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一起去庄园玩吗》五謫

3、永眠

　　【公爵海伦娜.亚当斯X杀手红蝶】

　　【OOC警告，高糖份警告！】

　　欧丽蒂丝帝国的亚当斯公爵心地善良，深得民心，这谁都知道。

　　亚当斯公爵有没有逆反之心，大家不知，即使公爵看起来十分温和，又不问政事，似乎对那高位并没有丝毫兴趣，可是她在民间的威望却依然碍了某些人的眼。

　　红蝶便是因此出现在这里的。

　　她在金碧辉煌的大厅中央起舞，看似醉心于舞蹈，实际上在不动声色地观察那个坐在国王右手边的人——亚当斯公爵。

　　红蝶的暗杀目标。

　　舞曲马上就要结束，可是红蝶没能看清亚当斯公爵的脸，公爵带着兜帽，兜帽下的双眼被一匹带有金色暗纹的黑布蒙着——据说这位公爵有着些许眼疾，在强光的地方必须以黑色布匹遮光。

　　按照贵族的礼仪来说，在宴会中戴着兜帽是最无礼的，可是谁让善良的国王殿下怜悯亚当斯家族的最后一人了呢？

　　大家，即使是国王都以为，亚当斯公爵只是有眼疾，而不是名盲人。

　　可是亚当斯公爵就是。

　　也是，谁会关心一个有名无实的公爵是否眼盲呢，亚当斯家族只剩她最后一人了，不然“公爵”这个身份怎么也轮不到一个少女身上，她只要老老实实地当她的公爵、享受她的荣华富贵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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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终。

　　红蝶鞠完躬，正整准备退下时，被一道甜甜的少女声音叫了停。

　　红蝶站在那里，向刚刚出声的方向看去——是亚当斯公爵。

　　只见公爵支着她那镶满宝石的权杖，缓缓地走到了国王面前，行了一个十分标准的公爵礼，开口道：“尊敬的国王殿下，臣醉心于这位舞女的舞姿，可否请殿下将她赏赐与臣？”

　　醉心吗？并不。

　　她眼盲，怎会醉心于舞女的舞姿？

　　只不过……刚刚的舞女，海伦娜确定她对自己有什么想法。在跳舞的时候频频暗中观察她……怕是领了什么任务吧。

　　盲人虽然盲了眼，心却十分明亮。舞女若有若无的视线，她还是感觉得出来的。

　　宫殿大厅十分安静，每个贵族都感到十分诧异，这是亚当斯公爵第一次向国王殿下索要赏赐。

　　国王若有所思地看向红蝶，暗自发笑。

　　也许亚当斯知道了些什么，但是无论怎样，亚当斯公爵必须死。

　　亚当斯这个姓是个大姓，而现在整个亚当斯家族只剩下海伦娜一人，这其中确实有些蹊跷，但是每个姓亚当斯的人都死得有理有据，要么遇见了强盗，要么出去游玩时不慎落了水……

　　但海伦娜心里明白，所以也一直安分守己，她是前亚当斯公爵的私生女，一直被父亲放在其它城市生活，听说她的母亲在生下她后就被亚当斯公爵夫人处死，正是由于这样，她对整个亚当斯家族没有一丝感情。

　　没有爱意，也没有恨意。从未得到过亲情，也就不觉得遗憾了。

　　所以海伦娜从未想过报仇。

　　她一直老老实实地做着国王的傀儡，却不曾想国王还是容不下她。

　　也罢，也罢……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怪就怪在亚当斯是古老的贵族，百年的家业囤积了大量的财富，使得当今的皇帝殿下都心动了。

　　而收回这一大笔财富的最佳方式，就是让亚当斯家族消失。

　　海伦娜无可奈何，本质上，她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儿，没有办法只身与国王对抗。

　　她不是活在童话故事中的公主，遇到困难更没有王子或者仙女教母来帮助她。

　　她有的只是自己，和无边无际的黑暗。

　　长时间的孤独与黑暗早就消磨掉了海伦娜对“生”的渴望，此时察觉到面前“舞女”的目的，海伦娜心中竟有了几分释怀。

　　或许死了，就不必这么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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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名异族舞女确实很美，亚当斯公爵已成年三年，身边却没有伴侣。

