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自我 嫉妒与偏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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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贺辰要将门打开时，一只手从他身后伸出，握住他的手腕，阻止了他。
“不要进去。”贺辰的身后传来贺汐的声音。
贺辰犹豫了一下，还是松开了门把，他转过身看着贺汐，笑了一下，“走吧，下楼去接一下叶昀。”
贺汐的脸上却是一片冰冷，她冷笑了一声，伸出手越过贺辰的身体打开了浴室门。
贺辰的身体僵了僵，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没有转身看身后的场景，只是继续注视着贺汐。
贺辰听到了有液体滴在地板上的声音。
滴答。
有血从贺汐左手腕上的伤口溢出，顺着她的白裙子滚落，掉在地板上，溅出一朵一朵的血色小花。
贺辰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却踩到了什么东西，他没有低头去看，因为他知道，那是一把染着血迹的小刀。
贺汐猛地掐住了贺辰的脖子将他按进了身后的浴缸中。
水漫过了贺辰的脸，浓重的血腥味冲进鼻腔，明明在水中，贺辰却感觉有液体一滴滴地滴在他的脸上。
是血。
贺辰惊醒了，他的手机正在旁边震动。
噩梦过后，尽管已经醒来，可他的身体还是僵硬的，整个后背也是一片凉意。
贺辰用了几秒钟才从那种状态里缓过来，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什么都没有。
贺辰拿起手机，连是谁打来的电话都没看就直接关掉了铃声，然后手机就被他扔到了一边，他转过身烦躁地蜷起身体闭上了眼。
贺辰没有看到，他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锁屏上有两条消息。
[未接来电]谭轩(1)
[微信]叶昀：新年快乐
自从除夕那天之后，贺辰感觉有些什么不太一样了。
不，不是。是某些本被隐藏起来的东西开始现出端倪。
贺辰又开始了失眠，其实从他回到安市的第一天就开始有些睡不好觉，只是在做了那个梦之后就严重了起来。
他知道失眠的原因是什么。
开始过年还没几天，贺汐的生日到了，也是忌日。
贺辰站在浴室门口，门是开着的。他沉默地站了一会儿，终于还是走了进去，自从贺汐走后，他就几乎没再进过这个浴室。
贺辰不想再让自己变成高二和高三那段时间的样子了，可现在再次出现的失眠就是前兆。而要想避免这一切，就必须从源头克服这个心理障碍，他想至少要试试看。
贺辰打开了水龙头给浴缸里放水，他俯下身，手臂撑在浴缸边缘，看着水面一点点地上升。
“你为什么不救我。”贺汐冰冷的声音在贺辰的耳边。
贺辰条件反射地回头，身后没有人在。
贺辰感觉一阵反胃，他转身跑到马桶旁边，吐了。
过年这几天叶昀都在家里忙着应付亲戚，无暇来找贺辰，贺辰的父母也没待多久就走了，于是就又剩下了贺辰一个人在家里。
这间房子让贺辰感到恐惧，他原先还没有这种感觉，可等家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之后那种感觉便愈发强烈。
孤独。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贺辰越来越害怕这种东西，明明他从前一直都甘之如饴。
可比起孤独，靠近他人更让贺辰感到害怕，害怕交付一颗真心却只得到伤害和背叛。
如此，进退两难。
哪怕是对叶昀，贺辰也一直将真心收起一半，对谭轩就更不用说了。
可是，他却总是忍不住想要独占那些爱他的人，尽管他根本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用来交换独占他们的权力。
贺辰感觉得到，他变了，变得害怕孤独、嫉妒、偏激，这些都是从前的他没有也最不屑的东西，可现在却一样样出现在了他的身上。
自我厌恶。
今年过年叶昀也没有待很久就以工作为理由回了京市，贺辰也和他一起走了，这会儿距离开学还有一段日子。
贺辰本以为回了京市，和叶昀在一起他就会好起来，可失眠的情况依旧频繁，他的精神状态还是很差。
贺辰又一次做了关于贺汐的噩梦。
灰暗的天空，寂静的屋子，茶几上的字条，带着血迹的小刀，血水中的白裙子，无尽的医院走廊。
那天贺辰醒来后望着天花板，低低地叹息了一声，一滴眼泪从他的眼角滑落。
“你醒了？”叶昀已经醒了好一会儿了，他靠着床头坐着，听见贺辰的叹息声便低头看向了身旁，却正好看见那一滴眼泪顺着贺辰的脸颊滑落。
贺辰没有回应他，只是有些痛苦地紧闭起了双眼，更多的泪水溢了出来。
“怎么了？梦到什么了吗？”叶昀伸出手，轻柔地擦去贺辰脸上的泪水。
