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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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很多天，哈里都陪着露丝共进午餐。
即使梅林因此取笑了他。
谁让他有个不那么让人省心的教女呢。连吃午餐也不准时，甚至有一顿没一顿的。
“——研究部开发了新装备，还在等成衣。”
少女的解释带着不由自主的娇憨。让人一想到便无法再绷住严肃的表情。
看着面前雀跃着从自己手中接过玫瑰花抱在怀里的少女，哈里哈特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把手里的餐盒放在桌上。
“先吃饭再插花，露丝。”他认命的把餐具摆放整齐。
少女正低头轻嗅着玫瑰，脸上无意识的扬起笑容。
起初只以为这是个羞涩内向的姑娘，久而久之哈里哈特才发现她掩藏着的任性与调皮。
少女洋溢着的笑容使加拉哈德也不知不觉跟着笑起来——果真还是个孩子。
午餐过后，由绅士提议出门走走。
“我或许该问问梅林，Kings|man的后勤部门这样压榨劳动力是否违背人权。”站在少女的背后，从白皙幼弱的手里抽出了制衣工具:“快完成了不是吗。并不急在这一时半刻。”哈里哈特如此宽慰。
在英国，男士们携带雨伞可不一定只为了绅士风度。伦敦的天气总是不可捉摸，就比如现在——
零星的雨花转眼就淅淅沥沥起来。加拉哈德的高科技黑伞此刻也只能沦为一个普通雨具。
雨伞贴心地倾向一侧，以便将少女完全笼罩。
出来的随意，露丝还穿着浅口的玛丽珍单鞋。
即使伦敦的排水系统值得一道，但路沿坑洼处难免少许积水。少女未免弄湿鞋袜，只得踮着脚走。
跨下路沿时，哈里便主动伸出一只手。
细白的手只牵着绅士的衣袖，看起来小心翼翼。
忽然被衣袖里伸出的手反握住，露丝感觉到了温热和手掌与虎口处稍稍粗粝的薄茧。
少女惊讶的抬起头，茶棕色的眼睛看向面前的男士，却只见他浅笑着:“总该给绅士们一些表现的机会。”
加拉哈德的手灵活而有力，牵着少女行走在雨中。
“进去避一避雨？”
他感到手心被轻轻轻挠了一下，少女指了指他被打湿的肩膀，在一家店铺前停下。
店里顾客并不多，半数也是进来避雨的，只是柜台上陈列的手工饰品格外精细，实在引人注目。
鲜花和首饰总能打动女士，任何年龄段都适用。
少女正惊叹于这些手工饰品的精妙，脖子上便被从身后绕过的手戴上了一条项链。
镂空的金色玫瑰在光与影中绽放。
“它好漂亮。”
“你喜欢它吗？”
“喜欢！”少女点头，笑容使她的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梨涡。
纯度不高的金属饰品并不贵重。
项链系好了，玫瑰正戴在“玫瑰”纤细的颈上。
“它是你的了。”揉了揉少女毛绒绒的发顶，绅士如是说。
加拉哈德的休假结束了。
对于哈里哈特来说，这个假期已经不短了，但美好的时光总让人贪恋不是吗。
萨尔维街的总部。
少女小跑着着来到绅士的面前，接过他带来的一束玫瑰。羞涩的眉眼和粉红的脸颊，她看起来比花还要娇艳。
哈里倚在进门的左侧，含着笑注视着眼前这一切。
撩起左手衣袖，看了一眼腕表。只可惜他今天没有多少自由时间。
“我收到了通知，是给你配备装备。”
点了点头，哈里微笑着安抚道:“还没到核心阶段，我现在需要几身合适的盔甲。”
The suit is the modern gentleman\'s armour。（西装是现代绅士的盔甲。）
“加拉哈德是新时代的骑士吗。”
“你认为呢？”
“是！”他看到少女浅笑着，露出几颗洁白的贝齿，咬了咬嘴唇后又莫名埋下头，少女用柔软的声音低语:“你是我的骑士。”
在成为加拉哈德后，哈里哈特第一次如此反应不及时。
缓和过来时，那朵语出惊人的“小玫瑰”，已经拿了软尺在标记他的身量了。
她侧着身量他的臂长，踮起脚量他的肩宽，又从后面绕到前面量他的胸围。她的脸刚好埋在他的身前，一点儿表情也没让哈里看见。
直到她磨磨蹭蹭才量他的腰围。
纤细的胳臂带着软尺从他身后环过，两头抓在少女的手心里，就像搂抱着他的腰一样。
