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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女扮男装坐江山08 三试女儿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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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辟雍之辩”的宣布,在诸生中并没有引发喧哗,一是因为大家都十分重视课堂纪律,二是这件事早些天就在国子监内传开了,算不上惊奇事。
反倒是讲堂前的那位储大人,更让众人在意。
制义,也就是八股文,实质上是一篇五百字左右的文章。看起来好像不难的样子,比高考作文字数要求还低,但实际上,要写好很难。
因为八股文对内容多有限制,文体有固定格式,内容必须用孔、孟古圣人的语气,不能堆砌辞藻,浮夸华丽,但对仗平仄,又要像写律诗那样严格。
一篇好八股文,还不能太空泛,最好还得在释义圣人之言外,有自己的见解,而这见解又不能太出格,犹如螺狮壳里做道场,带着脚镣跳舞。
今日詹司业定的制义题目,“子谓颜渊曰,用之则行,舍之则藏,惟我与尔有是夫”,是论语述而篇里的句子。
这样整个完整的句子做题,难度不大,算是在照顾新进的监生了。
毕竟八股的出题范围就死定在四书里,上百年下来,能出的题目都被人写烂了,于是就有考官想了个办法,出题只放半个句子,或者把不相关的句子搭在一起,充作题目。那种又偏又怪怪的题,才真真叫人头疼。
不少人已经写了大半篇制义,连旁边的季飞白也慢悠悠地在开始破题了,郦苏思考了下,也撩起袖子,笔尖沾墨,在纸上作起文章来。
拥有“六皇子”记忆,郦苏自然也是会写这玩意的,只不过水平一般,毕竟一个皇帝预备役,主攻的方向和其他读书人是不同的,用不着把做官的敲门砖学得太好。
年迈的老司业坐在上首翻着书看,而储英则是走下讲堂,沿着桌椅间的过道,左右打量诸生的文章。
跟考试时候,考官往考生身边巡视差不多,考官可能只是无聊瞅两眼,考生可就压力山大了。
这下,简单的题目,对于一些人来说,也变得困难万分。
学识不精的,如那魏常风,两股颤颤,手抖笔斜;身怀秘密的,如祝希桐,坐立难安,字迹缭乱;哪怕是胸藏锦绣的其他人,也不免在下笔表述时,心慌意乱。
走到郦苏和季飞白这一桌时,储英的脚步一顿。
郦苏专心致志地写着文章,余光都不向他投去,如陌路人一般,看来真的是没有关于自己的办点记忆。
她身旁的季飞白,竟在这短短时间内,把文章写完了,正搁着笔,优哉游哉地检查。
储英顿住的脚步停滞不前,略一思索,打算一心二用,一边拿起这名监生的文章阅读,一边偷偷打量郦苏。
不少写的差不多了的监生,都屏住呼吸,忍不住支起耳朵听后边的情形。
这季飞白,能否得到储尚书的赏识?
良久,储英把写着制义的宣纸还给季飞白,轻描淡写地评价道,“结构严谨,逻辑周密,简洁峻切,淡远纯朴,颇有古时王介甫之风。”
这番评价,让诸生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到底是夸还是贬?
王介甫也就是王安石,虽然是古时名臣,在这时候名声却是毁誉参半,一部分人肯定其文章道德,一部分人认为此人变乱祖宗法度,祸国殃民。
储英在朝堂之上的政见,似有变革的意味,他是在招揽季飞白吗?
季飞白站起身,恭敬地回复道,“多谢储司业点评。”
储英轻轻颔首已示知晓,看也不看季飞白,反倒是瞥了一眼郦苏,见她依然目不斜视地在写作,眉眼低垂,长睫似轻羽,虽着学子襕衫,轮廓秀美得好似画中人。
储英深知再多看几眼,情绪怕是难以自控,心下一叹,转身往另一桌走去。
把储英细微情绪看在眼里的季飞白,则是暗暗八卦,少华究竟是什么人,这关小侯爷也好,这储尚书也好,甚至那顾浔舟,貌似都对他有着异样的心思啊?
没听说京城余桃之风这么浓啊?
甚至想得离奇浪漫点,如梁祝那般,同班里那个祝希桐怕才真的是女扮男装,这么稀奇的事?难道还会成双成对的出现?
骨子里最是离经叛道的季飞白好奇了起来。
储英凭着心情,继续点评了几人的文章,其中顾浔舟得到的评价最好,无论是储司业,还是詹司业,都夸他制义做得“清正雅真,理法兼备”,这是对作八股文境界的最高评价了,令剩余诸生都羡慕不已。
郦苏的制义写得慢,交得晚,没能在课堂上被司业点评。
储英最后在剩下的文章中选了几篇,说是拿回去阅读点评。
一些为了能得到储英点评,赶稿写完的监生,心中那个悔啊,恨不得抛掉礼仪,作捶胸顿足状,纾解心中不忿。
*
国子监并不是每一天都有课,每月夫子只讲课四次,其余时间,要么自习,要么监生自己组织复讲。
随着辟雍之辩在即,监丞也放宽了对监生的出入申请,要出校门采买点笔墨,找找古籍孤本,之类的正当理由,都不会不予通过。
难得穿越到古代,这里还是繁华的京城,怎么能不出门逛逛呢?
