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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帝后大婚 端岳景润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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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岳景润硕1年四月初八,北辰星拱,凤星现世,帝后大婚。
万里红席,千里红妆,楠木雕花秀金丝红绸的八台凤鸾软轿从君相府缓缓而出,轿中人一身凤冠霞披,正红的衣袍绣栩栩如生的凤凰展翅翱翔,金丝银线勾边,南海鲛人泪串珠,聚齐了丝织坊一千名绣娘没日没夜的赶制,其华丽堪称天下之最。
轿外,红毯绕着整个盛京围了一圈,最后进入皇宫。沿途的街道人山人海,许多百姓争先恐后只为看一眼皇后的样子,沾沾喜气,随侍轿撵的嬷嬷宫女跟在后面排成一条长龙,手里各提一个篮子,时不时向人群抛洒喜糖、喜饼、铜钱,寓意喜从天降,普天同庆。
宫内,五步一哨十步一岗,守卫站的笔直,全身铠甲泛着金属的冷冽,神情炯炯目送凤驾入宫,这恐怕是众人当值以来最紧张的一天,若是今日出了纰漏,恐怕十个脑袋都不够砍。
一路穿街过巷,三跪九叩,天将亮出来,日上中天轿撵才到正殿。
蜜儿扶着君九颜缓缓走下花轿,君九颜撑着快被压断的脖子抬头,只见巍峨壮阔的宣政殿外,一道熟悉到刻入骨髓的身影肃然挺拔,忽而觉得一早上经历的繁文缛节都值了,因为这里有一个人始终在等她。
一步笙磬同谐,一步并蒂花开,再一步佳偶天成。
她便这样,一步一步,走向他。
每一步看似随意,却付了重若千金的诺,她有着古代与现代的两种思想,虽不屑仰望他人而活,但此情此景,小女儿家的娇态以及对婚姻的幻想,也不禁生出一种依靠的甜蜜,他是她要共度一生的人,情深不过如此,相濡细水长流。
终于,迈上最后一道台阶,他含笑伸出手,她郑重的递上,五指相扣,比肩而立,傲视天下。
群臣高声齐呼:“恭祝帝后百年好合,五世其昌。”
两人执手相望,所谓最难忘,不过此时。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端木锦仰望高台上的的两人,涩然一笑,她终于离他越来越远了,可那又如何,就像开了一季的花终究要谢,她是他留不住的美丽,看过,记住,便好。
新人叩拜昊天至尊玉皇上帝,跪祭承天效法后土皇地邸,告慰宗族先灵,拜谢父母之恩,大典礼成。
礼部中枢奉上皇后金印,受此印才算当之无愧的国母,凤飞九天,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眼见金印经过重重关卡,层层核查,满朝元老首肯,即将递到她手中。
“且慢!”一道声音高呼,喜公公一顿,阻缓了授印的进度。
“何人放肆,胆敢扰乱帝后大婚!”
众人抬眼看去,只见江孟茶发丝微乱,脊背挺直,一脸舍生取义,顶着无数探究的视线走来。
江御史看清来人,惊得肝胆俱裂,却又碍于颜面,只能小心观察天颜。
高台上,端木连硕面无表情,心中掀起滔滔怒火,无论什么原因此女今日必死。
还浑然不知自己的行为有多蠢的江孟茶,得意中带着轻蔑的目光扫过君九颜,这次看她如何狡辩。
“陛下,民女扰乱大典,自知罪无可恕。但事关国之根本,民女若贪生怕死让陛下受小人蒙蔽,动摇端岳王朝,恐怕一辈子都要心怀愧疚不得安宁。”
“遂臣女今日斗胆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揭穿小人奸计,以正视听,还望各位大人为小女子做个鉴证。”
君九颜冷眼看着娇花一般的江孟茶,虽不喜但也在心里赞了她一回,就凭她敢闯皇宫,闹婚礼的这份胆量,她敬她是条汉子。而且这说话的水平之高,张口就扯上天子圣颜,国家安危,一下子把事态升级,与之一比,她今日闯宫的所作所为也就不值一提了。
果然,一些大臣尤其是年轻的官员,立刻倒戈江孟茶,虽然碍于天子不敢过分举止,但眼中亮闪闪的倾慕之情看得她一阵恶寒。
难怪她名为江府义女,却能在盛京的上流圈中玩得风生水起,高级白莲花,果然不可小觑。
“女娃子,你要状告何人,说出来老子为你做主。”云战南突然出声,一脸豪气干云。
君九颜抬眼看去,掠过一丝惊喜,果然是云叔叔。记得云朝死后,云叔叔心如死灰,请旨去平阳戍边,不过端木连硕没同意,只安排他去京郊的虎啸营,从此他便再没进宫上朝,等于是自我流放。
父亲和几位哥哥多次去拜访,无一例外都吃了闭门羹,想来云朝之死对云叔叔打击甚重,云朝之死虽不是君家所为但脱不了干系,想必云叔叔对君家还是怀有怨恨吧!
