只是一名阶下囚，唯有努力，抛却心中的胆怯，靠杀敌来一步一步的积累军功，成功爬上去，他才有望见到那人。
只可惜边疆没有什么好东西，他又不被允许入京，这些药材是他搜罗边疆各地才积累下来。
秦栖迟没有动，他掩着嘴，轻轻地打了个哈欠，没有给陆经年一丝多余的视线，“无功不受禄，你回去吧。”
“不用，一切都是你的。”陆经年说道。只要陆经年能好好的，他便满足了。
“……陆经年，我们并不认识。”
陆经年依旧蹲在秦栖迟的身边，他眼神眷恋地看着秦栖迟，“我认识您，我喜欢您。”
“那可不巧，我不喜欢你。”
“没关系，我喜欢您就行，”陆经年说，“我愿为您做任何事。”
“是吗？”秦栖迟面色不变，他抬起手轻缓的蹭着陆经年的喉结，食指在那颤动的地方缓慢的往下滑去。陆经年没有丝毫动作，任由秦栖迟随意抚摸。
“是的。”陆经年轻微抬起脖颈，以便秦栖迟能够更好的玩弄。
“既然这样，”秦栖迟收回了手，“你替我杀个人吧。”
“谁？”
“我殿里的一个奴仆，名为盛来。”
“好。”
“记住，我不希望听到盛来是被他人所谋杀的消息。”
“我明白的。”
秦栖迟眯了眯眼，笑了起来，似惊艳了万千星辉，他揉了揉陆经年的头发，轻淡地说道，“真乖。”
05
“听说了吗，那个小盛子失足落水里了。”
“知道，据说身体都泡肿了。看着好不凄惨。”
“啧啧啧，这小盛子还真可怜。”
秦栖迟咬了口送到嘴边的糕点，惬意地听着外面不断的传来的言语。
温热的气息偶尔打在手指上，陆经年心间一颤，不自觉地蜷缩起手躬着身子。他抿着唇，温柔缱绻地盯着秦栖迟。
“陆经年，我要出去转转。”
“好。”
秦栖迟出宫便直言要去青楼，青楼脂粉味儿蓄满空中，秦栖迟用手帕捂着嘴，却笑意盈盈地让老鸨给他们开个雅间领去几个姑娘。
陆经年常年戍守边疆，杀伐之气盈于周边，无一位姑娘敢接近，故而比起来，还是面容漂亮又满是笑意的秦栖迟更让人心生欢喜，因而便全围到秦栖迟身边。
温香软玉，一杯酒递于唇边，秦栖迟顿了一下还未回应，便见姑娘手中的酒被人夺了去。
陆经年眼神凌厉地看了眼递酒的姑娘，继而温柔地看着秦栖迟，“您的身体弱，这种劣酒喝下去不好，过几天我酿的药酒便可以开封，您到时候喝那个好不好？”
秦栖迟似笑非笑地看着陆经年，挥挥手，便让一众姑娘下去。
姑娘们恋恋不舍地离去，其中一个大胆的在临走之际猛然亲上秦栖迟的脸，而后便心满意足，正待离去却只觉一股阴冷冲上心头，那姑娘打了个寒颤，随意扭头便看到面无表情正盯着她的陆经年。
房间内便只剩秦栖迟和陆经年。
秦栖迟靠在榻上，随意地摸着自己右手上的疤痕，“你在吃醋？”
“没有。”
“说实话。”
“……是的。”陆经年低声应道。他不仅吃醋，他还想杀了所有欲触碰栖迟的肮脏之人，折断他们的手，挖了他们的眼珠，让他们生不如死。陆经年内心溢满杀意，此时面对着秦栖迟，却不敢表露丝毫。
“既然是，那也得憋着。”秦栖迟冷淡出声。
“我会的。”陆经年跪在秦栖迟的身边，他低头蹭了蹭秦栖迟的手，“我会为您做您想做的任何事。”
秦栖迟半晌沉默，最终，他轻缓说道，“去找二皇子吧。”
06
年冬入雪。
宫外烟花爆竹骤然绽放。一片热闹。
宫内秦栖迟身披狐裘，打着纸伞踏着雪，走向朝堂大殿。
待到殿口，秦栖迟收起伞，一步一步踏入殿内，牵着唇角笑意满满地看着与当今圣上对峙的二皇子。
“听闻宫中事变，我原想是哪位皇子闹事，现在一看竟是二哥。”
二皇子冷哼一声，狠历地看着秦栖迟，“我当是谁来此，原来是废物老三，你来干什么，是想救你的‘好父皇’？”
“怎么会？”秦栖迟摇头失笑，随即正色，“只是不想这人死在你手下而已。”
二皇子面色一冷，挥手间便有两人冲向秦栖迟，却在靠近的一瞬间被反杀，几滴鲜血溅在秦栖迟的脸上。
秦栖迟接过陆经年递过来的手帕轻轻擦了擦脸，冷淡地说道，“下次离远点再杀。”
“是。”
“陆经年，你不是应该守在外面，谁让你进来的？”二皇子咬牙，面色巨变，随即想到了什么，仇恨地看向陆经年，“你骗我？！！”
陆经年没有回应，倾身向前，几息之间便把二皇子及身边的人给杀了个干净。
秦栖迟淡了笑意，看向当今圣上秦遂，“现在，就剩下你和我了。”
秦遂面色惊恐地看着秦栖迟，“你，你当真要做出杀父篡位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秦栖迟摇摇头，认真道，“父皇，您可真是脑子糊涂了，我怎么会做这种事呢？”
“杀了您的是二哥，篡位的也是二哥，我只是救驾来迟了而已。”秦栖迟眼神悲悯地看着当今圣上，
“二皇子大逆不道，竟欲杀父篡位，可怜三皇子拼死抵挡虽成功斩杀二皇子，但当今圣上却已被杀身亡，圣上濒死之际念三皇子救驾有功，特传下口谕，让三皇子秦栖迟继任皇位，任何人不得有异议，违者，斩立决！”
秦栖迟笑道，“父皇，您觉得这样可以吗？”随即想到了什么，秦栖迟拍了下手，说道“您看我这记性，我应该谢皇隆恩才对。”
“父皇，时辰到了。”秦栖迟面色冷肃，“您该下去陪母妃了。毕竟您那么爱母妃，也不希望母妃在下面再等下去对不对？”
“哦，对了，这江山也得改姓才对，父皇如此爱母妃，我把江山改为母妃的陈姓，您应该没有意见对吧？”
“时间不早了啊，”秦栖迟叹了口气，转过身去。身后当今圣上瞬间便被陆经年一剑斩杀，流出的鲜血硬生生染红了金色碧鸢。
“陆经年，今年是个好年呢。”
“是的，陛下。”
“陆经年，你是属于我的，对吧，你会保护我，保护这个江山的，对吧？”
陆经年单膝跪地，虔诚地温柔地缱绻地看着秦栖迟，
“陛下，我是您的，天下也是您的。除了您，谁都不能碰。”
年冬入雪，雪簌簌而落。
宫外烟花爆竹骤然绽放一片热闹。
当是迎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君君臣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