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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这是逐影的番外 我清掉了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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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清掉了逐影的大纲,现在把记住发出来。
文一:名字
永靖年
“哎!摸到了,是夏花姐姐!”“少爷你好坏呦~”“少爷……您今日的功课可还一字未动呢……”“啊啊,春雨姐姐总是这么无趣,还是秋霜姐姐最好!”“呀!夫人来了!”不知又是哪位娇俏的姐姐惊呼了一声。
雍容华贵的妇人身后跟着两名娇小干练的少女,妇人手持细竹,目光凌厉“简儿!听先生说你今日又早早离了课,怎的,都听会了?”妇人语气间是威严,倒是颇有主母风范。
俏丽姐姐们默不作声显然是畏惧主母的,“苏简苏简……你爹怎的就给你起了这么个名字你还当真是个头脑简单的”妇人一幅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扬起细细的竹条将苏简抽的哇哇乱窜。
苏简,昶州苏家,世代经商,整个昶州近一半的织锦都出自苏家,苏简这一代是独子,自然是宠爱非常的,其实苏夫人先前尚有三子,只是早年夭折个个都没活过五岁,苏简是她烧香拜佛四处求医才好不容易盼来的,只是看起来像个没出息的,苏老爷说民间有传闻,名字越随性越贱越好养活,苏简出生的当天,苏老爷急着回府,草草收拾了行礼,却不想刚下马车带出的竹简散了一地,苏简便得了这么个名字。
“阿娘!阿娘你留些颜面给我……她们看着呢!”“打你个不争气的!”
“阿娘!阿娘!阿…”
“道长?小道长?”
苏简睁眼,面前是熙熙攘攘的行人,摆了一晌午的卦就得了十文钱,这钱还是那些个姑娘见他模样生的好看嘴又会说才发了好心。
“道长,今儿是庆丰节,这河上要起灯了,您也快些收了摊去看热闹吧”苏简这些年摆摊也和周围的街坊熟络了起来,谁家有个喜事他都帮着算好日子,今儿是庆丰节,他估摸着也没人找他卜卦了,索性卦旗一卷“收了!”
河上热闹的像是要沸腾起来,一艘艘画舫装潢华丽,像是河间盖起了一座小楼,小楼有八角,各系了一枚精美夺目的铜铃,铃儿随风摆动,清脆而悠扬。
云霞镇如它的名字一样,长长的河望不到尽头,像是与天上的云霞连接在一起一般,河却细窄,架了一座桥便能连接两岸,两岸是紧排的房屋,依着水,也吃着水,云霞镇盛产水产,清甜可口的菱角荸荠,远可观近可常的荷藕莲蓬,鱼虾蟹便在滋养中越发肥美。
“呦!不会这么晦气吧!”“啥呀啥呀那是?”“漂子吧?”“晦气!呸!”庆丰节是云霞镇独有的节日,庆贺一年的丰收,也同时敬水神。
依水而居难免会遇上些不干净的东西,可放在平时也就罢啦,今日这般重要的日子却遭了晦气,让人心中多了些许不快。
众人中唯有苏简默不作声脱了上衣一跃入水。
“小道长下去了?!”“下去做什么?”“莫不是要捞漂子?”……
那哪里是个死人,那分明还有气息,苏简拖着那个所谓的漂子奋力游着,是个孩子,看起来也就五六岁的样子。
“小道长!这里这里!”李老伯的船今日挂上了红灯笼,船头还有盏鲤鱼灯,那鲤鱼活灵活现的,李老伯的妻子正忙着挑拣刚采来的莲蓬,“李伯?您……不嫌晦气?”“小道长有恩于我,我又怎会嫌晦气”李老伯的女婿先前捕鱼时遇上了水祟,连人带船被卷进了漩涡里,苏简烧了几道符便驱走了水祟,李家女婿这才捡了条命回来。
“放心吧,是个活的”苏简上了船理了理衣服,“呦!这还是个娃娃啊?”“是个好娃娃哩!细皮嫩肉的!”李老太也凑近了看,这孩子的确好看,剑眉凤眼,英气非常。
咳……咳…咳……那孩子口中咳出一口口的水来,苏简一下一下的按着他的胸口,好让他将余下的呛水全部吐出。
孩子干咳着没有再吐出水来,苏简这也放心了,只见那双稚嫩却好看的脸渐渐红润起来,眼睛微长在极力适应阳光
“醒了醒了!”苏简凑近了瞧那孩子一醒却给了他一拳,正正打在他的脸上,苏简被这一拳打蒙了,反应过来是怒道“:你这小兔崽子怎的不识好?”