　　贵族之间玩弄同性的现象并不少见。

　　当高位上的国王听到公爵的请求时，他微笑着点头：“准。”

　　“谢国王殿下。”亚当斯公爵再次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退回来自己的座位。

　　宴会照常进行，一切都像刚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红蝶被带到了偏殿等候亚当斯公爵。

　　偏殿并没有点灯，红蝶看着透着微微月光的窗户，有些苦恼。

　　她是来杀人的，不是来给贵族做奴隶的。

　　可是亚当斯公爵在她对她动手前向国王索要了她。

　　如若红蝶再动手，那么杀害亚当斯公爵的首要嫌疑人就是她，很多人在舞会中已经见过她对长相，这使得红蝶更加难以脱身，而且即使她的雇主在欧丽蒂丝帝国权高位重，估计也不会帮她。

　　杀手的命是最不值钱的。

　　算了，等一段时间再动手吧……她可不愿意为了十箱金币而把自己的命赔上。

　　才、才不是因为喜欢公爵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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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过了多久，偏殿突然亮了起来，神游中的红蝶回过神来，看见偏殿门口几乎万人拥簇的公爵支着权杖向她走来，她急忙站起身，向公爵行了一个不标准的西方礼。

　　公爵走到她面前牵起了她的手：

　　“走吧，带你回家。”

　　一瞬间，红蝶感觉眼眶湿湿的。

　　家？她多久没听过“家”这个字了？常年的漂泊和为钱卖命已经磨灭她对“家”的渴望。

　　现在……公爵大人说要带她回家？

　　杀手，命都不是自己的，哪里会有家呢？

　　可是……公爵大人的手，好温暖啊，像小太阳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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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公爵府，公爵依然丝毫没有松开她的手腕的意思，红蝶感到有些不适，稍稍动了动被紧握的那只手。

　　“怎么了？是我抓的太紧了吗？”亚当斯转过头来问她。

　　“没……没有。”突然和公爵面对着面，红蝶有些紧张，即使公爵依然戴着兜帽蒙着黑布，“我只是想知道，公爵带我回来的目的。”

　　“单纯的喜欢你，不行吗？”亚当斯有些疑惑。

　　“可、可以。”红蝶更加看不懂这位公爵了。

　　公爵府很冷清，几乎没见几个仆人。

　　红蝶隐隐感觉到，亚当斯公爵并不如外界说得那样风光。

　　亚当斯公爵一路将她牵到了她的卧房，关门，落锁。

　　“随便坐。”亚当斯终于松开了她的手，她将权杖轻轻地放在床上，然后用两只手取下来她的兜帽，露出了松软的棕色微卷长发。

　　就在红蝶以为亚当斯要去掉她蒙在眼上的黑布时，亚当斯熄了灯。

　　红蝶：！！！

　　“我喜欢在黑暗里和别人谈话。”亚当斯公爵淡淡道，然后顺手摘掉了她眼睛上的黑布。

　　月光从阳台中打进来，洒落了公爵一身，公爵像是个十几岁的少女，一身贵气却有着说不出的可爱，沐浴在月光中的公爵，此时更像是个精灵。

　　红蝶一瞬间有些痴迷，但也就一瞬间而已，她马上恢复了惊恐的神情，像是害怕公爵对她做些什么。

　　即使公爵的身高还没有到她的肩膀。

　　“不必紧张，坐。”亚当斯指了指床前的软沙发，自己坐到了床上，轻抚着她的权杖。

　　“真是一刻都离不开她的权杖。”红蝶想。

　　红蝶假装没看懂公爵的手势，坐在了公爵的旁边。

　　亚当斯感到身边坐下来人，并没有表示什么。她问：“你一个异族人，为什么会来这里？”

　　“回公爵大人。”红蝶答道，“奴本是东方人，被退了婚，让家人蒙羞，家人将奴逐来出来，奴便一路漂泊到这里来了。”

　　红蝶没有说谎，但是这是红蝶成为为钱卖命的杀手的原因。

　　“那你为何帝国语说得这样流畅？”

　　“回公爵大人，因为奴其实来帝国很久了，只是平时在舞厅卖艺，上次跳舞时碰巧被贵人遇见，便被推荐来帝国的宴会助兴来了。”红蝶一本正经地胡说着，末了，还加了一句：“这才有幸遇见大人。”

