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黑桃K》唐宋不是送糖

4、战斗的理由

　　“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各位特种兵请准备。”
　　“跟随我。”黑Queen说，“去P城。”
　　“……”黑桃k小声道，“其实打野也完全没问题的吧。”
　　“我们的降落地点并不是随机的。”黑Queen说，“如果不落在城区，我们必定会落在已经有玩家降落的野外地点，甚至百分百会被系统安排送人头。”
　　不愧是子爵位阶的大佬，黑桃k在心中为黑Queen竖起大拇指，果然靠谱！
　　“说起来，你真的是黑桃k”
　　“是。”
　　黑Queen转头皱眉意味不明的看了他一眼。
　　“活下来，证明给我看。”黑Queen说，“黑桃k是四王之一，你既然叫这个名字，就得有这份实力。”
　　“……”
　　“打个赌吧。”黑Queen继续道，“这局活到前十，我不收任何报酬再陪你任何模式、任何地图打一局；做不到的话，你晚饭归我。”
　　黑桃k根本来不及回答已经落地，系统指令催促着他头也不回的冲进房子捡枪和装备，等他好容易停下来，赌局已经自动生成了。
　　“别紧张，这地方最先落下来的大多都是二狗。”黑Queen说，“你可以开枪。”
　　黑桃k心情略有些复杂，他并不是对着玩家就没办法开枪，也不会看到“二狗”这个称呼就能大开杀戒的……
　　算了，只能希望这局别出什么乱子吧。
　　窗外人影闪过，黑桃k立刻蹲下，轻手轻脚的转移位置。
　　一把冲锋枪一把□□，这可不是什么能好好战斗的装备。
　　黑桃k打量窗外那人，一眼看中了对方手上带消音的满配M416 。
　　能行吗？
　　他半蹲着下楼，挪到窗户边上，“心脏”几乎要跳到嗓子眼。
　　之前也有过同样的情况，他处在绝对有利的位置，甚至绕到了对方身后，然而还是在开枪的瞬间僵住，像个傻子似的被对手一梭子带走。
　　对方很快就要走出他的视线，他的手撑在窗框上，但缺少支撑自己跳出去的勇气。
　　“是个二狗。”耳麦中传来黑Queen的声音，“你还在等什么？”
　　“……”
　　黑Queen说他是四王之一，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听起来像是说他本该很厉害。
　　——如果能把所有人都当成靶子的话。
　　“我没……”黑桃k试图狡辩，“我是怕发挥失常。”
　　“去吧。”黑Queen打断他的废话，“快，我给你架枪。”

　　人生中第一次有女孩子主动提出要保护我……
　　这个时候不拿出点男子气概，以后还怎么在第三大队挺胸抬头当二狗？
　　冲！
　　身体如预想般轻盈的跃过窗户，落地几乎没有一点声音，伴随着冲锋枪放鞭炮似的声音，敌人的小木盒落在我眼前。

　　“二狗黑桃k-UMP9击杀-二狗方片3”

　　“呼。”我喘了口气，朝黑Queen道，“还真是个二狗，这片到底是落了多少二狗啊！”
　　“全局15个二狗，大概会有三分之一左右落在这附近。”黑Queen声音平板的没任何起伏，“到第二个圈结束的时候，这里只会剩下我们两个。”
　　顿了片刻，黑Queen又说：“其他人会被系统分散到毒圈边缘。”
　　“我们呢？”
　　“开了枪的不会被系统分散。”黑Queen轻笑，“要想留下，就继续战斗。”
　　说得轻巧啊喂！
　　换上新枪，马不停蹄的转移位置，我选中了城市边缘的高塔——正好手上有个6倍镜。
　　假设这里有5-6个二狗，现在应该还剩下4个左右。
　　很好很好，在出现奇怪的幻境之前我们应该就能离开这个地方。
　　哪想到天不遂我愿。
　　空投伞晃晃悠悠的落下，我的心情也跟着沉到谷底——黑Queen这样位阶的二狗，肯定会选择主动去捡空投的吧，更何况现在周围一个人都没有，时机正合适。
　　但根据我的经验，十次里面有三次我都是因为看到空投而产生了幻境，有两次是听到了急救车的声音结果误以为是有敌人的车靠近，还有一次是看到了“自己”鲜血淋漓的躺在担架上，马上就要断气的样子。
　　这两种幻境哪个都不怎么美好，导致我在身体僵直结束后的第一反应就是朝空投疯狂开枪……然后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算了，与其等着幻境出现在黑Queen面前丢脸，还不如主动请缨然后以看走眼不小心开了枪作为掩护——
　　“空投下来了，很近，我帮你架枪？”