“你们是什么人?”稚嫩的童音带着警惕与威慑。“你呢?小崽子,你是谁?怎么落水的?家在哪?”苏简揉了揉鼻子反问道。
“我不知道……”反应过来后那孩子一脸茫然,这是个性格很沉闷的孩子,苏简看得出来。
“不记得?那可没法送你回家!”里老伯道。“许是谁家的小公子呢,可不得了”李老太也忙道。
“看样子是失忆了,许是脑子给水泡坏了”苏简道,“没名没姓的怎么找?我看干脆跟着我得了”苏简又说,总觉得这孩子与他颇有缘分。
“好……”那孩子居然答应了,苏简本不指望他能答应,答应最好“既然你答应跟着我,我就是你爹,唤声阿爹来听听”苏简笑的狡黠。
“小……小道长当真要收留他?”李老伯的意思很明显,苏简一个算卦的,养活自己都是问题,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现在又要带着个孩子。
“嗯,我看这孩子与我投缘,叫声阿爹来听听?”苏简继续逗弄那孩子。
“不叫”那孩子先前一直沉默,被苏简扰的烦了这才吐出两个字来。
“你总得有个名字不是?阿爹给你想一个……嗯……”苏简环顾四周,除了水就是船除了船就是花灯莲蓬……
“苏荷花!这名字啧啧!大气”苏简摩挲着下把很是满意的样子。
“小道长……这名字委实……”李老太嘴角微抽不知该说些什么,李老伯也是同样表情。
“滚”苏简又一次问那孩子喜不喜欢那个名字,却得了一个滚字。
苏大船,苏荷叶,苏水,苏锦鲤……苏简一连说了几个却还自信非常,那孩子的脸越来越沉越来越黑……
“我不姓苏……”“不行!你是我儿子你得跟我姓!”那孩子又说话了,又是句气人的话“你不姓苏你姓什么?你是河里捡的,姓河不成?”“可”“可什么可?你姓河?”那孩子不做声点点头。
姓河便姓何吧,苏简对自己的起名还是很自信的,不姓苏也能有好名字,苏简又看了一眼四周,又看了看自己,叫济舟吧,“这名儿好听”总算是个正经名字,李老伯一笑。
那孩子蘸水在船板上写下一个字,稷,原是取了这个稷,苏简摇头,那字多稠啊,济多好写啊,末了又意识到这孩子原是个识字的?!
名字就定了,何稷舟,江山社稷的稷,其实苏简本不愿取这个字,毕竟自古至今它害了多少人……
文二:善心
“你阿爹啊以前可有钱了,吃的是山珍海味睡的是雕花檀木床,那枕的啊,再不济也是个暖玉的金丝软枕……还有啊……我那花园可真是……”“你能安静会吗?”何稷舟小小的脸上眉毛皱作一团,他已经听苏简喋喋不休说了许久,苏简口才很好,毕竟他吃饭靠的就是这么一张嘴,嗯,还有脸。
“行吧行吧,今儿阿爹挣了二十文,带你吃顿好的”苏简摇了摇钱袋,里头的铜板叮当作响。
“老板!两碗牛肉饺!”“这家牛肉饺啊,皮薄馅儿大,一口下去满满的肉馅儿……”苏简夹了两口免费的小菜儿,凉拌萝卜丝儿,倒也爽口清脆。
待饺子端上,何稷舟拿起筷子吃的斯文,苏简又说“你这般教养兴许也是哪家的少爷,而今没了记忆却还跟着我过这等日子,啧啧啧当真是……”苏简嘴里塞了个饺子不再说话。
街市上闹哄哄的,各色吃食杂耍前围了老少各色的人,唯有苏简的卦摊冷清的像是叫人看不见一般,何稷舟坐在矮凳上手中拿着书本,是苏简托人寻来的,这孩子跟着他也有半年了,时间过得可真快,这孩子衣衫转眼便不合身了,他一个大老爷们缝缝补补的倒也将孩子收拾的体面。
“你看着人,阿爹小睡一会儿”苏简打了个哈欠将物什往一旁挪出个空出来,双臂为枕便趴下了,何稷舟不做声看了看苏简,转而又继续看书。
晟德年
“少爷便在此处玩吧,可不能再往前了”苏简纵身一跃出了马车,不往前去倒不是路不好走,晟德年,大庆与琉琼多次交战,大庆国早已粮草稀缺资源匮乏,再往前去便是行兵道,苏简衣着华美,若是给行兵的看见了必然会引起麻烦,国家四处筹集资源,百姓自然不好过,苏府的布料生意也受了几大的影响。
那年苏简十二岁,正直年少无知,他并未理会苏伯的劝告,一人独走,沿路撵鸡追兔的,若非他今日生日闹着要出府玩耍,苏老爷必然是不会放人的。
苏简随着一只兔子跑,跑一会便不见了踪影,见兔子丢了苏简便觉得无趣,远处草丛细细嗖嗖的有些声音,苏简以为是那只兔子又松了警惕,索性疯跑起来,到了地方才发觉那是个人,是个半死不活的人。