　　亚当斯听了，并没有出声。

　　空气有些沉默。

　　“大、大人？”红蝶不放心地开口，莫非刚刚说的话有些破绽？即使她已经做好了被发现的准备，红蝶依然有些不安。

　　良久。

　　“唉，罢了罢了，你下去吧。”亚当斯叹了口气，“你以后每天这个点来我卧室，为我跳舞吧，我等下会让管家为你准备卧房和金币还有华服，不会亏待你的。”

　　“谢公爵大人。”红蝶打开了门，看见管家站在门口，管家见门开了，直径去到了公爵的旁边，公爵与他说了些什么，管家便恭敬地带她去安置她的东西。

　　红蝶匆匆离开，她并不知道，在她走后，海伦娜低语：

　　“分明给你机会了……为什么不动手呢？”

　　“别给我希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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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红蝶知道亚当斯公爵有很多秘密，但从不去打听，亚当斯也知道红蝶有很多疑点，但也从不去盘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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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过去了，她收到了那个委托人的书信，信中在催她快点动手。

　　红蝶想，是该动手了。

　　与此同时，亚当斯公爵也得知了国王已经等不及了的消息。

　　财富，可以买来各种东西，包括情报。但是抵不住国王铁了心的要杀海伦娜。

　　海伦娜笑了笑，用烛光将买来的情报烧毁。

　　这一年时光总归是偷来的……现在，该还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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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个温暖的下午，亚当斯公爵邀请她一起去用下午茶。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可是红蝶这次格外的紧张。

　　下午茶被设置在蔷薇花园中，这时正是蔷薇花开的时期，红色的蔷薇花，一片一片的，颜色像血一样浓重。

　　今天的公爵大人出奇的没有戴兜帽，眼睛也没有蒙黑布。她坐在摆满了精致糕点的圆桌旁，背对着红蝶，柔软的棕色长发并没有向往常一样披散下来，反而高高挽起，像个精致易碎的洋娃娃。

　　听到红蝶的脚步声，海伦娜缓缓地将手中精致的红茶杯放下，茶杯与茶托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亚当斯闭着眼睛转过身来，起身走到了红蝶面前，胳膊轻轻地搭在了红蝶的双肩上，并且……睁开了她的眼睛。

　　此时红蝶的心跳得很快，像是要飞出来了一样。也许……是少女身上甜甜的花香太迷人了吧。

　　这是她第一次在白天看见亚当斯的眼睛，这双碧蓝的眼睛很美，像是盛着星河。但是……有着说不出点怪异。

　　眼睛无神，就像是……盲人一般。

　　“大人，您……”红蝶着急着想要求证些什么。

　　“嘘——”亚当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的抵在红蝶的嘴唇上。

　　“我美吗？”亚当斯轻声问道。

　　“……美。”红蝶此时几乎被迷了心智。

　　“海伦娜.亚当斯。”亚当斯听到红蝶的话很满意，开口道，“这是我的全名。”

　　“来，叫我的名字。”

　　“这……”红蝶有着迟疑，握着短刃的右手紧了紧。

　　“叫。”

　　“海伦娜.亚当斯。”红蝶迟疑地叫出这个名字。

　　“嗯，再叫一遍。”公爵看起来很高兴。

　　“海伦娜.亚当斯。”

　　“再叫一遍。”

　　“海伦娜.亚当斯。”

　　“嗯。”亚当斯抱住了她，踮起脚，轻轻地在红蝶耳边道：

　　“谢谢你，这一年我很快乐，希望下辈子能真正看你跳一次舞。”

　　“现在，让我陷入永眠吧。”

　　红蝶一时半会儿没明白亚当斯在说些什么，她看着眼前已经将双眼闭上，眼角有着晶莹的泪珠，却微笑着的女孩儿，突然明白了。

　　红蝶将手中的短刃丢到蔷薇丛中，抚着女孩儿的脸，温柔地吻去她的泪珠。

　　女孩儿不可置信地睁开眼睛，哪怕其中黯淡无光，红蝶却觉得其中全是星星。

　　“我到底还是舍不得。”

　　“我的女孩儿，我叫美智子，是海伦娜的美智子。”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