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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幻昼(8) 济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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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的气息,有点奇怪。”出了茶馆好一段距离,沐宁垂着眸子,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动了动,缓缓开口道。
接着,他又皱着眉把自己更深的体会说了出来。 “有光明,可又掺杂着一些其他的诡异而又让人并不抗拒的其他东西,细究的话,可以说,与光明同源。”
他有些杂散地说了这么一大堆,听得出来,他的感觉也比较模糊。
但至少也有了方向。是件好事。
接着,傅尘听见他的小可爱带着泠泠笑意慢悠悠地开口道,“他是教廷的人。”
“那枚银牌,是身份标识。一般的人,拿不到手。高层中的高层,才会拥有。圣子也会有,但上位教皇后,就会被回收。”旁边的人进一步说明道。
“那气息就有些不太对劲了。”沐宁低声喃喃,眸子里薄光升腾,像是蒙了一层金色的薄雾。
郁离也是一阵的眸光闪烁。
“无碍,会再见的。”傅尘笑了笑,温醇的嗓音夹杂着淡淡的宽慰,这般说道。
郁离眉眼舒展开了,眸中又带上傅尘熟悉的闲适,勾着唇,一派漫不经心的模样,“其实也没什么关系,毕竟目标是去北峪关,又不是查出路途中所有可疑人物的身份,然后解决掉。开心就好。”
沐宁没有开口,也不清楚他是什么样的态度,只是眼中薄光更灿烂也更锐利了些。
————
再次相见,如傅尘所料。
相见的时间,却有些出人意料,太快了些。可细想,似也在情理之中。
黑衣的男人靠在路旁的树上,双手环胸,闭着眼睛,面容冷峻。感受到有人靠近,他偏了偏头,手臂落下,右手缓缓握住剑柄。腰间银牌闪起冷光,仿佛有了生命一般。
他没有出剑,面色不变,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过了一段时间,傅尘方才听见他有些沙哑了的声音,“它们,来了。”
随着他的话,一直安静得可怕的周边传来异响,一团一团的黑影从林中跳了出来,身上发出的魔力波动比先前都强烈数倍。
更高级的魔种,在此刻,在这个偏僻的深林,出现了。
古怪的很。
年轻的男人睁开了眼,灰黑色的眸子里剑气纵横,冰冷的杀意如同突破了某种束缚一般疯狂上涨。他手腕一转,如虹剑气斩向魔物一众,快得让人来不及躲避。
同时,其他三位也不是好惹的主,三下两下的配合着黑衣小兄弟,倾数斩杀,毫无遗漏。
为魔种大军点蜡。惹谁不好,偏偏是四个单个拎出来就能斩杀千军万马的煞星。
一切都处理完毕,男人将剑插回刀鞘,目光掠过郁离和沐宁,最后停留在了傅尘身上。他抿着嘴唇,退回一步,冲三人鞠了个躬,感谢之情溢于言表,“多谢了。”
然而再看,又变为了那个仿佛什么也不关心不在意的冷漠小黑。
傅尘饶有兴味地看着他,最后语句温和,“你也要去往北峪关?”虽说是问句,却又含着些笃定。
男人点了点头,语气并不热络,“向东而行,至北峪关。中途慢行,进行查探。”
“那可真巧。”傅尘唇边溢出轻声呢喃。
他与郁离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捕捉到相同的意思,他宠溺一笑,看向男人时脸色又淡了下来,只是唇边仍啜着些笑意,“路线一样,不如同行?之后,怕是会出现更多的麻烦,多几个人也好。不会泄露。”
男人沉吟了一下,似乎在思考其中的利害关系。傅尘也不急,只是静静地站在一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对面拒绝起来也是挺麻烦的。
再说了,这位的意图,可并非其所述那般天真,若真如他和阿离想的那样,会同意的。哪怕清楚他们这边的试探想法,也仍是会同意的。所以倒也不急。
男人最终还是加入了这个三人小分队,介绍的语气很淡,短时间也未崩掉人设。
“济民。”
济世,安民么?有点耳熟。
沐宁敛着眸子,掩住其中晦暗。
郁离就不像这两位这么压着了,好奇引答的角色,总要有人来扮演的,他不介意多问问多说说。反正也挺有意思的,不亏。
于是,刹师大人笑得友善,黑眸里尽是努力隐藏的天真,声音很低,却让人都能听得清楚,“济民,济世安民吗?”
男人面色如常,身体却是微微一僵。他语气仍旧如先前一般冷肃,答案连模棱两可都算不上,“或许吧。”他这么说道。
四人小队,就这样初步形成了。
***
很遥远的地方。
青年穿得单薄,站在富丽堂皇的大殿门口。他的面容有种偏向女性化的美,暗金色的眸子仿佛盛着春水潺潺,多情而温柔。
他的左后方,男人低头站立着,衣着低调而华贵,如同他这一整个人。
青年仰起头,看着万里无云的碧空,他抬起手来,想去触碰那份遥远又仿佛近在咫尺的光明。可突然又停住了,他轻笑一声,不知是在笑自己的愚昧妄想或是其他。
这没有人知道。
他静静地看着这片风平浪静的天空,然后突然就不含一丝讥讽地笑了,笑得干净又温柔,声音轻快悦耳,以至于让人有些难以理解他说的话。
“要乱了。”
接着,他很有耐心甚至是愉悦地一遍一遍的重复这句话,如同入了魔。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他慢慢安静了下来。然而这份沉默并没有持续很久,他语气冷淡而严谨地唤起后方男人的名字,神色与方才大相径庭。
“德克斯诺。”
男人语气同样冷硬,像块石头。
“属下在。”
“能推,就推一把吧。越乱越好。”他声音变得慵懒暗哑,带着黑暗系的危险,暗金色的眸子此刻也轻轻眯了起来,浑然不见先前的温柔多情。
“混乱,才是最能体现人性之丑恶的。”他没过上多久,便很轻松地将这句说了出来,面上表情又变回无害的温润。
“是。”
大雪,也在此时降临了,纷纷扬扬,甚至已然胜过往年的任何一场雪。似乎,是要用最为纯净无暇的白淹没掉这一场暗里牵扯了无数的罪恶。
*
地牢最深处。
白衣的人低低冷笑一声,手指微动,打飞了笼前燃烧得欢快的蜡烛,顺便帮忙解体得连灰都不剩。
空间内,再度陷入无边黑暗。
做完这一切,他疲惫得再度靠在了笼子上,手掌盖住脸,从喉咙里溢出嘶哑而古怪的笑声。
这一局,谁胜谁负,可不好说呢。
他对别人狠,对自己又怎么会心软。
他的小可爱啊,到底低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