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孤身 没有感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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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个公园啊？”贺辰问叶昀。
“嗯……”叶昀想了想，“兴庆宫？”
贺辰点了点头。
贺辰和叶昀吃完早饭就一起去了公园。
公园里有个挺大的湖，湖上有几艘大白鹅造型的船，其中一只船的边上还围了一小群白鹅，因为船里有个小女孩在给它们喂面包。
虽然是夏天但湖边还是能感觉到丝丝凉风，公园里并不吵闹，时常能听到鸟鸣声，令人十分惬意。
贺辰和叶昀绕着湖散步，聊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贺辰走着却忽然停住了脚步，一言不发地拉着叶昀的胳膊扭头就朝反方向走去，可贺辰连第一步都还没走出去就被人先一步叫住了。
“贺辰！”一个女孩向着贺辰他们的方向跑来，是罗茗。
贺辰转回原来的方向，对着罗茗浅浅一笑，随后又突然想起了什么，有些仓惶地松开了抓着叶昀手臂的手。
“真巧，你一个人来的？”贺辰说道。
“不是啦，我和路白凝一起来的。”罗茗刚说完一个女生就从她后面慢慢走到了她身边站定，然后很自然地挽住了她的胳膊。
路白凝和贺辰同班，叶昀和他们并不在一个班，所以他也只是在学校见过路白凝而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那个……我可以和他单独说会话吗？”罗茗看着叶昀说道，脸颊似乎有些泛红。
路白凝松开了挽着罗茗的手，指了指叶昀，“那我和他去那边买东西，你们聊。”她的语气不知为何听起来似乎有些生硬。
“啊？好吧……”叶昀看了一眼罗茗，然后十分不情不愿地和路白凝去买东西了。
“电灯泡二人组”在小商店门口的冰柜前挑着雪糕，路白凝忽然开口问了一句：“你看起来不太想让他们独处。”
“嗯？”叶昀扭头看了路白凝一眼，然后继续低头看着冰柜里的雪糕纠结该买哪根，“嗯，我表现的很明显吗？”，叶昀笑了笑。
“也没有，我的直觉。你不希望他们在一起吗。”路白凝打开冰柜拿了一支雪糕出来。
“你看起来也不太想让他们独处。”叶昀没有正面回答她。
“很明显吗？”
“我的直觉。”叶昀也选好了雪糕，他拿了一支和路白凝一样的出来。
叶昀刚说完两人就抬头相视一笑。
“电灯泡二人组”挑好了雪糕各自付了钱，坐在小商店边上带遮阳伞的长凳上吃着冰棍看着坐在湖边长椅上说话的贺辰和罗茗。
“说说？为什么不想让他们俩在一起。”叶昀问道。
“你怎么不说说。”路白凝瞥了叶昀一眼。
“Lady first.”
“哦。”路白凝望着湖边的两人，说道：“也没什么特殊的理由，就是我对罗茗有点想法呗。”
其实叶昀刚才就差不多猜到了，问这个问题也只是随口一问，他的确没有想到路白凝会这么直接地告诉他。
“噢……这种事你怎么就放心告诉我？”叶昀咬了一口雪糕，冰得他牙酸。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告诉你也无妨，没什么遮遮掩掩的。行了，该你说了。”
“跟你一样。我对贺辰也有点儿想法呗。”
“哦，你不也是很放心就告诉我了。”路白凝笑了。
“你都直说了我干嘛遮遮掩掩啊。”叶昀也跟着笑了起来。
“我们这是总算找到组织了？”
“嗯，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
两个人像地主家的傻儿子和傻女儿一样看着对方开始傻笑。
小商店老板瞥了他们两眼。
湖边的那两人似乎聊完了，他们站起来向这边刚刚建立革命友谊的“电灯泡”二人组走来。
叶昀对着贺辰招了招手，他看着从湖边走过来的两人，叹了口气，酸不拉几地小声唱了两句。
“忆童年时竹马青梅，两小无猜日夜相随。你就要变心像时光难倒回，我只有在梦里相依偎。”
“哟，您这可是把人酸死了，人家在不在一起还不一定呢。”路白凝笑着说。
“说得好像您一点不在乎似的。”叶昀斜睨着路白凝。
“快闭嘴吧您。”路白凝对叶昀翻了个白眼。
贺辰和罗茗已经走到了他们跟前。
“你们聊完啦？”叶昀说道。
贺辰在叶昀身边坐下了，罗茗站在路白凝边上。
“嗯。”贺辰应了一声。
“那我和她先走了，你们好好玩啊。”罗茗拉着路白凝站了起来。
