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灯前传--但为君故》淡酒清欢

52、第五十二章：兔爷祛灾 八月十

　　八月十五月儿圆，兔儿爷家住月里面。
　　兔儿爷，别婵娟，走向大地显灵仙。
　　采百草，做良药，祛病除灾保平安。
　　月饼圆，苹果鲜，西瓜切成花口莲。
　　毛豆枝，九节藕，我把兔儿爷供中间。
　　迎中秋，记感恩，家家团团又圆圆。
　　月光散碎落在寒塘之中，波光点点。三四枝残荷并着一枝莲蓬，于寒烟中，轻轻摇曳。玉隐拽着嫦娥，于月光中落下，于莲叶上轻点脚尖，落于塘边。嫦娥脚踏实地，放眼望去，乃是处荒凉院落，遍地都是荒草，和秋风携带而来的枯败黄叶，桦树枝丫光秃秃的，还挂着几张黄叶。不似南方，秋中仍是一片葱郁之景。北方的秋味已然十足浓厚。
　　“仙子。”玉隐二话不说，冲嫦娥郑重一拜，目光沉沉。
　　嫦娥接着自桦树枝丫间投落的月光，打量着眼前的白衣少年。月光下，少年周身莹光点点。他的气纯净而寒凉，似于广寒宫有些牵连。玉隐甫现身，嫦娥便察觉到了。只是，他如此这般，所欲何为呢？
　　“仙子，机缘巧合，泰山红根为我所得。”玉隐沉声道。
　　嫦娥眼前一亮，欲言又止，打量玉隐一眼，淡淡道：“说吧！”
　　“交出红根，在下确有条件。”玉隐望了一眼嫦娥道。
　　嫦娥略微沉吟，旷达一笑：“精灵修行本就不易。只要嫦娥做得到，但说无妨。”
　　玉隐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他对这温柔聪慧的仙子，真的一见如故。
　　“不能叫阿满知道。”
　　嫦娥预备被狮子大开口，玉隐开口，却是这样的一个条件。嫦娥错愕之余，疑惑丛生。为什么要瞒着阿满呢？
　　“为何？”
　　玉隐垂眸，轻道：“红根已入我之腹，和我融为一体。”
　　“这……”嫦娥花容失色，也不知说什么好。现下这种情况，要救全镇人的性命，办法只有一个了。可是……小说里也提到了五阿哥，说当年五阿哥病重的时候昭华特别难过，就去了很偏僻的宫殿给五阿哥祈福，结果遭了难6
　　嫦娥看玉隐。虽然，牺牲他一个，可以救千万人。但是，他也是一条无辜性命啊！
　　嫦娥摇头叹息：“造化竟是如此弄人！”
　　玉隐知道嫦娥心里怜他，眼底笑意愈盛。
　　“所以，不能叫阿满知道。”
　　嫦娥听出了玉隐言外之意，深深地看他一眼，不确信地问：“你决定好了吗？”
　　玉隐重重地点下头。嫦娥眼底溢满赞赏之意。“你与他们无亲无故，为他们，竟然甘心舍命。我等汗颜了。”
　　玉隐冲嫦娥摇摇头，看向当空的明月，眼底溢满温柔：“别人的死活，与我何干？我只是想，替阿满实现心愿，还她平静安宁的生活。阿满前世与我有一命之恩，这一命，还她又何妨。”
　　“是了!”嫦娥听罢，点点头。玉隐转身，冲嫦娥淡淡一笑。
　　嫦娥抬眸望进他的眼底，郑重承诺：“来世，嫦娥定助你修得金身。”
　　玉隐得此诺，毫不扭捏，躬身一拜：“那玉隐定为嫦娥肝脑涂地。”
　　“嫦娥义不容辞，何须如此？”嫦娥忙扶起玉隐，摇头道。玉隐亦摇摇头，用眼神传达自己的坚持。
　　最终，两人相视一笑，明月下，并肩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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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
