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即便再见，也不可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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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即便是再见也不可能了
“路路？”
“友阪身边的一个女孩。”坂本拿着药瓶的手一顿，阳光透过指缝倾泻而下。“不会有一个人情缘呆在一个不相干的人身边这么久，你要跟我说路路是没有任何目的的陪在友阪身边，我不信。”坂本堆了一手心小药片，就着水服下，表情是淡然冷漠。
忍足医生挑眉，确实是坂本晴光式的回答。这个人啊，活的年岁太长，总是很阴谋论。他倒并不觉得一个人靠近另一人一定是抱有什么不正当目的，那这世间不是太冷漠了吗？
但他还没办法反驳坂本。
“如果查出路路的身份，之后你会怎么做？”
坂本笑道：“你觉得我会怎么做？”
忍足没说话。他知道坂本会怎么做：什么都不做。
即便是路路于夏夕真的目的不纯且有一定威胁性，她也不会有任何行动。且不论路路待在夏夕身边这么多年都没有行动，再者，友阪夏夕怎样与她何干？她只要保证她自己的利益不受损就够了。
坂本抬眸，冰蓝色的眼睛没有柔和，只有冰霜一片。嘴角却是上扬的弧度，只不过没有任何感情，似乎连微笑于她而言都是讽刺。
“你不怕赤司因此生你气？”
“他为什么生我气？”
坂本顿了一下，装都懒得装，破罐破摔似的说：
“随便他怎样，他对我只有一种利用价值，那便是他背后的赤司家族。他怎样无所谓，我只要赤司征臣的一句话，我只要等到把赤司培养成他想要的继承人，等到赤司家族与TBE的合作稳定下来，赤司征十郎就是弃子。”
忍足瑛士不再言语，只觉得讽刺。
“人与人之间如果只有利用与被利用，不是太可悲了吗？”
坂本似乎是有些惊奇：“靠感情来维系的关系不够牢固，只要其中一方有了二心关系就算是破裂，个中不确定性怎么会让人放心？靠金钱维系固然可行，但如果对方遇上肯出更高价的买方，那所有的一切不就功亏一篑了吗？只有互相利用，各取所需，唇齿相依，才能让利益双方都主动维护这段关系，才能牢靠。至于你说可悲，怎么才算可悲？倾家荡产尸骨无存还不够可悲吗？”
忍足终于无言。
连最亲近的人都可以伤害，那世间还有温情吗。
脚步声回荡在空旷无人的美术馆内，昏暗的光影下，隐约可见一个赤发少年的身影。赤司踩着破碎的灯光漫步在美术馆内，手指抚过每一尺红绒，目光却从未停留在任何一幅画上。他只是漫无目的的走，走过那些友阪独自一人所走的甬道，目光穷极向前，似是在找寻那抹倩影。可画的那边还是画，只有画。
他不由自主的慢了下来，认真体会友阪那是的孤独，越发忏悔自己的所为。他细细捋过与友阪相遇的种种，心里不住的问自己：为什么？为什么要那样做？一切都是错误，从他救起她开始他就没有对过。
还来得及吧，只要从现在开始远离她，一切都还可以挽回。怀着不单纯的心思去接近一个人，为的只是缅怀一个明知不可能会回来的人，对谁又有多少好处呢？安慰么？没有。有的只是悲哀罢。
那么为什么还要去伤害一个那么无辜的人呢？
为什么要去救她呢？如果那时没有回头看到她，没有看到她落水，没有下去救她，没有告诉她他的名字，没有对她特别关照，没有告诉坂本绿间，没有和她一起用午餐.......如果友阪没有那张与她甚为相似的脸......
