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仍年少 惘然如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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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渐渐冷了下来，等最后一只离群的大雁也扑棱着翅膀飞往南方时，山里的冬天便降临了。吸入的是冰碴子，吐出的是冒着热气的白烟。等再过一段日子，窝在炕头捂日子的勤劳了一整年的山里人就又开始忙碌起来——年要到了!
不知眠于哪个枝头哪只鸟窝的兮在睡梦中轻轻抽了抽鼻子:一股子喜庆味儿!不仅年兽讨厌，兮也不喜得紧。平白扰人清梦!
阿善离开的那一日，兮迷迷糊糊地又来到溪边，从月亮东升等到月亮西落，兮清清楚楚地晓得了阿善这次没有骗自己了:他真的不要小兮了!
枯坐了一宿，兮睡着了，。
唯有在梦中，才不会感到孤独；唯有在梦中，他才可以欺骗自己从未有过什么阿善。而不是在一遍遍回味咀嚼曾经的快乐之后，又陷入浓得化不开的寂寞中。
睡吧睡吧，就像以往漫长而孤寂的岁月一样，只要睡着了，就什么也不会再想，多好!
灵识中翻了个身，耳畔忽然传来微弱却熟悉的呼唤:小兮!小兮……一遍遍地告诫自己那只是因为太过于想念阿善而产生的幻听，兮颤了颤眼睫，挂着满意的微笑又沉沉地睡去。
此刻的魏善一只手搭着一条红色的围巾，一只手放在嘴边，卯足了劲喊着。冬季水竭，云溪的水位早已下降许多，露出干涸冰冻的泥土，间或一个枯枝横在低浅的水面上，看起来好不凄凉。
叫唤了一会，魏善撇了撇嘴，低垂着头用脚在长着些枯黄野草的地上画着圈，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臂弯处的大红围巾。
来之前的一个月，魏善就寻思着给阿兮带点新年礼物，可是商场里卖的精品礼物是决计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类的，没什么堂而皇之的理由，就是觉得不配兮!即使将世间最精美华贵的东西摆在兮的面前都觉得是污了那谪仙般人儿的眼。
不过绞尽脑汁想着送什么礼物好的魏善没有那么多其它感想，直到有一天看见班里女孩子全都围在一起，指尖纷飞中的物什，一拍大腿:有什么能比自己亲手做的礼物更能表现心意的!
送什么是想到了，可真到实施的时候，一向自诩为纯爷们儿的魏善也不得不扭捏起来:那啥!一个大老爷们跟着一群女娃娃学针织也太娘气了!
好不容易在女孩们的调笑中用粗笨的手指挥舞着两根木棒，魏善终于出师了!
苍天见的!魏善又一个人窝在被窝里打了一条红色围巾，虽然颇具凌乱之美感，但是重在心意嘛!他没由来地认定兮会喜欢。
此刻站在溪边的魏善突然又有些不确定，抿了抿嘴，准备明天再来。转过身的一瞬间，背上就多了一些重量，然后，糯糯的声音由于主人埋首在魏善的衣服间显得闷闷的，带着点显而易见的委屈:
“阿善……”
魏善原本提到嗓子眼的心毋的落回原地，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他转了个身，与本来趴在自己背上的黏人精抱了个满怀。
一圈圈的围绕，魏善仔细又贴心，似乎这样就能将新的一年好运与幸福围起来。
看到少年用纤细的手指拨弄围巾上的红丝，玩得不亦乐乎，魏善借着为兮调整两边长度的空档问道：“那天小兮怎么也不听完我的话就跑开了？
“唔~”兮伸手抱住魏善的腰，将自己的脸埋在他的脖颈处，闷声道：“我以为阿善不要我了……”
话说得没头没脑的，魏善却一下子就懂了，心里忽的就软了一部分，将少年从自己的怀中拔出来，双手握住兮的肩膀，沉声道：“我怎么会不要小兮你呢！小兮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怎么会丢下小兮不管呢！以后有什么事不要藏在心里，要记得跟我说，要不然我哪能猜到你的心思！”
“知道了不？”魏善忍不住提高了点声音，他可不想以后动不动山里就下暴雨，山洪爆发了咋办!
“知道了。”兮恹恹地回了一句，就又伸手要往魏善怀里钻，魏善没给，就半睁着泪眼朦胧的桃花眼湿漉漉地看着他，眼尾沁着点殷红，硬生生让他纯真冷清的气息中透露出一丝妖娆。
魏善没得法子，又扛不住这等美色的冲击，没看见兮得逞时上扬的嘴角。
自此，兮明白了“暑假”就是每次凤尾兰开放的时候，阿善就会来陪自己了；也明白了阿善是永远不会离开自己的!
今年过年，喜子家也出了件大事:喜子那从他一出生就抛妻弃子说要出门打拼，这一出就是十多年的便宜老爹回来了!
喜子他爹回来时魏善正好去找喜子玩，油光满面的中年人双手提着大礼盒就踉踉跄跄地从喜子爷爷也就是村长家门槛处跌了出来。
魏善瞅了瞅腆着大肚腩，脚蹬新皮鞋的男人，又扭头盯着猴瘦的喜子看了一会，只觉着两个人不像，不像嘿!
“咋了？喜子，你爹回来你不开心哈？”魏善拍了拍喜子的背问道。
喜子抖了抖肩膀，将魏善的手从自己背上打下去，没好气道:“高兴个大头鬼!他回来就是想让老爷子答应给他开发咱们山的，老爷子不答应，这不，被老爷子赶出来了!”顿了顿，喜子扯了扯身上半旧不新的棉袄，又添到:“不过老爷子嘴上不说，心里也想他想得紧。这些年也想为大伙儿做些事，别一辈子窝在这山旮旯里没出息。你看吧，老爷子总会答应的。”
说着，喜子摆了摆手，算是向魏善道别，抬脚朝家里走去。
魏善在寒风中缩着脖子，直瞅着喜子搀着仍精神矍铄、数落起来人不带重样的老爷子出来，而中年人又觍着脸迎了上去。
摇了摇透气，魏善也转身离开：哎，清官难断家务事，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说得大抵就是这样。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仍年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