　　夤夜，月行东北，空荡的街巷传来一声犬吠，接着，响起两三声叩门声。声音不大，却好似敲打在人的心头。
　　镇中的刘家夫妇拖着虚弱病体打开房门。
　　一人立在门前，身穿白衣。屋中本来就有人重病，而且这深更半夜的，这可把夫妇二人吓坏。莫非是地府的白无常索命而来了。
　　夫妇俩悚然一惊，迅速关上了门。
　　玉隐吃了一个闭门羹，莫名其妙，再次叩门道：“大娘，大叔，我是……”
　　传来的，却是上门栓的声音。
　　“走开，快走开……”人在屋内驱逐道。“你这无常鬼。”
　　玉隐听此语，才恍然大悟，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纯白。原来，他们被误会成白无常了。他一身白登门拜访，不被拒之门外才奇怪呢！
　　玉隐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他的皮毛纯白，想要变换其他颜色的衣物却是困难，只好向隐在身后的嫦娥求助。
　　嫦娥施法，替他披上了一套威武的神甲。玉隐披开神甲，再次敲开门，直言自己是月窟居士，奉广寒宫嫦娥仙子之命，下凡驱灾解厄。
　　这套说辞，果然奏效了。夫妇二人以为神仙下凡，没有不毕恭毕敬地迎进门的。
　　玉隐交给夫妇二人两丸，一白一红。白丸是嫦娥的灵丹，红丸是玉隐的血肉，作红根药引之用，吩咐二人化进清水服用便可。
　　二人用完药，腹中绞痛果然舒缓不少，身上轻松了，精神也大振。
　　玉隐临走时，夫妇二人感恩戴德，一定要送玉隐东西。玉隐见血污了甲衣，便向夫妇二人讨了一身衣服。夫妇二人靠卖烧饼起家，玉隐换上他们的衣服，满身油渍和面粉，就与卖烧饼的一般无二。
　　就这样，玉隐走一家，换一身衣服，有时候象个卖油的，有时候象个算命的，有时候又象个卖菜的、唱戏的……一会儿是男人装束，一会儿是女人打扮。病人太多了，眼看太阳就要升起，玉隐跑得再快也忙不过来，他就骑马骑鹿、乘凤乘鹤；或者骑上狮子、老虎，走遍了城内外。
　　太阳升起前一刻，玉隐赶到阿满家。他见阿满，身上玄衣，是杨戬那身。杨戬依旧着玄衣，不过换了种样式，沉默地立在嫦娥身傍。灯光投射下，二人的影子偎依在一起。
　　宅门前，玉隐向阿满话别。阿满取下玉兔灯赠予玉隐，问，做得像不像他。
　　此时，玉隐丢失过多精血，身体极度虚弱，已然维持不了人形了。他露出原形，兔耳，短尾，血红的双眼。嫦娥替他向阿满，澄清了身份，他乃广寒宫玉兔，历劫下凡，如今劫数已满，该回到月宫了。
　　阿满得知玉隐是广寒的玉兔仙，开心不已，取下一盏玉兔花灯，她亲手扎的，赠予玉隐。还问玉隐，做得像不像他。
　　玉隐含笑点头，又耐心地听了好一会儿阿满谈天说地。阿满真是个话唠。
　　嫦娥看这一大一小，极为不忍，侧脸朝杨戬。杨戬见嫦娥眼圈红红，泪光盈盈，心疼不已，终是没忍住，将嫦娥拥入怀中。虽然，他还对这只兔子进入嫦娥心里，心怀不满。
　　但是，他又能怎么办呢？兔子是好兔子啊！他自己都认可了。
　　杨戬又想起了，另一个情敌，孔宣，心底的无奈愈盛。真想把嫦娥藏起来，除了他，任谁也找不到。
　　嫦娥拭去眼泪，抬眸看杨戬，捕捉到到他眼底的一点幽光，心里纳闷，怎么也猜不到杨戬对她的独占欲有多强烈。
　　见玉隐完全化作兔形，嫦娥赶忙上去，打断阿满，解释几句，抱着兔形的玉隐，就凭虚御风，朝月亮飞去。
