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影横斜》珍宝岛

2、二 柏承轩找了

　　柏承轩找了一个与若雨相邻的桌子坐下。听得楼下一说书先生正口若悬河：
　　“都说这人不风流枉少年，话说京城天子脚下，有谁敢这般拒绝乔小姐的示好后，转身就进了依香阁。这乔小姐，如花一般娇艳，亲姐正是天子最宠的静妃娘娘，进宫不足两年，已位列四妃，她的父亲一夜连升三级，出任户部尚书，她的兄弟也任苏州巡府，要知道，这天下巡府最富是苏州。可见这乔家正是炽手可热。五皇子却不买这乔家小姐的面子，说的是这乔小姐不比依香阁的头牌翠姑娘依翠有味道。这乔小姐却也不恼，隔日竟亲约五皇子于碧湖泛舟。这佳人有约，五皇子怎能拒绝？左手牵了依翠姑娘，右手怀抱依兰，带了依香阁的几位姑娘一同前往，莺歌燕舞，好不热闹┉┉”。
　　柏承轩不觉莞尔，前日为了逗逗乔茉莉，今日就这般在广相传诉，看来这民间的小道小消比他的夜探更有功夫，连细节都这般祥尽！不过，这小道消息的传播速度与准确性，确实是有点儿耐人寻味了┉┉
　　柏承轩有眼角余光看向秦若雨，见她眼角含笑，巧笑倩兮，风姿嫣然。看似听得尽兴，却又似沉禁在自己的思绪之中。
　　“你这老人，居然敢把我家小姐拿来比烟花女子！”几个家奴模样的冲进来揪住说书的老者“讨打”，说着就把老者丢下台下。
　　说那迟快，“唉哟！”摔下去的却是那恶霸家奴，口中正塞个鸡腿，想要骂人却又骂不出口。
　　柏承轩手中拿着一个鸡翅“可惜了这好味道！”
　　“天子脚下，还没有谁敢在沧明楼如此放肆！把这几个恶奴丢出去！”这正是沧明楼的老板李如风，他扶起说书先生，身旁更站了一青衣长衫之人。
　　柏承轩认得那是踞龙堡的二当家决长明。“决兄”，柏承轩飞身而下。
　　“柏兄！”决长明双手揖拳“今日刚到京都，还未来得及前去拜会!柏兄，不如进雅间喝杯茶！”
　　“好！”

　　庭院里，皓月当空，阵阵微风带着春天的芬芳直扑鼻子里。
　　若雨倚在亭子里，静静回想着白天刚回厅堂时无意间听到的对话。
　　“ 如意，她若知女儿嫁与皇子，想必也是无异意的，不过┉┉”。
　　“皇上病重，和亲王又新添皇嗣，若雨嫁过去也算喜上添喜”上官正达截下了夫人的话语，抿了口茶“只等几日，正雄回京为姑母祝寿，求姑母主婚，想必姑母也不会推迟的。” “眼下回京，是好是坏啊”
　　“侯爷不必多虑，只可惜芙儿年幼，性子急燥，怕不能在王府树立当家主母的威信，不然也不会委曲若雨了！”
　　再说些什么，若雨知道再听下去，也只不过徒增烦恼罢了。
　　若雨倚栏而立，低垂眼帘。
　　和亲王嫡妃年前新丧，只留下一女，如今和亲王府只有宠妾郑氏所出的皇长孙，父亲所想的，必是与和亲王联姻，只是自己┉┉娥皇女英共侍一夫，怕是等将来和亲王入主东宫时，为妹妹成为东宫太子妃扫清障碍罢了。
　　想当年姑奶奶名动南郡、艳绝六宫，却也因娘家把持国库民生，受到先帝忌讳，终身未曾育有皇子，却也因无皇嗣才得以抚育当今圣上，虽不曾享有太后尊位，却也深受皇上尊崇。
　　父亲若不是受封于南郡，鱼米之乡，国税之重要来源，也不必长居于南郡，不得皇恩不得入京，想以父亲手段，定能在朝堂上翻云覆雨，又何需嫁女儿入皇家。
　　藻芙妹妹，上官家的嫡女，注定是王府正妃，而自己，也不过是为人作嫁衣裳。只怕父亲也担心和亲王不能顺利入主东宫，才先将自己嫁过去，将来，不管是哪一位皇子，藻芙也注定是嫁入宫中的。
　　一滴泪，滴在石阶上。
　　西屋的灯突得亮了，若雨知道是秦沂回屋了。
　　“沂哥”若雨轻轻拭拭脸上的泪痕，口中喃喃呼唤着，若真可以选择，她宁愿随秦沂流浪于江湖。可是，若雨明白：自己，是上官家的上官若雨，她的婚姻，注定是不能选择的。
　　“既然逃不过，那就去面对吧”若雨迎着月光，回到了屋里。

　　无眠的，却不止若雨一个。
　　“雨儿，雨儿！”秦沂在心中默默呼喊着若雨。
　　十年的时间，足可以让当年攀爬梅树折梅的小丫头蜕变为红粉佳人，也足以让一个默默无闻的剑客名扬江湖。
　　只怕这江湖盛名不及佳人一笑来得重要。
　　只是——这佳人的笑颜将会为谁绽放┉
　　思及此，秦沂收回沉思，换得一袭青衣，悄然无声离开了上官家的别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