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尘封入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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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阳节前后，薛瑶接到徐婧电话说薛老爷子病重入院的时候，刚从会上下来，党徽还没摘，就急忙请假订机票准备往回赶。
乔峄从院里找同学借了辆车，载她去机场。
正是财务结账最忙的时候，薛瑶一路微信电话就没断过。
四年前在考研初试现场崩溃地哭过，后来就投了某央企，以面试第一的成绩茕茕北上。
方钰毕业后就和男友江淮领了证，在C市买房定居。
学神室友李沐在西南浪够了，没顾家里让她回帝都与某二代联姻的要求，去了美国读硕，目前快毕业了，在纠结是继续读博还是回国。
薛瑶本身是一气之下想远离C市的那些回忆，才稀里糊涂决定北上的，没想学习成绩一般般，倒因情商高适应职场往来，三年时间就混了个主管。
她来北京的第二年，乔峄推免了301的临床硕博连读，成为她在北京唯一的熟识。虽到现在不知因何原因乔峄始终没正式提出过，薛瑶也只能是默默接受他对自己的好。
但今天驱车一路上，乔峄的神态很古怪像闷着事儿。
脸色阴晴不定的，好几次张嘴想说话，又给噎了回去。
“你怎么不说话。”薛瑶耐不住性子，挂断微信电话就直问他。
“瑶瑶...我知道现在说这事儿可能不是很合适，”乔峄的指关节用力卡在方向盘上，目光却不敢看她。
“咋了到底。”薛瑶凝眉，把手机息屏攥在手里。
“没什么...我就是想问你，能不能做我...”乔峄的耳根通红，眉尾发颤，不是羞的，倒像怒的。
薛瑶一怔。认真的吗，现在？
“算了，没事了瑶瑶，你当我放屁吧。机场快到了，你落地了记得跟我说声。还有...替我问爷爷好。”乔峄把车停在出发航站楼的门口，替她摁开安全带，“快去吧，去吧。”
“老乔，有什么话，等我回来再说吧。”薛瑶满脑子问号，却也无暇顾及这么多，从后排拎起还撞着办公电脑的双肩包，就匆匆朝航站楼里走去。
乔峄见她背影也没回头，搭在自动挡把上的手心全是汗。
那个人自从四年前在非洲传出与美国旧相好复合后没多久就同国内失联了，薛建川与薛恒在当地都找不到人，乔峄觉得此事奇怪，曾为了薛瑶去找陆医的校院领导打听过，但始终音讯全无。后来，薛瑶放弃考研后大病一场，身边众人就都对那人的名字讳莫如深。
再后来，各种传言越发离奇，有说他叛/国的，贪图享乐移民美国了，也有说他执行机密任务，为国牺牲了。
直到前两天，乔峄在路过301骨科门诊大厅的时候，看见医院后勤正在换专家墙简介，便驻足观望片刻。这一望，却足足令他愣在原地十几分钟。
一张白底免冠军装照，专业技术九级，中校军衔，副团职待遇。
林瑜生，毕业于陆军军医大学临床医学八年制，医学博士，UTHSC-H博士后，骨科医学部创伤骨科副主任、副主任医师、硕士生导师，担任中华医学会创伤分会委员，全军骨科专业委员会创伤学组委员等职。曾任联合国驻马里维和部队司令部作战医疗官，并荣获联合国和平勋章。荣立一等功一次，二等功一次......