君九颜暗中握紧拳,她一定要把云朝救活。
君九颜心绪回潮,便听到江孟茶字字如针,扎得她浑身是洞。“陛下,君小姐与锦王私通,不贞不洁,罔顾廉耻,不配做端岳的国母,请陛下明鉴。”
端木锦素来是个坦率的,被这盆脏水兜头到脚泼了个透,哪里还忍得住,上前便与她对质:“你说本王与王嫂私通,证据呢?若你今日拿不出证据本王第一个不放过你。”
江孟茶嗤笑,“锦王自己做的好事竟还有脸来问民女要证据,真是笑话。锦王不妨去街上随便抓个人来问问,谁人不知上巳节当夜锦王设谜邀约君小姐泛舟游湖,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谁知道会做出何等丑事。”
“你…”端木锦生平第一次被气得七窍生烟,偏偏还否认不得,设谜的是他,邀人游湖的是他,可私会佳人真没有他的份啊喂!
端木锦狠狠瞪了端木连硕一眼,眼睛里写满‘自己挖的坑自己填吧!’
江孟茶见端木锦哑口无言,再看陛下脸色冷得吓人,自以为拿到了把柄,心中激动,话脱口而出:“陛下,君小姐与锦王私会还不止这一桩,前些日子民女与婢女出门采买,撞见君小姐的马车,心下生疑,待嫁的女子一般都足不出户,因着担心君小姐的安危便一路尾随,谁知马车越走越偏却是去了城外的南风庄园。本来这也没什么,怪就怪在,君小姐的马车刚进去,锦王的车架前后脚也进了南风庄园,两人必有不可告人的奸情,民女句句属实,请陛下明察。”
为了证明此话的真实性,婢女云香叩首说道:“陛下,诸位大人,君小姐与锦王私通是婢女与我家小姐亲眼所见,绝无虚言,请陛下明察。”
侧殿观礼的佳齐郡主一听此言,急忙捂嘴,生怕迟一刻会忍不住笑出声,见过不要命的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上赶着找死,这盆脏水泼的可实在是妙啊!
殿上不知真相的大臣窃窃私语,看向君九颜的目光充满怀疑、斥责、暧昧不明。
她却毫无所觉一般,只是满眼信任的看着身侧的人,把一切交给他。
端木连硕眼锋扫过大殿,神色更冷。
这时,杨太傅一脸肃然,撑着年迈的身子颤巍巍的跪下,还未开口便被端木连硕接下来的话塞住了。
端木连硕冷冷的目光犹如千里冰封,冻得江孟茶浑身颤抖,眼眸如同锋利的钩子逼视她。“你说你亲眼目睹朕的皇后与锦王私通,是与不是?”
“是。”
端木连硕一顿,好似暴风雨爆发前的平静,很多人都翘首以盼陛下将如何发落君九颜,是丢进冷宫?还是直接处死?反正不管哪一种,众人都乐观其成。
可惜,端木连硕却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众人目瞪口呆……
“你的话朕一个字都不信。”
“因为…”
“朕才是你口中与君九颜私通之人。”
江孟茶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高台,不,怎么会,世间怎么会有男子能容忍这种事,一定是哪里出错了,不可能,不可能。
“陛下,您是九五之尊,怎能为了包庇一个不知廉耻的女人而不顾伦理纲常。”江孟茶发疯的大吼,心中的怒火迅速涌动喷薄而出。
“不知廉耻?”端木连硕一字一顿的说出这四字,身上散发的寒气越发重,满朝文武俱低头不语,君九颜皱眉,悄悄拉住他的手,彻骨的寒冬瞬间春回大地。
端木连硕用眼底的温柔示意她稍安勿躁,转头用看死人的眼神盯着江孟茶,冷酷的说道:“来人,把这个污蔑皇后,言辞恶毒的贱人拖出去凌迟处死。”
众人心中一凛,江御史悄无声息的退了几步,把头埋得更低,只求陛下不要注意到他,心中已把这个孽障骂了百八十回,若当初不是可怜她流落在外无依无靠,且吾儿江斌之死让家中人丁单薄,这才把她带回府中,没想到一时心软却招来灭顶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