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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The Clon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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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际兰斯帝国5996年,玫瑰星的花开得格外早。
这里是名副其实的玫瑰的海洋,每年五月,全帝国的情侣蜂拥而至,潮水一样的玫瑰像是最甜的密语,无数情人选择这里定情,他们选择相信皇室久远的爱情神话,帝国史上最可歌可泣的爱情。
但总有人对此嗤之以鼻。
“费赫尔家的美人。”青年发出啧啧的赞叹,金灰色头发跟着轻微晃动起来,他一手托着下巴,上下打量会客室中巨大的壁画。几千年前费赫尔家就出过顶尖的美人——夏加尔·吕西安·费赫尔,那是一段疯狂的过往,却被历史描画出无与伦比的爱情。
青年笑着说道:“夏加尔·费赫尔,我以前以为你疯了才给儿子起这个名字,但现在不得不说,你的预见性,让人叹为观止。”
“谢谢。”莱茵·费赫尔看向对面的人,表情说不出的冷淡。
“莱茵,不要一副我占了便宜的表情。” 青年看起来是个beta,但那张保养良好的脸,却很难猜出实际年纪,他伸出食指在下巴上轻叩:“把夏加尔给我带走,至少加西亚会永远属于你。”
他想起那个绿眼睛的Omega,看起来永远斯文,居然能跑出去几年不知道哪儿弄出个儿子来,只有莱茵这样玫瑰星的情种,才能接手被人标记过的Omega还当起便宜爹。
青年细细观摩壁画,这是传统洛可可画派的佳作。华丽铺陈的画卷,霞光普照大地,身着贵族服饰的年轻男女,置身大片荆棘与玫瑰之中,脸上交织的笑容与欲望分毫毕现,爱神提一壶水于云霞之上俯瞰男女,笑容似欣慰似轻蔑。
每一个画师都有自己心中的爱神,哪怕画法已经过时几千年,却无损于画中人让人赞叹不已的美貌。
但紧接着,青年突然皱起眉:“你真的不知道夏加尔是谁的孩子吗?”
莱茵手指指向爱神,似笑非笑:“你只要知道,他确实是费赫尔家的。”
“好吧,给我最美的观景房,一周以后我带夏加尔回帝都星。”青年转过头和莱茵击掌:“尊敬的长官,祝你好运,希望你的omega不会迁怒你。”
很快玫瑰星长官夫夫爆发出有史以来最激烈的争执。
“我不会同意的,哪怕为了玫瑰星系,”加西亚愤怒得推开莱茵,“他还没有成年,你怎么能让他去干这种事情。”
莱茵神情有些萎靡:“你的意思是,等他成年就可以了吗?”
“他是我儿子。”如果对面不是莱茵·费赫尔,他会直接拔出左手臂上的钛银匕首。
“你清醒一点,”高大的alpha将加西亚堵在座位上,他双手按住加西亚肩膀,试图将他拥在怀里,“我们都知道夏尔到底是什么,这些年你对他实在太过纵容了。”
“我不会答应的,我会给他注射抑制剂。”下个月夏加尔即将成年,这预示了他第一次发q的到来,弗朗茨邀请夏加尔以玫瑰星长官儿子的身份前往帝都星,看起来多么冠冕堂皇,但身为omega,加西亚怎么会不知道这背后的交易,权力和美色,也许偶尔能够滋生爱情,但大多情况下只是直白的交易。
抑制剂三个字却像一颗连锁炸/弹,炸得费赫尔立刻爆发,他狠狠攥住加西亚的左手,整个人扑身上前,将他压制在墙面,暴怒裹挟着信息素扑面而来,加西亚感觉自己浑身都叫嚣着想要臣服:“抑制剂?从今天开始,不管是你还是夏尔,休想拿到任何一支抑制剂。”
加西亚仰头看着费赫尔,冰蓝色瞳仁里浓烈的感情,他早已做不到熟视无睹,连说话都有些磕巴:“我,我不会再用抑制剂了。”
除了为了标记的几次,清醒下的他几乎靠抑制剂撑过所有的发q期,这样明显的拒绝,对于任何人的alpha配偶,都是严重的心理伤害。
费赫尔双手撑在他头顶,因为这句话而突然平静下来,冰冷的唇温柔扫过加西亚脸颊,音色沙哑而疲惫:“加西亚,我等够了。”只要加西亚愿意,他会为他献上所有的一切,但等待太无助漫长,他不愿意再等。
加西亚在回应他。他双手搂住费赫尔的脖子,呼吸略微急促:“莱茵,我不会再用抑制剂。”
拉(随便你想几个字)灯。
夏加尔在往爸爸的卧室走,穿过玫瑰走廊,保加利亚白玫瑰绽放出诱人的馥郁,这里有他生活的所有痕迹。弗朗茨叔叔昨晚给他发来行程,意味着再过几天他就要前往帝都星系,但奇怪的梦境像是在逐渐觉醒,他甚至觉得自己就是那些梦境中的主角,这看起来实在不是个好兆头。
经过会客室门口,他正要推开,从里面模糊飘出强烈信息素的味道,还有情人密切的私语。
费赫尔上半身完全光裸,腹部的肌肉紧绷:“我们已经没有选择,弗朗茨带来的净化因子几乎救活了所有人,他提出的要求并不过分。”
加西亚半靠在费赫尔身上,声音还带着一丝慵懒:“莱茵,我不会让他成为政治交易的筹码。”
“夏尔有忠诚光明的内心,任何见过他的人都会对他有好感,加西亚,他姓费赫尔,为玫瑰星系的繁荣付出是义务。”
室内突然安静,加西亚知道对于夏加尔的出生,费赫尔有许多误会,这其中也有自己不愿开口的因素,在这样的时刻他应该坦诚。
“夏尔的出生不是你想的那样。”这很难开口,对刚刚拥抱自己的人倾诉与前伴侣的孩子,没有什么比这更加难堪。
费赫尔亲吻加西亚的金发,脸色尽力保持原样:“我知道你希望夏尔和我们一样,但他本来就不该拥有人类的权力。”
夏加尔正站在屋外,连续的梦境在脑中不断翻涌,地底巨大的机甲和高大的男人都越来越清晰,有好几次他甚至梦到机甲的名字:安息号。但此刻这些都不再重要,他手搭在光子门上,浑身的血液都要凉透了。
他是谁,为什么连人权都不配拥有?