“嗯。梦到贺汐了。”贺辰抬起手，挡住了双眼。
叶昀有些心疼，他明白贺辰其实一直没有从那件事的阴影中走出来。他在贺辰的肩膀上轻轻拍着，安慰道：“过去的事就不要去想了，重要的现在，对吧。”
“嗯。”贺辰沉默了一会儿，微微起身向叶昀靠近了一点，将头轻轻靠在了叶昀的胸口上。
“叶昀。说真的，我已经不能没有你了。”虽然是这样有分量的话，贺辰脸上的表情却是淡淡的，“我真的不能再失去你了。”
叶昀沉默了一下，缓缓开口低声应道：“好。”
叶昀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忧虑的表情来。
其实叶昀一直都有这种感觉——贺辰似乎过于依赖他了。虽然曾经他是希望贺辰能依赖他一些，把他当成一个依靠和后盾，但任何事一但过度就会走向极端。
而且最近叶昀也能明显感觉到，贺辰的精神状态又不好了，就和叶昀高三刚刚艺考回来见到他时他的样子有些相似。贺辰在自己不在的时候过的是怎样的生活，叶昀也大致想象得出来。
叶昀有些担心，他害怕贺辰再变成那个样子，他不想让贺辰再受任何痛苦和折磨，可他能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少了。
今后到底会怎样呢。叶昀没法不担心。
这天正好是周末，叶昀这几天也没有工作，叶昀就说要不要晚上一起去酒吧玩，贺辰也答应了。
难得的空闲时间，叶昀想着今天就自己在家做饭吧，总是吃外面的饭偶尔也要换换口味，贺辰本想帮着他一起做但叶昀还是坚持自己来，贺辰也只好作罢。
贺辰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等着叶昀，他面前茶几上放着的叶昀的手机在这时震动了起来，贺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眼间浮现出一丝不悦来。
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是，“林煜阳”。
贺辰推算了一下时间，现在马上就下午一点了，林煜阳在美国现在应该是半夜，大半夜的给前男友打电话要说的一定不是什么“正经事”。
贺辰看着手机屏幕，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接起了电话。
贺辰没有说话，他在等林煜阳开口。
“喂，叶昀。”林煜阳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
“嗯。”贺辰没有多说话，他不想让林煜阳听出来电话这边的人不是叶昀，尽管这样也肯定会暴露但他还是想多听几句林煜阳想对叶昀说的话。
“你最近，还好吧。”林煜阳说。
“嗯。”贺辰回应。
“那就好。我最近，也还好。”林煜阳停顿了一下，“只是一直…很想你。”他的声音中似乎带了些哽咽。
贺辰感觉林煜阳大概是喝多了，语调听起来明显地有些飘，讲话也不是那么清晰。
贺辰这么想着，忘记了要回应林煜阳的话。
“你怎么不说话。”林煜阳继续说道，“以前的事，你还在怪我吗。”
贺辰深吸了一口气，平定了一下心情，开口道：“我是贺辰。”
林煜阳那边沉默了几秒钟，直接挂掉了电话。
“来吃饭吧，我做好了。”叶昀从厨房走过来，边走边摘着围裙。
贺辰没有回应他，叶昀过来时他还保持着接电话的动作。
“怎么了？谁的电话？”贺辰看着叶昀的眼神有些奇怪，叶昀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贺辰缓缓站起身来，一言不发地点开了通话记录，然后把手机递给了叶昀。
叶昀接过来才发现贺辰拿着的是他的手机。叶昀一眼就看见了最上面那一条通话记录的联系人，“林煜阳”。
叶昀顿时紧张了起来，虽然他和林煜阳已经分手两年，他们之间现在除了朋友关系也确实什么都没有，但“林煜阳”这个词在他和贺辰之间的确是一个敏感词。
“他……说什么了？”叶昀问贺辰道。
“没说什么，我说‘我是贺辰’他就挂了。”贺辰越过叶昀向餐厅走过去。
“真的没说什么？”叶昀跟了上去，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些不相信贺辰说的，也许是因为刚才贺辰的表情实在是不像没有事情发生的样子。
“你不相信我说的？”贺辰微微侧头，瞥了身后的叶昀一眼。
“不是。”叶昀笑了一下，“没有就好。那你先吃吧，我还是先给他回个电话比较好。”叶昀说完就去了别的房间打电话。
总之是贺辰听不到的地方。
“操。”贺辰低声骂了一句。
叶昀离开后贺辰的表情就变成了不加掩饰的烦躁，一股怒火在他的心里燃烧，尽管他知道这不是叶昀的错，他也相信叶昀不会做出对不起他的事来，但是。
嫉妒与偏激。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自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