薛瑶赶到C市西坪医院的时候，已经快傍晚了。大伯和姑姑来探望过后就先回去帮老爷子做饭，徐婧在人民医院值班脱不开身，留表姐杜柯妤帮忙先守着。
干部诊疗科的私密性很好，病区走廊除了个别警卫员外没有闲杂人等。薛瑶在护士站说明来意后，摸到了薛老爷子的病房前。
“爷爷？”
到之前家里告诉她老爷子的病情已稳定下来，薛瑶本消了些担心，推门却瞧见老爷子靠在病床头，眼眶微红，见自己出现后表情竟浮现一丝难以言明的喜忧不定。
“老幺回来了？快来爷爷身边坐。都叫你不用请假了，我这身体我知道，还死不了。”
薛允拍了拍床边。
“爷爷，要不我还是辞职回来算了，您这次可吓死我了。”
“辞职辞啥职，瞎胡闹！我刚高兴两分钟，你就想气死我啊。”薛允瞪了薛瑶一眼，花白的眉毛抬了抬，似话里有话。
“啊？”薛瑶朝杜柯妤投去求助的小眼神，“啥事儿啊您这么高兴。”
薛允哼了声：“没啥事儿，总之就是不许你辞职，至少不是现在昂。”
杜柯妤原本正靠在窗台看手机，见薛瑶如此，思忖片刻，微信发她道：一会儿我假装出去打水，你找个理由跟出来。
杜柯妤下午提前一小时从律所下班，到薛允病房外的时候，听见屋里有个陌生的声音。她本懒得偷听，但因那人跟老爷子频繁在提起薛瑶的名字，杜柯妤疑心起，便凑近听了片刻。大概是个什么在北京的军队干部，老爷子很喜欢，想撮合他跟薛瑶之类的。
那人从屋里出来匆匆离开的时候，杜柯妤躲在墙侧瞄了一眼，个头很高，裹在卡其色风衣里，戴着黑色棒球帽口罩，帽檐压得很低。
这哪像什么军官，倒更像她之前合作发过律师函的艺人。
“啊这。”听完表姐的描述，薛瑶抖了抖眉毛，一时语塞。
四年前那位正因为身边所有人都认识，最后被劈腿被玩失踪也就变得人尽皆知。她想她是绝对不会再去认识长辈介绍的对象了，尽管也许老爷子在离开前的最后一个愿望，是见到孙子辈有人继承他的衣钵。
“没事，妹，外公也是一番好意。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不也没跟你提么。你现在独立且自信，优秀的人总是相互吸引，你一定会遇见更好的。”杜柯妤把薛瑶揽进怀里抱了抱。
回北京前一天，已为人妻但完全不改惊风火扯个性的方钰突然微信问薛瑶要不要去赶小红书的时髦拍重阳登高照。薛瑶从小膝盖不好，最烦爬山，当下拒绝。
“就歌乐山啊，多近啊，背包都拿给江淮背呗，我们就美美哒拍照就行了。”
薛瑶顿了顿，歌乐山...是他父母烈士衣冠冢在的地方。自从他失踪后，薛恒虽再不爽自己这个伤害自己妹妹的兄弟，却还是每年会定时回国替他照看着墓。
薛瑶后来跟薛恒去过一次，心情很复杂。
“大钰头，歌乐山是烈士陵园，拍照不合适。”
“那我们就不拍照呗，单纯爬山嘛。”
时值深秋，歌乐山金黄的桦叶与绛红的枫树深浅相间，错落有致。
山脚有卖茱萸的，方钰凑热闹买了三枝，她跟薛瑶倒是可以插在发髻上，江淮只得卡在耳背，十分滑稽。一路聊生活聊工作，森林公园行至半途便是烈士陵园，不管怎样，薛瑶还是提出进去看看。
方钰起先并不知道林瑜生的父母葬在这，直至她瞧见了墓碑上的字：
林则行烈士、杭秋烈士夫妻合葬墓。
墓前置着一簇很新的白菊，似乎是有人刚来看过。
方钰见薛瑶突然不说话了，只是愣怔地盯着墓碑上的字发呆。
“大瑶，你怎么了。”
“钰头，你能不能...帮我去管理处查查，这墓碑是什么时候换的。”
“换的？你怎么知道换过了。”
“我以前来的时候，还有衣冠冢几个字。”
方钰隐约猜到薛瑶想说什么，却又不愿相信：“...会不会是，其他的亲人来换的？”
“...骨灰埋于非洲是他父母的遗愿...应该没人会违背...除了...”
薛瑶不敢肯定，拨通薛恒的微信电话去质问。薛恒在肯尼亚还没起床，稀里糊涂打电话去问非洲的墓园管理，这才从迷糊中惊醒，说是俩月前有人声称是墓主人的亲属，花高价支付了三倍的管理费并要求保密，将骨灰取出带走了。
电话那头，薛恒劈头盖脸就开始骂哪个乌龟王八蛋的孙子连他兄弟爹妈的骨灰都要偷，骂到一半又戛然而止。
兄妹俩都不开腔了，突然就默契得相顾无言。
半晌，薛恒才又包圆了嘴骂道：“那个姓林的乌龟王八蛋孙子背着老子回国了是吧？！老子他/妈马上买机票回国，给爷等着，搞不死他。”
薛瑶不想骂人，更不想记起那些不愉快。
她的生活已经继续朝前走了，林瑜生则永远停留在了大学青涩的校园里。
即便他真回来又如何，四年等不到一个解释，微信从来有去无回，仿佛一个死人。
“我倒真希望他是为国牺牲了，哥。”她悻悻道，“而不是以那样不清不楚的形式消失掉。”
当时是考研前夕，马里基地安保人员、法国外教老艾的ins艾特了一个叫Natalie的用户，薛瑶顺着点进去，第一张就是和林瑜生的接吻照。
她穿着火辣短裙坐在他腿上，双臂绕过他的脖颈。
“My boy.”
文案如是道。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