看样子应当是个当兵的,一身破烂的战甲,脸上满是尘土和凝和了的血渍,苏简被吓到了忙着跑回,那人却死命的喊了一嗓子,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他说“救我”
苏简心头一软又折了回去,这会儿苏甫正赶来,“少爷,咱该回去了”“苏伯咱们救救他吧”苏简发了善心指着那个脏兮兮的士兵,“可不能,兴许是个逃兵,这要是被查着可不得了”苏甫摇摇头牵起苏简的手道“快些回府莫要再停留”苏简却甩开他的手执意要回去“那能有什么,咱们给他治好再给他送回来,好歹是条人命”
苏甫扭不过苏简只得点头答应,叫上几个小斯将那个士兵抬上了马车。
苏老爷本不愿惹这是非,却也不忍毁了孩子的初心,大手一挥便应下了,只是有条件,伤好了便立即出府,所见所闻皆不可说。
半月后,那人腿脚利落了倒也识相的辞了行,并且承诺不再提苏府之事,生逢乱世只愿做一届平头百姓。
文三:家散
这天,苏府外闹哄哄的带着嗒嗒的马蹄声,虽热闹却无人敢去看,只因这门前来的不是什么杂耍戏班,而是一群行军的,那群官兵各个戎装铁甲身负刀剑。
小厮们拿着棍棒出门,见到门外的阵仗却软了手脚,他们怎抵得过那真刀实剑的。
苏简听到动静便往外跑,苏甫一把拽住他告诫他不可外出,苏简挣开苏甫朝大门跑去,远远的他偷偷瞧着,阿爹何时像这样低声下气过,身为苏家老爷他平日说话自然是中气十足,可如今他却对着那个骑着马的军官低三下四起来……
那个人,在众多士兵中他一眼便瞧出了那个人来,那个曾说过只愿在乱世中做个平头百姓的人,而今他身着战甲胯下一匹枣红宝马,他终是没能低过权利的诱惑。
那人还算有些廉耻心,刻意回避这苏府人投来的目光,不错,他出卖了自己的救命恩人们,换取了他渴求的东西,权利,他现在是仅次于将军的副将,这很简单,他只需要在军中物资匮乏的时候告知他们这里有这样一个华贵的府邸…
“阿爹!”苏简惊呼一声,为首之人抽出鞭来,这一鞭下去苏老爷口鼻中尽是血水,苏老爷一届文人,生生挨了一鞭,单薄的衣物又怎抵战甲,此刻破烂的衣物中是血红的伤口,触目惊心。
苏老爷平日里待小厮不薄,小厮们拿着棍棒欲以死相搏,为首之人笑了笑抬手朝苏府大门一指“能拿的都拿走,女人,谁抢到就归谁”士兵们躁动了,一个个狼似的冲进了府中,昔日华贵的府邸此刻只有刀剑声 ,物品碎裂的声音以及女子的尖叫。
那些士兵逢人便屠,哪管是不是老人幼童,青石板的路被染的朱砂似的红。
“小少爷!你要活下去…”秋霜几乎用尽了所有力气拖起苏简,越过高墙便能活下去,可她已经没有机会了,秋霜是个温婉的女子,温润儒雅像极了一盏清澈的水,那年她七岁,故乡闹了灾年,活下来的只有她和年幼的弟弟,她便带着弟弟走了很远,沿路乞讨,上天不公,最终幼弟也无法忍受恶劣的环境早早夭折,苏夫人心善,没有因她窃取了钱袋而迁怒于她,反倒给了她住处,赐了她名字,“苏夫人的大恩大德秋霜今世已无法偿还,唯愿来世再遇夫人,好还余下的恩情……”她说。
秋霜看着苏简方才离开的方向,忽的笑了,那笑容像是一朵出了水的芙蓉,她是个温婉的女子,却也贞烈,与其被人玷污生不如死,倒不如自己动手来的痛快。
她嘴角微扬,眼中带着晶莹的泪花,她突然想起,小少爷说“秋霜姐,银杏树的叶子到了秋天就会变成金黄色,它和你的名字真的很配…”秋霜摩挲着银杏叶状的发簪,那发簪此刻已直直的插在她的喉咙上,苏简喜欢她,所以时常唤她姐姐,她应着,就像那时幼弟唤她一样,她是真的将苏简当做了弟弟,那个假装成熟的小屁孩儿,那个笑着唤她姐姐的小屁孩……
“秋霜姐姐!”苏简颤抖着喊出四个字,撕心裂肺,那头却没有美丽温柔的姐姐微笑着朝他走来,他拍打着墙壁纤细白嫩的手磨出血泡来
她闭上眼睛,听着那孩子的呼唤,一瞬间她仿佛回到了从前,幼年的弟弟追赶着尚且年幼的她,她会刻意放慢脚步让幼弟撵上,然后衣角又被死死的拽住无论怎么说都不愿松手的,她朱唇轻启,一抹绯红从嘴角滑落“弟弟……”她应着,在烈火中悄然没了生息。
大火烧了四天,第五天的清晨,火灭了,苏家大院就在这一片焦黑之中,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