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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走时风雨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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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六点,高棠悄声离开。
一个人,二十三个小时,原来你的城市是这样。
高棠昨天跳下火车的时候是下午七点,火车站拥挤嘈杂,遍地的烟火气。
高棠看着城墙的第一眼,内心无限欢喜,西安,她来了。
上午八点,高棠再次来到古城墙,心情已不是最初模样。
高棠在人群中穿梭,天空突然变得乌青,狂风大作。
原来,不喜欢你的我,你的城市,似乎也与我格格不入。
高棠不知,春秋季节,本就是西安妖风阵阵的时节。
心情至上,一瞬间,任何外界因素都能成为高棠的借口。
雨滴重重地砸在地下,地上升起一股土味。
高棠想:“我要买一身雨衣,信徒一样在这雨中行。”
高棠继续行,恰巧路边真的有人在卖雨伞,高棠走近,低头询问:“有雨衣吗?”
“没有,只有伞,二十块钱一把,挑吧。”雨声太大,小贩扯着嗓子喊。
“我只要雨衣!”高棠不知是在回复小贩还是在自言自语。
直起身,高棠转身走开,弹珠般的大雨,重重地砸在高棠身上。
小贩还以为高棠是嫌弃价格贵,嘶声大吼:“行行行,十五一把,要不要?”
高棠恍若未闻,头也不回地行远。
小贩的声音逐渐消失在雨声中:“这个穷鬼,淋死你,这么大雨不买伞!”
高棠在全身湿透的时候,终于在一家便利店,买到了雨衣。
黑色雨衣笼在高棠遍身湿透的身上,刘海湿哒哒地堆在额角,雨水顺着脸颊,成股地流下。
甚是狼狈。
可是她不愿意离开,她无数次地翻看江云超朋友圈公开的唯一一张照片。
那张照片里,江云超站在城墙中央,身后是乌青的天,砖墙延伸出去,江云超笑容咧开,似乎有阳光打下来,笼在他的俊脸上。
他第一次在拍照时露出了微笑。
他很少笑,殊不知,他笑起来是那样好看,仿佛天地为之变色,晴空万里。
拍照的人是邹临,可以想象,如果不是邹临,似乎并没有人可以让江云超笑。
但是邹临让江云超笑也是有条件的,比如当时的场景其实为:邹临说了几箩筐话,江云超依然无动于衷。
终于惹恼了邹临,赌气一般走在前面。
江云超只好妥协,他很少笑过,以至于对着相机,挣扎了好久,这才皮笑肉不笑地挤出一个笑容。
原来这样一个笑容,都那么好看。
高棠想,江云超他一定很喜欢这里。
其实不然,江云超很有可能只是喜欢那张照片,又或者他也没有那么喜欢那张照片,只是因为拍照片的那个人恰巧是邹临。
高棠走到永宁门,要了一张门票,步行上城墙。
古老的砖墙,静谧地笼在青色烟雨中,周围寥寥无几的行人,行色匆匆的走过。
城墙边挂着红色灯笼,墙砖浸水变成青灰色;城墙外,是高低起伏的青色屋顶,地上依稀有太守的名字。
高棠慢慢地走,行到四十分钟的时候,雨渐渐停了,高棠去掉雨衣,继续在城墙上慢慢地走。
行过一个门,两个门,三个门,高棠就这么安静地一直走下去。
不动脑,不停留,不回头,只是向前走。
十一点,高棠步下城墙,坐上归去的火车。
我来到你的城市,可是你的城市,同你一样,带着浓浓的生疏感,将我推开。
于是我走在你曾经走过的路上,呼吸着同一座城市的空气,想念你。
仅此而已,便是足够。
苏童醒来时,高棠已经不见了。
茶几上留有一张纸条:“我走了苏童,没有告诉你,是因为我想独自一人狼狈的逃离这个城市,告别太不体面,所以请原谅我的不告而别。”
苏童久久地握着纸条,怔怔地发呆:到底什么是体面又是如何失落才称得上狼狈逃离?
十二点,高棠终于接通了电话。
“我在火车上,我回去了”
“大雨你哪里有伞?”苏童不知道自己话语中是指责多一些还是担心多一些。
“我到车站的时候还没有下雨呢,你不用担心,我回学校了告诉你吧。”高棠快速地收线。
邻座小孩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她,高棠苦涩地挤出一缕笑。
小孩“唰”地将脑袋别过去了。
高棠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人人唯恐避之不及,想来应是模样可憎。
太阳穴隐隐作痛,高棠终于累了,于是便这样闭上了眼睛。
却有手掌轻轻地推自己。
高棠睁开眼睛,小孩的妈妈递过来一条毛巾,高棠摆摆手:“不用了阿姨。”
妇人目光中甚是怜惜:“擦擦吧。”
高棠接过毛巾,鼻头一酸,眼泪哗哗而下。
高棠在城墙上倔强地走了三个小时都不曾流泪,此时突然绷不住了。
原来我们自己并没有想象得那么顽强。
高棠大病一场。
伤感的不仅仅是感情,感冒也是。
高棠断断续续地病了一个月,这才辗转恢复。
苏童开始断断续续地收到鲜花,鲜红的玫瑰,娇艳欲滴,却没有附带卡片。
苏童抱着鲜花回到宿舍的时候,宿舍瞬间炸锅,七嘴八舌萦绕耳边:“这么多!”