光子门突然打开,屋外的空气冲淡了屋内信息素的味道,屋内费赫尔立刻将落地的衣服披到加西亚身上,直到看清外面,夏加尔纤细瘦长的身影。
“出去。”费赫尔出声。
夏加尔没有动,他就站在光子门外,看起来危险而脆弱,和另外一组数据越来越相似,基因的力量如此伟大,即使他们灌注再多和原来不同的信念与包容,夏加尔·费赫尔依然像过去。
莱茵·费赫尔忽然想起父亲的话:他痛恨玫瑰星系。
“爸爸,这是什么意思?”嘴唇因为未知的恐惧而颤抖,夏加尔急于知道答案,他想要穿过光子门,又退回原地:“什么叫,我是一个不该有人权的人类。”
加西亚还半坐在地面,他将披在身上的外套拢得更紧,扶住莱茵,大腿内侧肌肉抽搐般得酸痛却让他几乎无法站立起身,在孩子面前,这是加西亚从未有过的狼狈。他还没有开口,却注意到莱茵看向夏加尔的目光与往日大不相同,那目光是审视甚至是敌对:“夏尔,在兰斯帝国,复制人没有人权。”
“莱茵!”加西亚几乎甩出一个巴掌在他脸上。
“他不是你的孩子,他是血清造出的复制体,为了挽救玫瑰星系。”仿佛为了印证这样的话,三人之间凭空出现一组人型数据,从婴儿时期一直到成年。
和夏加尔很像,却不是现在的夏加尔。数据中的人有黑色的齐耳短发,碧绿的眼珠比猫还慵懒,无端让人联想到带刺的玫瑰,美丽却危险,夏加尔呼吸一窒,这是他梦中反复出现的人。
“这才是真正的夏加尔皇后,除了复制人,谁能够和他如此相似。”莱茵看向加西亚,却不知道是在说服谁:“加西亚,你不该对自己创造的复制人倾注如此多的情感,我们会有自己的孩子,夏尔的出生,只是为了换取玫瑰星系再度的安宁。”
费赫尔坚信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夏加尔和加西亚一样温顺善良,却更加年轻,来自基因的力量,会让他更加适合在肮脏的地方找出自己的道路,况且他有致命的把柄在自己手中,曝光他复制人的身份,足以将他推向毁灭。
光子门外,夏加尔连退两步,他突然发现他和爸爸长得确实很不一样,除了一双眼,他们的发色,脸,有那么多明显的差距,相反,他更像那一组人型数据,从出生到此刻,几乎是一个完整的复刻。会客室内的巨大壁画中,爱神和梦中的人,有近乎重叠的脸,原来他们都是影子,甚至于自己的名字,夏加尔-费赫尔。
这是夏加尔自出生以来受到的最大打击,他突然跑向来时的路,经由之处白色玫瑰落了满地,费赫尔几乎同时从背后抱住加西亚:“让他冷静一下,他不会有事的。”
“莱茵,夏尔的出生,我会和你坦白所有的一切,但现在,我要追上他。”腿部依然僵硬,却执着得推开对方,费赫尔还在试图挽留,加西亚走出会客室,屋内信息素的味道消退个干净。
夏加尔头痛欲裂,像有什么在脑海翻搅,无声的梦境连成一幅幅画卷在旋转,把他裹挟进一个个全然陌生的环境,刹那间,梦境全部破碎,只有男人冷酷的声音在回荡:“你已经无药可救,不配得到这一切。”那声音是如此真切,心脏仿佛被揪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