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妖怪有染》方执

39、讨价 一个两个的

　　唐银峰终于闭上了嘴巴，不是因为他认同了契爷的论调。

　　曾几何时，他与女友的感情非常好，不过几年前刺杀契爷的时候，他第一次感觉到原来自己与死亡如此接近。

　　然后，问题接踵而至。

　　唐银峰得知女友的家里给安排了一门亲事，两家是门当户对的富贵家庭。女友从未提及此事，他可以认为女友是为了不让自己有太大压力，也可以认为女友只是把他当做婚前最后的调剂品。

　　当时的唐银峰已跌入谷底，任务失败，差点儿没命，紧接着又被发配到平庵。

　　他曾无数次扪心自问。

　　自己是否愿意为了驱魔而拼劲生命？这样做是否会拖累女友？也许突然的某一天，自己就死了。

　　驱魔的事业不知道该不该称之为伟大，它会不会给女友带来危险？

　　呆在一个冷堂口，自己还会有前途吗？还看得到出头之日吗？落魄至此的自己能带给女友幸福吗？

　　他会想自己是不是真的被当做婚前调剂品，一个落魄至此的人有资格被认真对待吗？

　　那时的唐银峰满脑子胡思乱想，导致最终分手。

　　现在，唐银峰觉深刻的体会到什么是无能为力。

　　他当初无法容忍一个没有未来的自己，一个没有信心的自己，继续拖累女友，无能为力便只有分开。

　　他现在面对宁古崖，面对契爷，无论自己怎么努力，都对事情的结果没什么影响，他有自己所期望实现的东西，可惜，无能为力。

　　在唐银峰看来，契爷现在根本就是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他完全不认同，可他无法阻止契爷杀人，也无法说服对方，甚至蛇伢子交给契爷的东西都是什么，他都没有看清。

　　所以，只好闭嘴。

　　阿七留在图文店善后，车里原本属于她的位置放着一口小箱子。三人驱车来到城中心一个藏在老胡同里的酒吧。

　　唐银峰是有韧性，他想试试能不能做些什么“一旦得到苏红袖的信息，你就通知我，我会把他们所有人都带回去。”

　　契爷摇摇头“不，我会让他毫发无损的离开，让他觉得安全，你现在只能相信我。”

　　“你不怕安倍左一郎走漏消息吗？她知道的比那个蛇伢子多，而且，她本就是在逃，我不能让她就这么离开。你要我相信你？你在开玩笑吗？我不可能相信你。”

　　契爷撇撇嘴角“你花几年的时间追查我，至少已经明白一个无可争议的事实，我只在意对自己有利的事情，找回苏红袖就是对我有利的事情，这才是你应该相信的。”

　　“那我要跟你一起进去。”

　　“安倍左一郎会问你问题，我希望你做出有说服力的回答，不然你会死。”

　　契爷这一次没有试图劝说唐银峰，在唐银峰的执拗上浪费时间只会让谢蒂更加危险。

　　契爷拎着小箱子和唐银峰走进酒吧，在酒吧正中间的桌子坐下。

　　“哇~哇~哇~”安倍左一郎从角落里走出“看看是谁来了？一个出卖我的人，一个抓我的人。”

　　“谢谢你们主动送上门来，我非常愿意报了仇再离开。”

　　在她阴阳怪气的说话时，几个一眼看去就不是善类的人把两人包围了，这让唐银峰有些紧张。

　　契爷面带微笑“我不否认出卖了你，不过，我没想过要抓你回中原，那不符合我的利益，所以，我现在是来帮你的。”

　　“你认为我需要你的帮助？”

　　“当然。”契爷打开小箱子随手掀掉，一颗头颅飞落地面，咕噜噜一阵滚动。

　　那是蛇伢子的脑袋。

　　契爷摇着头，谈笑风生“真想不到你会找一个无能到快要饿死的蛇伢子，他给不了你想要的东西。”

　　“现在，我帮你杀了他，并且带来了你需要的一切。新的证件，新的身份，一条足够安全的逃离线路。”

　　安倍左一郎用脚轻轻踢了踢蛇伢子的透露“顺便把抓我的人送来，让我出气吗？”

　　她话声刚落，唐银峰就被一条绳索勒住脖子拖倒在地，有人掏出刀准备把他炮制一番。

　　唐银峰很清楚，自己如果不做些什么，一定会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死掉。他一声怒喝，以八部众法门变身山魈怪的样子，直接挣脱绳索并且把围着自己的两人甩飞出去“你不能杀我。”

　　“是吗？”安倍左一郎眼神锋利“我凭什么让你继续活下去？给我一个理由，你只有一次机会，想个好一点的说法。”