“等一下，我和路白凝加个微信吧。”叶昀打开了手机。
“行。”
罗茗和路白凝走了。
贺辰坐在叶昀边上正刷着朋友圈，叶昀假装在看手机其实在偷偷用余光观察贺辰，心里暗暗想着该怎么不动声色地试探贺辰跟罗茗现在的进展。
“你跟她聊得怎么样啊？”叶昀吃完了雪糕把那根小木条扔进了边上的垃圾桶。
“我把她拒绝了。”贺辰说。
叶昀在心里松了一口气，“我看她刚才看起来挺平静的，我还以为她被拒绝了会挺伤心呢。”
“嗯，她说她本来就没抱什么期望，只是不想留遗憾才来和我表白。”贺辰瞅了一眼叶昀，“我看你和路白凝倒是聊得不错啊，发展挺快嘛。”
“怎么，你吃醋了？”叶昀放下手机往贺辰那边挪了一点，嬉笑着揽住了贺辰的腰。
贺辰看了他一眼，表情有些不自然，“手往哪儿放呢。”
“我跟她那是深厚的革命友谊，很纯洁的。”叶昀看贺辰表情不太对就又不动声色地放开了手，贺辰小声“哼”了一声也没说什么。
贺辰虽然表面上这样但其实心里觉得有点好玩。
“走走走，想吃哪个冰棍哥给你买。对了你想不想去划船啊？”叶昀拉着贺辰站起来往小商店门口走。
最后两人没去划船，中午一起吃了个饭后就回去了。
贺辰因为昨晚折腾得太晚早上又起得早睡眠不足就在公交车上睡着了。
一开始叶昀和他说话他还应答几声，后来就没有声音了，叶昀正想扭头看看他是不是睡着了结果贺辰就那么靠在了他肩上。
叶昀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了，对于贺辰这种无意识下对他的撩拨，叶昀简直是欲哭无泪。
贺辰一直到快到站才醒过来，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刚才不仅睡着了还不知什么时候靠在了叶昀肩上，而他一抬头就正好看见叶昀红透了的耳朵尖。
贺辰觉得这样的叶昀实在是有点可爱，一想到他睡着的那段时间叶昀的内心挣扎顿时就有些想笑。
“昨晚睡太晚，太困了。现在到哪了？”贺辰坐直了身子问道。
叶昀揉了揉眉心，心累，“嗯……马上就到了，还有两站吧。”
没过多久就到了贺辰家那站，而叶昀家还要再坐一站。
“你回去之后睡一会儿吧，到家给我发消息啊。”贺辰下车前叶昀对他说道。
“嗯，好。”
贺辰到家后给叶昀发了个消息然后就去洗澡了，虽然公园里不算热但回去的路还是让他出了一身汗。
洗完澡贺辰打开电脑，他刚在电脑前坐下橘猫就跳到了他膝上，贺辰揉了揉橘猫点开了桌面上的“稿子”文件夹，看着里面的几个文档有点烦躁。
贺辰把其中一个叫“《少年X》(后天截稿)”的文档名称改成了“《少年X》(明天截稿!!!)”，然后点开文档看着只写了几段的稿子叹了口气继续往下写着。
这是贺辰打算向杂志投稿的文章，他一直有在写小说之类的东西，但从来没给任何人看过，最近中考结束了所以想要给杂志投稿试试看。
贺辰手上打着字，不知为什么脑子里却总是冒出叶昀的事来。
其实贺辰对叶昀向他表白这个事有的只是一时没能接受的混乱，现在接受现实冷静下来之后想想，他确实没什么更多的感想，只是感叹了一下自己突如其来的初吻，甚至根本没有想去解决这个事情，只准备让它任其发展。无论叶昀今后对他是什么样、什么感情，他都无所谓，贺辰最在乎的，只是他自己的感受。
他觉得现在这样很好。
贺辰甚至还很“恶劣”地享受了一下被人喜欢的有恃无恐的那种感觉，看到叶昀小心翼翼地试探和慌乱之后还会觉得很有趣。
但也不止是叶昀，贺辰对所有人永远都是表面亲近实际疏离，对事也总是旁观的态度。这种处世方式让贺辰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过真心对待的朋友。
哪怕是叶昀，这个他认识了九年的、最好的、唯一真心的朋友，贺辰对他也只是比对别人多了些许真心而已。
不止是友情，亲情更是贺辰几乎感受不到的东西。
贺辰的父母在他上小学之前就去了国外工作，一年也见不上几回面。
贺辰还有一个妹妹，叫贺汐，她比贺辰小一岁。
贺辰在上初三之前和贺汐一直住在他们的姑姑家里，虽然她对他们也不错，可贺辰依然在这种寄人篱下的生活里不逾越分毫地保持着“客”的身份。
所有的想法、情绪，都是不能向任何人展露的，包括对妹妹，他并不想让任何人看见自己最不堪的一面。
这就导致了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个学习好脾气好的普通没个性的小孩而已。
长久的压抑之下，贺辰认为自己早就不是个正常人了。