不。赤司微微苦笑了下。事到如今还能怪谁呢？他已经不可避免地伤害了她，任何假设都不可能会成立，事实也不会再改变。
他并不笨，却总会犯一些连自己都觉得荒谬可笑的错误。说谁聪明，又有谁是真的聪明呢？他们又怎么会不知道这是错误呢？只是心中明明有正确答案，却已做不到遵从。
因为遇见她，连自己的内心都遵从不了，不是很悲哀吗？
坂本也是有私心的吧，或许没有自己那么强烈，但毕竟也是相处过，心中多少会有些眷恋吧。更何况......友阪于她而言有值得利用的地方。
坂本这种利益至上的人，怕是不会轻易放手吧。
可他不想再对友阪造成任何伤害了。
所以还是放弃、远离吧，对谁都好不是吗？
友阪宅。
“我回来了——”
“夏夕，回来了啊。”友阪悦菱从厨房走出来，还是一脸慈祥温和的笑。“稍等哦，饭马上就好。”
友阪只是勉强勾了勾嘴角，却没有任何言语。
她讨厌被人隐瞒的感觉，特别是被自己的至亲。可是......友阪右手握拳，骨节都有些发白。
她放下手提包，犹豫了一下，朝棋室走去。
就算会远离赤司君又怎样？真相比任何事情都要重要。她总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而对真相坐视不理。
她轻轻推开棋室的纸拉门，祖父和父亲果然在下棋。友阪脱了鞋行了礼，抬起头：“父亲，祖父。虽然这样问非常失礼。但是我还是想请你们告诉我，我和赤司家到底有什么关系？”
友阪旌笕拿着棋子的手一顿。
“是谁告诉你的？”
友阪从未见到自己的父亲如此生气过。握了握拳，毫不畏惧的继续：“我有权利知道真相。”
友阪君仁叹了口气。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樱花落了。才刚一个月而已吧，却像经历了物种演变的历程一般漫长。只是阳光愈发灼热起来，仅仅脱掉大衣似乎还不够阻止它升温，有的人甚至已经换上了夏装。
梅雨时节还没到，天气就已经这么炎热，夏季越来越难熬了。
坂本难得低调的来了帝光。
当坂本找到友阪的时候，友阪冷静的样子好像早就知道了坂本会来，甚至没有任何惊讶的神色。坂本在难以置信的同时，也暗自佩服友阪过人的沉着。
“看来并不桑身体已无大碍。”
“是了。”坂本弯了弯唇角，连凌厉的冰蓝色眼眸也跟着柔和起来。“你还是去问了。”
友阪也笑了。只是不复之前坂本来找她时的那般单纯，只是不在发自内心。那笑容——或者说弧度，只是冰冷的、生硬的曲线，不掺杂任何的感情色彩。
“嗯。”
“所以你都知道了？”
“是的。”
坂本暗自叹了口气。
人的感情是最难理解的方程式。它是没有取值范围的不等式，是没有k值的反比例函数，你永远不会知道它将存在于平面直角坐标系的哪一点，也不会知道与自变量x相对应的y的取值。或许它永远无解，或许它的取值只有一个。
我们无法预知。
有时候真相真的会令人痛苦。
那为什么还要对它如此执着呢？
“后悔吗？”
友阪没有回答。她举步到网栏前，手指勾着网眼，眺望着一望无际的湛蓝的天空。
许久，她应到：“算不上。不是自己的，再执着也没有什么用。知道了真相，我反而更加看清了自己，还有命运。如果只是被当作一个替身而毫不知情，那样反而显得更可悲。”
“我大概知道你的选择了。”
“如果是坂本桑的话，你会怎么做？”
坂本似乎犹豫了一下。
“会在保证自己利益的同时让对方痛苦。我讨厌任何人忤逆我。”
“坂本桑的回答总是出人意料。”
“怎么，难道你会觉得我是一个大度的人吗？”
“我想即便不大度，就算是伪装，压在心里也不该······”
“我从不会这么做。”坂本的眼神冷了冷，“我向来是个睚眦必报的人。惹过我的人，从来没有可以全身而退的。”
“这就是所谓的恃才放旷吧。”
这明明是任性。
“大概吧。”坂本抬腕看了腕表，“我还有事，今天先到这里吧，后会有期。”
“好的，请您慢走，坂本桑。”
友阪对着坂本的背影挥了挥手。而后她叹了口气，走到天台入口处时又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天空。
她想，她大概永远都忘不了那时候所见的天空的颜色。因为那是，青春的颜色，是最单纯、最美好的色彩，是再多水彩也调不出来的颜色。
“你果然还是没有把调查结果告诉夏夕小姐。”坂本的隐形耳机里传出了一个沉稳的男声，“为什么呢？”
“是因为仅存的一点善心不忍心让她雪上加霜，还是单纯仅仅因为自己的利益？”
“谁知道呢。”坂本缓慢地，一步一级地下了楼，眼神有点混沌。她的眼睛好像蒙上了一层雾霭。“或许只是因为······还不到时候。”
那是坂本晴光，第一次用不确定的语气说话。
对方似乎有些惊讶。
“唉？你居然······”
坂本伸手关掉了耳机，未说完话消失在了风中。
谁知道呢。
“友阪，友阪！学生会那边找你开会！”
“啊，请稍等一下，我马上来。”
友阪加快了自己收拾书本的速度，迎着暮色拐进了办公大楼，推开了学生会活动室的门。
“抱歉，我来迟了。”
“请不要这么说，你还没有迟到。”
说的人名叫五十岚葵，是代理学生会会长。因为刚开学的缘故，学生会会长及副会长还没有正式确认下来。但是既然已经被选为了代理会长，想必离正式会长也不远了。
友阪微微颔首，挑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
本来代理学生会会长的位置是打算给赤司的，但是赤司以篮球部事务繁忙为由拒绝了。对此友阪理解成：大概是他不想见到自己吧。
而副会长的位置，是绿间。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即便再见，也不可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