“哇!”
“这是谁呀谁呀!”
……
瞬间便有人冲上去数朵数。
“四十八朵!”老五冲苏童奸笑。
苏童无奈地笑笑,提凳坐在一边。
一屋子人开始自顾自地分析,叽叽喳喳,热闹如同早市。
“我看就是梁岩没错了。”黎花得出结论。
全票赞成。
苏童虽然心里嘀咕,但是除了梁岩也确实不可能是别人,也就一笑而过。
宿舍新鲜劲儿很快便过去,鲜花却依然没有间断。
再次见到花时,黎花直接大喊:“苏童,梁岩的花。”
苏童虽然心内欢喜,却开始暗暗责备梁岩的浪费,一次两次行了,一直送什么呢?
苏童很快见到梁岩,眼神暗示很多次,梁岩依然一副不知的模样。
苏童开始赌气:“你既然要装作不知道,那你就继续送吧!”
鲜花送了一个礼拜之后,苏童第二次见到段言。
第二堂老太太的课,苏童依然赶着生死时速冲进门口。
一个人拦住了自己,苏童抬起头,见是断言。
断言轻声说:“苏童,坐这里。”
苏童只好坐下。
一节课,两节课,断言总是赶在苏童进门的时候,拦住她。
断言知道,除了门口的位置,其他地方,他拦不到苏童。
苏童一直很想同段言相商,能不能找一个相对坐后面的位置,这个位置严重地影响自己的睡觉大业。
无奈一直没有机会说出口。
黎花见苏童段言坐在前面之后,有人给她占座,便再也不给苏童占座了。
于是苏童就这么跟断言成了长久的同桌。
梁岩再见断言,已经是一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礼拜二一早,宿舍所有人都还在呼呼大睡,苏童却起床了。
礼拜二早上第一节,是梁岩的课。
苏童打赌输了,这正是她要来梁岩课堂学的课。
课安排在早上第一节,苏童很难受。
尽管苏童再不愿意牺牲自己的睡觉时间,苏童依然没有旷过一次课,愿赌服输,她可要争气。
这是苏童唯一不打瞌睡的一门课,她说服自己:“沈老师授课风格真的太风趣了,我睡不着!”
目测最真实的原因其实是:梁岩在侧,她睡不着。
断言打听到苏童还在外院有一门课,他决意跟着去看一看。
他起了个大早,早早来到教室,依然坐在门口。
这一次,他失算了,苏童没有赶着生死时速冲进门口。
苏童跟一位男孩在课前五分钟,有说有笑地走进了教室。
断言一眼认出,那个男孩,便是苏童的混双搭档——梁岩。
断言站起的身子,僵在了当地。
断言第一次因为自己的身高感到自卑,梁岩高的需要他抬头仰视。
站在苏童身边,他很不情愿,他不愿意抬头仰望梁岩。
苏童见到断言,脸上现出惊讶:“断言,你也学这个课,之前怎么没有见到你?”
断言言语现出尴尬:“听说这个老师讲课特别有意思,我来旁听。”
沈老师非常恰巧地在这个时候进门了,并且听到了断言的这句话。
沈老师笑眯眯地拍拍断言的肩膀:“谢谢你啊同学,欢迎你来旁听!这个座位,我一直留给你。”
断言尴尬地点头。
梁岩非常敏锐地捕捉到了断言的情绪变化,他看向苏童的眼神,显然是由欣喜转为失落。
这是一个敌军。
梁岩伸出了手:“你好,我们见过,我是梁岩。”
断言回握。
梁岩松手便自然而然地将手伸向了苏童的肩膀,揽着苏童走向了后面。
苏童回头一笑,便走开了。
断言呆在当地,一瞬间,他还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他最担心的事,依然还是发生了。
当年在赛场上,他奋力地劝说自己,那都是幻觉,现在,他再也不能自欺欺人了。
断言坐下了,沈老师确实很风趣,他却一个字没有听进去。
断言想了很久,下一次,他依然来到了这堂课。
他不想,未开战,先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