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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大病渐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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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雪已经有一个学期没有来学校上课了,关于王雪的消息,断断续续。
偶尔有人带来她的近况:“听说医生判断王雪是心理障碍,药物无效,需要散心,一家人带着王雪去周游全国了,要带她去看看大自然的力量。”
“听说王雪回来了,还是一样的郁郁寡欢,人稍微多一点,都能刺激到她,家里人已经不让她单独出门了。”
梁岩听着王雪的消息一阵一阵的传来,没有坏消息,似乎都成了好消息。
跟苏童待在一起久了之后,梁岩深刻意识到睡眠对身心快乐值的影响:“妥妥的正相关!”
想明白这个理论之后,梁岩开始了他的日常休眠。
一天下午,梁岩吃完晚饭,晃悠回教学楼,眼看时间尚早,正在进行所谓的晚休--打盹。
老李在这个时候闯进来,梁岩被粗暴的叫醒:“跟我去一趟办公室。”
老李神情严肃,梁岩暗暗叫苦:“还没到自习课也不让睡觉,老李手也伸的太长了吧,可恶的霸权主义,过分!”
梁岩拖拖拖沓沓的出门,几十米的距离,梁岩硬生生的想出了十几种反驳理由,发誓要同老李抗衡。
哪知刚进办公室,迎面是一张苍老的脸,眼里一片殷切,正定定地看着自己,梁岩认得,这是王雪的父亲。
梁岩立即明白,老李今天并不是就睡觉这件事找自己麻烦,当下收起混不吝的神情。
王父一路注视着梁岩走近,梁岩也不卖关子,三两步走近,叫了一声王叔叔。
王父眼中急切稍减,欠身同梁岩握手。
梁岩赶紧伸出手来,手是枯瘦的,干涩莫名。
近距离,梁岩注意到王父的沧桑:头发花白了甚多,腰背佝偻,眼下挂着一双硕大的眼袋。
握完手,梁父搓着手站在当地,辗转不知如何开口。
老李见状,上前一步,看了一眼王父:“还是我来说吧。”
王父点点头。
“医生提出,王雪是暂时的抑郁症,是自己关闭了心门,家里人带她到大江南北散心了一圈,我看看哈,去了北京、张家口、福建……”
老李还是他一贯的脾气,作为一个语文老师,他精于话多,啰嗦了半天依然没有说到正题。
梁岩见王父投来焦急的眼神,打断老李,反问:“那今天叫我过来是?”
老李在这样的情况下,被打断话题,依然表现出不满:“你听我说完。”
梁岩悻悻的闭嘴。
好在老李终于不再继续想地名了:“去了这么多地方,情况却依然得不到改善。”
梁岩忍住了,十分狂躁的继续听。
老李理了理思绪,继续道:“王雪最近看了一位医生,医生采用催眠术同王雪对话,王雪提到,只有梁岩没有孤立自己,其他人都要害她。王雪的爸爸见王雪提到你的名字,抱着一线希望找到你,希望你可以帮助王雪走出抑郁。”
老李还未说完,王父走近,再次抓住梁岩的手,梁岩看到王父双目老泪呼之欲出:“小伙子,你帮帮我们王雪。”
言语诚恳至极,听得梁岩揪心不已。
梁岩大致听清楚状况了,王雪的情况果然跟同学们议论的一样,并没有改善,当下一口答应:“那我就去看看王雪,希望我可以帮上忙。”
王父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梁岩感受到枯瘦的双掌在紧紧的握住自己: “谢谢你啊小伙子,我们王雪有救了。”
说完已是哽咽。
梁岩心里一阵难受,同样紧紧地回握住王父。
正所谓可怜天下父母心,这半年来,两位老人想来应该是操碎了心,铮铮男子汉,也变得如此容易流泪。
下午那会儿,梁岩正睡着,没有见到老李进来的霹雳架势,苏童见到了,梁岩长久的没有回来,苏童隐隐不安。
果然,梁岩进来的时候一脸严肃,路过的时候,都没有同自己打招呼。
苏童回头只见梁岩快速奔向座位,并没有坐下,而是从桌内掏出了书包,然后便开始收拾书本。
苏童一看之下,心里一惊:“梁岩这是犯什么大错了,还不让在学校待了?”