　　“不必。”黑Queen一口回绝，“打人。第一波、第二波空投，最先赶到的前两拨人肯定有系统安排。”
　　“……”
　　这都被你知道，你真的不是系统安排进来的内应吗？

　　没错，我就好几次被迫去捡那种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肯定已经被舔的一干二净的空投，然后在冲锋的路上被无数人的枪口打成筛子。
　　汽车声由远及近，三个人几乎同时从车上下来，趴在地上疯狂舔装备。
　　他们的样子好搞笑，像是给完全没有战斗经验的人穿上了一身沉重的铠甲，那根本无法保护他们，只会让他们步履变得更笨重、更快送命罢了。
　　耳边传来低沉的笑声。
　　“看那些家伙，我一枪就能爆了他们的头，你信吗？”
　　不，不行，因为……
　　“人质？没关系，只要他们闭上嘴，你也闭上嘴，谁会知道？来，看好了……”

　　新换上的三级头瞬间被打爆不知会是什么感受？
　　我心中觉得有点好笑，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开枪了。

　　血花在我眼前炸开，鲜红鲜红的，那根本不是一个人的血量，而是……
　　倍镜中可以看到三人一边慌乱的寻找敌人一边小心翼翼的救治队友，我感觉到手指开始发抖，明知道该趁这个时候把他们全部解决，然而系统警报声几乎把我的耳朵震聋。
　　“深呼吸。”黑Queen试图拉回我的注意力，她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山坡，正疯狂扫射舔空投的那几人，“帮我看着点我后面。”
　　不行，我做不到。
　　伴随着黑Queen的枪声，幻境又来了，而且这次来得又快又猛！
　　我仿佛能听见耳麦中长官气急败坏的怒吼，能看到幸存者向我们投来的充满怀疑的眼神，我感到整个人笼罩在浓重的血腥气之中——我们本该为荣耀而战，荣耀却令我们浑身血污。
　　跳下飞机前，我信誓旦旦的对那些人说：“我会保护大家，会把他们救出来的！”
　　我食言了，罪恶感和肮脏感吞噬了我。
　　这就是你的战斗吗？不断，不断夺取他人的生命？你要踩着他们的尸骨进阶，获得荣耀？
　　耳朵里传来蜂鸣声，我有种要流鼻血的错觉。
　　“黑桃k，黑桃k！”
　　我被扯着领子从地上拎起来，黑Queen眼中的我面色青白，状若死狗。
　　越来越多的敌人汇聚过来，而她竟然还在试图把我拉回线上。
　　“活下去！”
　　她拖着我在枪林弹雨中一路飞奔。
　　“光会逃避算什么英雄！难道一辈子缩在最底层就能够躲开战争，躲开你的恐惧了吗？”
　　“难道你不好奇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我们要用扑克牌来编号，你不想知道吗？”

　　我是谁？

　　“我从没见过会死机的二狗。”黑Queen紧紧盯着我的眼睛，不让我有片刻的逃避，“我不知道你还记得什么，也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我只知道你与众不同。”
　　“但只有与众不同是不够的，只要你还被系统控制，就不得不永远存在于杀戮中，除非你能找到恐惧的根源或者彻底战胜它。”
　　“想的话就跟着我，这个世界并非没有尽头的，我知道出口在哪里。”