“少华,你说是吧!”季飞白搭着郦苏的肩问道。
“啊?什么?”方才出神,脑海中计划着去哪玩的郦苏,听到季飞白突然凑到她耳边问了什么,温热的呼吸吐在耳后的绒毛上,痒痒的,让人身体一颤。
这具身体对耳后有些敏感过头了,郦苏蹙了蹙眉,不着痕迹地和季飞白拉开距离。
季飞白眸子闪了闪,笑道:“就是去甜水巷逛逛呀!听说那儿北优南伶齐聚一堂,连小唱都有,是个玩乐的好去处哩!”
……甜水巷,哦,游戏里的红灯区呀。
说实话,郦苏好奇是有些好奇的,但也没有什么穿越女必定要逛青楼的想法,那儿多得都是可怜人,而且她性取向也正常,性别女,爱好男。
再说所谓的京城小唱,也多少十五以下的年幼狡童,去了也没什么看头。
郦苏摆了摆手,对此兴致缺缺。
季飞白摸了摸下巴,“少华可是害羞了?要不要为兄教你几招,保准你做个脂粉堆里的莽英雄!”
郦苏翻了个白眼,鄙视道,“凡是喜欢嘴面上夸耀自己雄风的人,多半还是个童男子!”
季飞白一时语塞,半天憋出一句话来,“那少华看起来很懂,岂不是颇擅此道咯?”
“不不不,”郦苏从书案下的小抽屉里拿出一面镜子,望着镜面上的自己道,“我长得这么英俊潇洒,去狎妓根本是吃亏呀!”
“如果是秦淮八艳那样的大家,倒也不妨看上一眼。”
这自恋狂妄的语气,季飞白也不禁莞尔。
没试探出想要的结果,他决定不在这个话题上纠结,“那广和楼戏园子去不去,听说那儿排了新式戏剧?”
新式戏剧?郦苏有点感兴趣了?
“听说那儿一票难求,你有票吗?”
“这个不用操心,票我当然有!”
“那好,我本也打算出门逛逛,一并去好了。”
*
向监丞提交了申请,得到了允许,郦苏和季飞白才出了国子监大门,离开崇教坊,往戏园子所在的南城去了。
一并同行的还有安鸿和季飞白的书童。
安鸿听说郦苏要去看戏,自然不放心,怎么说也要随侍其后。而季飞白的书童出现时,郦苏吓了一跳,这个“书童”,是个样子老实巴交的庄稼老汉,看上去有五十多快六十了,和季飞白略显新潮的模样,形成反差。
季飞白向郦苏简单地介绍了下他的书童,“这是秦叔,虽说是书童,实则是看着我长大的一个长辈,他放下不下我一个人求学,就跟着过来了。”
秦叔沉默地向郦苏行了个礼,也没有多话,就站到季飞白身后去了。
“他不能言语。”季飞白解释道。
郦苏不计较这些虚礼,她在意的是,这位秦叔该不会也是魔教中人吧?这年纪,让她想到了自己这个身体的生父。
应该没那么巧吧?
三人进了马车,秦叔驾车,在内坐定后,马车便摇摇晃晃地开始前进了。
古时候的马车减震效果真的不是很好,内部坐塌上虽然铺了厚厚的褥子,但坐起来还是很颠簸。
郦苏难受得紧,拉开帘缝,看看外面的风景,顺便透透风。
好在安鸿贴心,来之前就备了一个零食小盒子,里面都是些酸甜沁人的话梅,他小把盒子递到郦苏手边,她拿起来含了一颗,那股子闷劲才消散几分。
到了广和楼戏园子的时候,郦苏迫不及待地从车上跳下,简直把马车看做是什么十恶不赦的恶魔,随后下来的季飞白忍住笑意,开口道,“原来少华你怕晕车啊?”
郦苏一副不想多提的样子,“别说了。之前信誓旦旦说有票的人,倒是讲讲看,我们要怎么进去啊?”
这不,刚一进门,茶房就告诉他们,今天包厢满了,散座也没有了。
季飞白伸出一根手指,做嘘声状,带着她绕到了边上的角门,往从里面出来的茶房晃了晃一个牌子,就大摇大摆地带着郦苏几人进了戏园子。
“那是什么?”郦苏好奇问道。
季飞白斟酌了下语言,开口道,“一般包厢满了,都是对不认识的生客才会这么说的,这种地方总会留几个包厢备用的。我叔叔认识这家戏园子的东家,开业之前也是参了股的,自然不可能不放我进去。”
“这样啊!不过说来,这个所谓的新式戏剧,到底讲的是什么?”郦苏问道。
“待会听了不久知道了。”季飞白又抽出他的折扇,装神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