　　“再见了，嫦娥仙子，玉隐哥哥。”
　　阿满目送嫦娥和玉隐消失在月亮，挥手作别，回头红衣女子和黑衣男子也不见了。
　　神仙嘛！阿满撇撇嘴，回屋寻她爹娘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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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嫦娥并没有把玉隐带回广寒宫。杨戬和四公主在城外的一片空地找到嫦娥。
　　小金乌自旸谷缓缓行来。嫦娥手上没有玉雪可爱的兔子，只有一具兔子模样的骨骸。
　　玉隐肉身毁灭，生命已经走到尽头。嫦娥跌坐在地，施法替玉隐凝聚四散的魂魄。
　　杨戬和四公主见状，也上前帮忙。三人齐心协力，好一会儿才把玉隐的三魂七魄凝聚在一起。
　　杨戬拿出了聚魂鼎，正要把玉隐装进去，就像温养后羿魂魄一样，将玉隐的魂魄温养起来。
　　“真君，且慢！”
　　天边传来喝止之声。
　　杨戬，嫦娥，四公主同时抬头。清福神柏鉴，一身月白羽衣，手持黑红二色招魂幡自云头踱下。
　　嫦娥和四公主还未反应过来，杨戬反手取下嫦娥腰间的玉兔玉佩，手持玉佩对玉隐魂魄，大喝道，还不归位，更待何时？
　　清福神柏鉴奉玉帝之命，下凡招引玉兔魂魄进入封神台，封神台上封神，再至天庭名列仙班。使命在身，当然不肯轻易让出玉隐。柏鉴也扬起招魂幡，红光大作，覆向玉隐魂魄。
　　一时，本命玉髓的吸引力，招魂幡的摄魂之力，两股力量一左一右地拉扯玉隐。
　　玉隐魂魄刚凝聚在一起，意识混沌，还未清醒，受到两股力量拉扯，猛地惊醒。他看，一边是杨戬嫦娥，一边是上界来使。
　　飞升成仙，不正是所努力，向往的吗？玉隐动身趋向柏鉴。
　　杨戬看玉隐将被招魂幡的光芒完全笼罩，本命玉髓的吸引力越来越弱，已然放弃，拉起面色惨白的嫦娥，欲离开此地。
　　柏鉴也以为，自己抢到人，顺利完成了任务。然而，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玉隐突然
　　回头看嫦娥，看到嫦娥眼底的担忧和不赞同。
　　虽然，这是第一次见面，可他就是对嫦娥有一种超乎寻常的信任，毫不犹豫地，玉隐挣脱招魂幡的束缚，奔向嫦娥杨戬方向。
　　杨戬迅速施法，将玉隐和他的本命玉髓融为一体。
　　这一过程，玉隐完全放弃抵抗。他信任嫦娥，相信嫦娥为他选的，才是最的归宿。
　　柏鉴见状，知道任务失败，也不多做纠缠，自回天庭向玉帝复命。
　　杨戬又对玉髓施了几道安魂宁神的法咒，就要将玉佩交予嫦娥，嘱咐她带回广寒宫。
　　观望许久的四公主适时上前：“我可以带他回龙宫。”四公主语气不容置疑，引来杨戬和嫦娥侧目而视。
　　四公主这番热心有些奇怪！
　　不理二人如何惊讶，四公主伸手向杨戬要，理直气壮得让人目瞪口呆。
　　杨戬才不管这四公主什么心思，唇角微不可见地勾了勾，融合了玉隐魂魄的玉髓便到了四公主手上。他才不关心，玉隐的死活呢？
　　嫦娥正要开口，告诉四公主，玉隐魂魄很虚弱，必须立刻回到广寒宫休养，否则就有魂飞魄散的危险。
　　可是，杨戬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一把就将她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