　　子弹擦着我的耳朵呼啸而过。
　　那么一瞬黑Queen的脸和幻境中的某人重合了，只不过黑Queen一身战衣英姿飒爽，而那人一身白衣美丽温柔。
　　“活下去。”
　　世界的尽头吗？
　　就算不为了那种东西，我也不能连累你掉分啊。
　　“帮我扔个烟雾弹，30方向。”
　　只要我能动弹而且不发神经，逆转战局还是轻而易举的。

　　“二狗黑桃k-98k击杀-吃鸡专用号”
　　“二狗黑桃k-98k击杀-伏地能手”
　　“二狗黑Queen-M416击杀-LO你什么时候更新”

　　黑桃k尽量让自己的思绪集中在听取周围声音和瞄准上，为了避免见到飞溅的血花，他甚至会在开枪的瞬间闭上眼睛。
　　终于忍耐到第四个圈，不知不觉间，还剩下最后12人。
　　除却他和黑Queen，大概还剩10个玩家。
　　“喂。”黑Queen捅捅他，“瞄的这么准，怎么练的？”
　　系统设定吧。
　　黑桃k摇头。
　　“改天一起四排吧，你赶快把段位打上去。”
　　黑桃k往旁边挪挪。
　　这句总算是到此为止了，系统总不会留两个二狗到最后，难道要他们两个在最后的玩家面前表演双双暴毙吗？
　　“喂。”黑Queen又说，“你赢过没？”
　　“？”
　　“吃鸡。”
　　黑桃k眼睛微微瞪大，显然觉得这不可能。
　　“可能的。”
　　黑Queen微笑：“你、我，再随便加上两个玩家，只要他们能和我们一起活到决赛圈，我们就有拿第一的可能。”
　　黑桃k假装自己发现了敌人，聚精会神的盯着瞄准镜。
　　“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升到子爵。否则的话，就自己放弃黑桃k这个位置。”
　　怎么放弃，让他自杀吗？
　　瞄准镜中出现人影，黑桃k按在扳机上的手指顿住。
　　黑Queen捉住他的手，毫不犹豫的帮他开枪。
　　击杀提示再次出现，黑桃k想都不敢想自己一路到底击败了多少人。
　　“还有烟雾弹吗？”
　　“最后一个。”
　　“扔到西北那块石头后面，然后我们穿过它，趴到草丛。”
　　黑Queen点点头：“你先走。”
　　黑桃k卧倒在地上不足一秒，背后响起激烈枪声，黑Queen与他相距甚远，姿势怪异的倒在空地上。
　　她没能跟上自己，没能跑过来，为什么？
　　偏偏是这个时候，系统发挥了作用？
　　果然，自己趴在地上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开始颤抖，朝着空旷的大马路爬去……
　　与其如此！
　　黑桃k把98k切换成此前击败空投队伍而捡到的Groza，闭着眼睛怒吼着冲了出去。
　　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准备室，墙上的时钟响起，该是吃晚饭的时间了。
　　他起身，被袖口的徽章闪了下眼睛。
　　已经是骑士最高阶，还有一步，便可以得到爵位。
　　据说，只要拥有爵位就可以稍微摆脱系统的控制，尽可能的选择合适生存的降落地点，可以开车。
　　只这一点点可能性就令无数二狗趋之若鹜，挤破了头，没日没夜的参加战斗。
　　而黑Queen问他，想不想知道自己究竟是谁，想不想如何摆脱这种无休止的战斗。
　　他抬起手，按住胸口，幻想里面是有真实的心脏在跳动的。
　　“再这样下去会死的吧？”他喃喃自语。
　　被黑Queen盯上倒不算什么，越来越多的幻境才是他要解决的当务之急。
　　不能再逃避了。

　　我要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