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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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了一个梦，一个沉闷而又冗长的梦。在梦里，四周尽是单调无趣的空白，但在中间却站着女人。她有着一头灿烂的金色长发，淡蓝的眼睛，高耸的颧骨和白皙到病态的皮肤。我想起来了，她叫莫瑞亚，是我的奶妈，也是我本该尘封的记忆。此时她正面对着我，漂亮的双眸装满的是化作一团蓝色火焰般的愤怒而将我烧之殆尽，我无怨无悔。这是我欠她的。
听家里的佣人说，我是我的外国母亲想尽办法攀附上我的中国父亲后才诞生的产物，存在的作用也只是来巩固我母亲的地位。我曾经想努力的隐瞒这一点，然而却只是愈发欲盖弥彰，好像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万幸的是他们对我不甚在意，只是一味的巴结着我同父异母的大哥。莫瑞亚则不然，虽然她只是母亲顺便带进这□□棺材的陪葬者，却竭尽全力想把我推向另一个世界，一个诗般的世界：
我愿意是急流，
山里的
小河，
在崎岖的路上，
岩石上经过……
只要我的爱人
是一条小鱼，
在我的浪花中
快乐地游来游去。
我愿意是荒林，
在河流的两岸，
对一阵阵的狂风，
勇敢地作战……
只要我的爱人
是一只小鸟，
在我的稠密的
树枝间做巢，鸣叫。
我愿意是废墟，
在峻峭的山岩上，
这静默的毁灭
并不使我懊丧……
只要我的爱人
是青青的常春藤，
沿着我荒凉的额，
亲密地攀援上升。
我愿意是草屋，
在深深的山谷底，
草屋的顶上，
饱受风雨的打击……
只要我的爱人
是可爱的火焰，
在我的炉子里，
愉快地缓慢闪现。
我愿意是云朵，
是灰色的破旗，
在广漠的空中，
懒懒地飘来荡去，
只要我的爱人
是珊瑚似的夕阳，
傍着我苍白的脸，显出鲜艳的辉煌。
——裴多菲
毫不夸张的说，她是我这短暂而又无趣的生命中唯一的一束光，而这束光在尽了它的任务之后便熄灭了，就像每一天黑暗都会战胜光明。莫瑞亚因水土不服而患上肺痨，我也挣脱了她的手摔得粉身碎骨。即使如此，在她弥留之际我也没能再看她最后一眼。因为那个穿貂的女人耽搁了时间。
她的皮肤苍白僵硬，她的眼神黯淡无光，他的颧骨依旧高耸，她的身上还飞着苍蝇。她终究是死在了这片四角的天空下，葬在了我这颗绝望的心上，钉在了这□□着的棺材里，留在了她心中的美好世界外。
从始至终，我对她无疑是愧疚的，但她现在就在我的面前，我想上前紧紧拥抱她，她眼中蓝色的火灼伤了我。她愤怒的朝我大声咒骂、指责，我没有听清她在说些什么，只是跪在地上低着头哭着请求她的原谅，可能是我的请求起了作用，她停止了声音，却用手抓住了我的头发强行使我看着她，我反抗的挣扎着，她便改用双手捧着我的脸，说道：
“陆毅，停下来！看着我的眼睛。”她的声音温柔而又恬静似乎带着安抚的功效，和刚才仿佛判若两人。
我像头野兽般被安抚了下来，再次沉溺在了那片蓝色的湖畔，她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脸，我闭上眼再次享受着久违的触感，我感到她将下颚垫在了我的肩膀上，小鹿般轻快的呼吸拍打在我的耳畔：
“我不会原谅你的，陆毅..想都别想。”
我猛地转头看向莫瑞亚，她依旧笑得轻盈，一只手穿透了我的胸膛，她在里面搅拌了一会又抽了出来
“你没有良心，陆毅。”
我低头看向我胸口的那个丑陋的大洞，里面不时有着肮脏的棕红色糊状液体缓缓流出，我惊恐的大声尖叫着，猛然惊醒，却被一个板子似的东西磕了头。
我惊魂未定，望向四周却只有一片黑暗，我在这一片黑暗中感受到我的双手被人交叉放在胸前并且被关在一个像箱子或者棺材的地方。狭小的空间和压迫感给我带来了极强的不安，我大声呼救并奋力踢打着上面的木板，直到筋疲力尽。
出乎意料的，当我完全放弃以为要葬身于此的时候，一个身影将这该死的板子缓缓移开，对于光明的不适应是我反射性的拿手挡了挡（虽然没有多亮，窗户被窗帘紧紧地罩着），缓了一会后我才勉强认出那个人是在湖边碰到胡言乱语的傻帽，他此时正站在我面前哈哈大笑，当时我不明所以，现在想起我那时的模样简直是糟透了。我甚至可以想象到一个成年男子坐在棺材里，头发乱得像农场里的鸡窝，眼睛红得活像得了结膜炎，衣衫不整的在棺材里大喊大叫脸上还带着泪痕。我几乎要崩溃了，开始退缩，而他则笑着紧追不舍，他冰凉的手放在了我的手上，握住，上下晃动，像在握手一般
“你好，我是德莱克。”他笑着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