他的“不正常”，是没有人知道也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东西。
而贺汐是他在这种生活里唯一的精神依靠。
从小贺辰就一直很爱贺汐，也许是出于作为“哥哥”的责任，贺汐确实是贺辰心里一个特别的存在。
虽然贺汐上了初中之后就住校了，两个人见面的次数也少了，但贺汐在贺辰心里的分量没有丝毫减轻。
亲情，友情，这都是贺辰几乎感受不到的东西。
爱情，更是他根本不相信的东西。
父母之间的感情他根本就没有印象，他的姑姑也是一直单身，没有结婚，也没有男朋友。
贺辰对爱情的所有认知都来源于书本和网络。
“死生契阔”，“海誓山盟”，“至死不渝”。这些贺辰都不相信，不只是因为他从没真正见识过爱情，更是因为“贺辰”这个人，本身就是一个凉薄的人。
有时候贺辰真的觉得自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手。
就在贺辰写稿子的时候，另一边的叶昀正和路白凝一起打游戏开黑聊天。
“你跟罗茗现在是什么关系啊？”叶昀问道。
“朋友啊，不然还能是什么。你和贺辰呢？”
“也是朋友啊，我之前倒是表白了，但是他什么答复也没给我，应该算是拒绝了吧。”
“啧，那你还挺惨的。那接下来你怎么打算啊，继续喜欢？哎他这算不算吊着你啊？”
“顺其自然吧。其实我感觉，贺辰他真的很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手。”
“详细说说？哎你怎么死了，你好菜啊。”
叶昀没有理会路白凝的后半句话，继续说道：“你也许看不出来，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了，应该，还算比较了解他吧。他这个人，看上去跟谁都还好，实际上没一个真正真心的，包括对我也一样，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他对我最多也只是比对别人多了一点点真心而已。”
路白凝沉默了一下，“即使他是这种人？”
“嗯，即使他是这种人。”叶昀的语气十分平静，“我明知他的凉薄，可我还是喜欢他。”
路白凝沉默了好一会，随后又用欢脱的语气继续说道：“我家罗茗就不会这样，嘻嘻。”
“那你打算表白吗？”叶昀问。
“嗯，我打算等中考出成绩的前一天表白，要是成了我就和她报一个学校，不能在一个学校也尽量近点。要是不成，那我就离她远点吧。”
虽然大概率没希望了，但只是想要告诉她。
就像她想要告诉贺辰一样。
贺辰写完稿子已经十一点多了，明天是妹妹学校结业典礼的日子，结业典礼之后她就正式放假了，贺辰想去她的学校接她。
他打开手机给叶昀发了条消息。
贺辰：明天妹妹放假，我去学校接她，你去不去
贺辰发完消息刚准备放下手机准备开始修改稿子就收到了叶昀的回复。
这秒回得挺快啊。贺辰想道。
叶昀：去呗，你几点出门，我明天去你家找你
贺辰：嗯，九点吧
叶昀：好，那我去睡了啊，你也早点睡
贺辰：嗯
贺辰：晚安
叶昀：晚安
贺辰重新看了一遍稿子，然后删删改改又写了好久。
无论走到哪里，都应当记住。
过去都是假的，回忆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
一切以往的春天都不复存在，就连那最坚韧而又狂乱的爱情归根结底也不过是一种转瞬而逝的现实。
唯有孤独永恒。
贺辰在稿子的结尾打上了这段话。
然后大概浏览了一遍确认没问题了就给那个杂志的征稿邮箱发了过去。
贺辰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二点半了。他又看了看文件夹里几个不急但几乎都没动笔的稿子，在现在写还是以后写之间纠结。刚刚发出去的稿子就是一直拖到了截稿前才写的，虽然那几个稿子现在还不急，但是这个稿子曾经也“不急”。
贺辰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先写一点，大不了明天再补觉。
贺辰一直写到了快两点实在太困了才去睡觉。
“明天，还能见到他。真好。”
这是贺辰躺在床上半梦半醒的时候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
晚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孤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