也不管还在自习,赶紧上前。
察觉到苏童的走近,梁岩一边向书包里继续塞卷子一边说道:“我没事,王雪的父亲让我去看看王雪。”
苏童一颗心迅速归了位,静静地看着梁岩收拾了一会儿。
突然把梁岩的书包拿过来,“哗啦啦”一阵响动,将梁岩刚刚塞进书包的一沓卷子又掏了出来。
梁岩抬起头。
苏童拿着卷子的手一扬:“你去吧,这个交给我了。”
梁岩冲苏童一笑,苏童见梁岩脸上的严肃缓解了少许,回以鼓励的一笑。
梁岩低下头,拉上拉链,迅速的出门。
回到办公室,王父正跟老李说着什么,原来老李想要陪同,王父拒绝了,他不想让王雪,再增伤疤。
天已大黑,王父很寡言,二人一前一后的走着,梁岩便没有多问。
王雪家住的很近,拐过一条街,便到了家里。
时隔几个月,梁岩再见王雪。
梁岩在床边坐下,轻轻的叫了一声王雪,王雪缓慢的转过身,见到梁岩,眼里现出了一丝光芒,张了张嘴,梁岩看懂了她的唇语,叫的正是“梁岩”。
梁岩伸手握住王雪的手,王雪显然很紧张,双手开始轻微的抖动。
虽然早有准备,看到王雪,梁岩还是不自觉的倒吸一口凉气:王雪已经不是当时的模样了,整个人瘦的不像话,就是漫画中的大头娃娃的真人模样。偏偏又是一双大眼睛,此时双眼深陷,模样甚是吓人,白色灯光趁的王雪皮肤更是苍白。
一阵心酸浮上梁岩心头:“这个模样,可以想象她被病魔折腾的模样,真可怜。”
梁岩一直抓着王雪,王雪并没有挣脱,一阵抖动之后,王雪逐渐恢复了平静。
王父在一旁看着,眼泪再次抑制不住的淌下来,他知道,王雪有救了。
王雪病中,十分的敏感,任何人都不能触碰她,不然就会引发她的疯病,进而歇斯底里,而显然,她并不排斥梁岩。
医生终于找到了症结,对症下药也就有了突破。
梁岩陪着王雪待了很久,临走的时候,王雪一直看梁岩的方向。
梁岩回身走近,伸出手,摸上王雪的脑袋:“我明天再来看你。”
王雪的脸上,终于恢复少许正常人气色,现出了一阵潮红。
王父将梁岩送出门,梁岩心疼老人家,率先说道:“叔叔你不用送了,我下课了就过来看她。”
王父感激涕零,似乎又要流泪,梁岩不想接受老人家的大礼,双手插进裤兜:“叔叔我先回了。”
话说出口时,人已在两米之外。
梁岩在今后的一段时间内,每每下课,总是去到王雪家里。
王雪毕竟年轻,恢复的很快。
梁岩腹中有千书,总能够找出很多新奇的故事,吸引王雪的注意力:“雷声轰隆,大雨倾盆,萧峰已经在暴雨中暴走了几个时辰……”
单单一个乔峰阿朱的故事,梁岩讲的绘声绘色,王雪听得荡气回肠。
王雪的眼睛,渐渐地开始聚焦,并逐渐恢复神采。
动作也正常了很多,话语虽然依然不多,基本上,是神志清晰的表达自己的意愿、诉求。
一段时间过去了,渐渐地,王雪竟然能够看书学习。
王父不求王雪能够学习,能恢复正常就已经是他最大的心愿。
梁岩期望的却不仅仅如此,王雪还这么年轻,他希望她可以好起来,一如往常。
状态似乎朝着预期的方向发展了。
高三本来就没有新课,王雪本身就是聪明绝顶的人,再有梁岩这样的高师,进步神速,不过一个月,王雪逐步的将很多知识都拾起来了。
伴随着学习的恢复,王雪的身体,也渐渐地变的正常,脸颊终于恢复血肉,不再似初时可怖。
王雪开始学习之后,状态越来越好,梁岩总是有各种办法,比赛学习,突击训练。
不过王雪也要厌倦的时候,这个时候,王雪就什么都不做,坐在一边,歪着脑袋看着梁岩。
梁岩便也不再学习,王雪见梁岩停手,笑眯眯的取出琴来。
原来这是梁岩在两个礼拜前,在屋子里转悠时偶然发现的,初初他只是想转移王雪的注意力。
哪知王雪手指刚抚上琴,纤背笔直,面色坚定,周身弥漫着一股言不出的自信。
曲调渐起,琴音如流水般泄出,王雪果然是一等一的高手,梁岩知道他找对了。
捕捉到梁岩眼里的光芒,王雪总是快快的写完作业,效率蒸蒸日上,梁岩取过琴,王雪便开始抚琴。
这个小房子里,梁岩有幸听过很多次的单人现场演唱会。
王母总是会准时的送进一杯清茶,清茶美琴,王家人懂琴懂生活,一直是诗书世家。
梁岩完全不懂音律,只能用“舒服”二字描述自己耳朵的感受。
眨眼便是春天。
万物复苏,王雪终于从封闭中得到解放,她回校了。
象征希望的季节,一切都生机勃勃。
老李在见到王雪的一霎那,泪如雨下。
梁岩不仅拯救了王雪一家人,他还拯救了老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