哈里终于看见了少女透红的耳朵，忍不住低声笑道:“或许我能直接为您提供部分数据以供参考，我可爱的小姐。”
成衣在月底赶制完毕。
哈里来取时，照例带来了露丝喜爱的玫瑰花，数量却多了许多。
少女惊喜地抱着一大捧玫瑰，有些沉重却舍不得放下。
“下个月也许没法来看你。”
“那你什么时候能回来看我？”
属于加拉哈德的缄默，让露丝不再多问。
轻轻将花放在桌上:“那么，等这些玫瑰全都凋谢了，你得给我带来新的……”
他低头，正看到少女仰着头望向他。
阳光从背后的玻璃门照射进来，室内的一切都成了淡金色。
少女逆着光，粉色的面颊也被镀了一层金，微微鼓起的脸蛋上细小的绒毛依稀可见。被光晕包裹着，她柔和的就如同一团软糯的点心。
谁会对这样甜美可口的点心无动于衷呢。
绅士的手伸向少女的脸庞，却在只差毫厘之时停下。
亭亭玉立的少女，宛若沾着露水的新鲜玫瑰。
他看着她，年轻鲜活。而他看不到自己。
忽然有少女细白幼嫩的手抓住了他。带着他的手贴上她的脸庞。
像眷恋主人的猫咪一样，她眯着眼，双手握住他的腕，在他的掌心轻轻蹭着。
“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她说:“等你回来。”
加拉哈德牺牲了。
露丝·希尔德变得越发沉默寡言。
Kings|man整个后勤部都知道，如今连艾格西也不能使她多说两句话。
她专心致志做着一个裁缝，手艺越发精湛，甚至赶超了当初的老伯克。
越是这样却越让艾格西担心。
是他亲口告诉了她，哈里牺牲的消息。
他做好了各种准备来应对受到刺激，不能接受现实的女孩。却一样也没用到。
少女沉默着接受了。
连艾格西自己听闻噩耗后也一度崩溃消极，强打精神才振作起来。她却没有任何过激反应。
少女的生活照旧。只是从内向羞涩变得几乎不开口说话。她也不出门，金士曼成了她唯一的活动范围。
除了侍弄那些花儿。
这不正常。
她看起来简直在意那些玫瑰胜过自己。
艾格西通过技术手段查看了她的搜索引擎记录，最多的搜索竟然是:如何使玫瑰延迟凋谢。
不能再由着她拒绝心理疏导了。艾格西决定处理完这次的任务，就亲自带她去。
艾格西的任务在一个半月后结束。
他成为了新一任的加拉哈德。但这绝不是最开心的事，因为——
哈里回来了。
他还活着！
“也许你该去萨尔维街看看。”新任加拉哈德看起来对某些事有点没底:“露丝拒绝配合心里疏导，我想你才是治疗她的有效药。”
哈里哈特站在对面的街道。他像当初那样，透过金士曼的半透明玻璃橱窗远远地注视里面的女孩。
曾经有一段情感，他梳理不清，甚至自欺欺人。
邻近死亡使他失去了一只眼，却认清了自己的心。
原来子弹射进头颅时，脑中是一片空白的。但在那一刻，他却无比希望自己能想起她。
以前的风铃被如今的自动红外感应替代。哈里哈特推开玻璃门，便听到智能语音用英式口音说“欢迎光临”。
时隔许久，金士曼的陈设有些改变。沙发前新添的玻璃桌上放着供以选款的平板电脑，一系列流程下来，竟然不用和任何人交流就能下一单。
他不禁失笑。
露丝怀疑自己听错了。她走到厅中，沙发前站着一位绅士，正打量着嵌在瓷砖上贴满墙的风干玫瑰。
“新的下单方式看起来很便捷，艾格西告诉我现在还支持手机下单。”他将带来的那束玫瑰放在了桌上。
“看来这里修葺过了，墙上是你的设计吗，看上去赏心悦目。”
它们保留着3年前盛放的姿态，永远也不会枯萎。
“不过，我还是更喜欢与店主面对面的交流一下定制的流程。你觉得呢？”他转过身来，浅笑着。
少女平缓的呼吸变得急促，却最终又归回平缓。
“能帮您些什么呢，先生。”她只是这样说道。
“Rose（露丝）——”
她的名字萦绕在他的唇舌间。她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近，直到站定在她的面前。
她就在这里红了眼眶。
哈里哈特看着眼前这在临死前让他惦念的人。
究竟是怎样的情感，还有那么重要吗？
哈里伸手抱住了他惦念的孩子，他心爱的小姑娘。
他的右手按在她的后背，左手却在她的脑后一下下的抚摸。
而她窝在他的脖颈处轻蹭。
“我很抱歉。”
她听见他用低沉却温和的声音道:“我来晚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