　　唐银峰回复自己的原貌“你以为契爷提供的新身份是哪里来的？是我搞定的，只有我现在提供的东西才能让你重操旧业时没有后顾之忧。”

　　“我和契爷之间是有交易的，可以保证在你离开燕京之前不会被人打扰。现在整个燕京都在严密监控中，不要说我死在这里，只要我今夜子时不出现在自家堂口，你一定无法安然离开。”

　　老话说的好，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

　　唐银峰也能像模像样的满嘴跑火车了。

　　安倍左一郎微微笑起来，放下被抓的小恩怨从来都不是件困难的事情，只要有足够的好处。

　　她给自己倒了杯酒“这么说，这是个一条龙服务了？”

　　“没错。”契爷很满意唐银峰的表现，开始谈价码了，他从口袋里拿出蛇伢子做好的新身份文件放在桌子上“这是你的新生活，完全符合你重操旧业的期望，你一定会喜欢。我已经准备好一条通往河内市的黄泉路，那里简直是逃亡者的仙境，你只需要等上五个时辰之后，我的人会带你过去。”

　　“不，我现在就要走。。。。。。”

　　“没有我的帮助，你哪都去不了。”契爷不给安倍左一郎还价的机会“你已经被城隍庙曝光了，你把一切都搞砸了，没人会在这个时候和你做交易。”

　　契爷手指点点蛇伢子的人头“你还想找这种杂鱼帮你吗？那和送死没有区别。”

　　“你甚至还带走了一位城隍庙的驱魔人，她是不是已经死了？”

　　安倍左一郎与契爷对视着，若有所思的摇摇头“我不知道她死没死。”

　　契爷沉默了一秒钟，没有从对方脸上看出什么“不管怎么样，整个燕京都因为你严防死守，我安排的身份和离开路线都是万无一失的。你只需要等一等，就可以带着新身份走过黄泉路，开启新事业。”

　　“现在，我需要你看一看苏红袖是否已经死了。”

　　安倍左一郎眯起眼睛“看来，你对我处理那个贱.人有些不满，她马上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这是她应该付出的代价。”

　　契爷皱起眉头“我跟你说的明白一点吧。”

　　他用手指着唐银峰“我的人为你安排身份和躲过追捕，我不能让你现在这样子被捕，那会害了他。你拿到你应得的，他救回苏红袖，像当初抓到你一样立下功劳，城隍庙不会因为无法解释一个驱魔人的失踪尴尬，大家都有好处。”

　　唐银峰好像突然之间脑子开窍了，他看一眼契爷，向安倍左一郎走进一步“燕京每一个堂口，每一个驱魔人，甚至每一个摄像头都在等着你出现。”

　　“如果你不把人交出来，我保证你活不到明天。”

　　契爷继续紧逼“告诉我，你手下的名字，把人带去了哪里，这件事就了结了。”

　　安倍左一郎怒气上涌，两只眼睛像是要喷出火“你们以为可以逼我就范吗？别做梦了。”

　　“那个贱.人，她害我暴露了聚魂棺的位置，害我手下的杀手要么被抓要么逃亡，害我曝光在天下人眼前，她毁了几十年的努力。”

　　“我在人间从没受到过这么大的耻辱，她必须死。”

　　契爷无声的讥笑，连连摇头“这就是你的问题所在。”

　　“你在人间几十年，没有学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反倒是把东瀛人的偏执冲动和感情用事学个通透。”

　　“离开聚魂棺的时候，你就应该从安全的路线撤走，可是你偏偏要跑去看安倍晋明有没有出现在富士山，偏偏想要知道有没有机会杀掉他，所以你才会被抓。”

　　“知道无能的城隍庙为什么总是能抓些人交差吗？就是因为你这种人的愚蠢。”

　　安倍左一郎不怒反笑，反问的语气中带着意思了然“那你呢？”

　　“我相信能破解炮烙柱的术数大家不止苏红袖一个，你也一定能找到。现在你却为了她冒着风险来到我面前。”

　　“我是感情用事，我是疯的。”

　　“你现在就不是感情用事吗？”

　　契爷毫不犹豫的点点头“被你看出来了，你还没有愚蠢到家，我确实感情用事。”

　　“我需要的只是你的报酬和炮烙柱里的信息，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把你扔进城隍庙。”

　　“苏红袖违背了我的意愿，没人可以悖逆我，我不管你想怎么处置她，她的命现在是我的，只能由我来处置。”

　　安倍左一郎丧心病狂的笑了“那你要失望了，我不会把她交给你。”

　　“要不我们搏一搏运气？看看咱们之间交手，谁会先死？”

　　“如果我活下来，也许我可以带着新身份自己逃走。”

　　契爷一声冷笑“除了愚蠢，你还很天真，交手？真走这一步，你的聚魂棺就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