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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两年 两年后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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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
是夜,华灯初上。张祜匆匆奔入一条满是秦楼楚馆的大街。正慌不择路间,只见一阁楼挂灯披彩,楣上一扁,上书美人楼三个鋶金大字。门前两个妖娆女子,笑的花枝乱颤的招呼着客人。正犹豫间追着张祜的几个黑衣人朝他这个方向便来了,张祜连忙走进门去,耳边只闻得阵阵莺声燕语,推杯换盏之声。
不消一会儿黑衣人也寻着张祜的背影进了花楼,已上二楼的张祜随意挑了一间房推门进去了。张祜透过房门上的缝隙往下看,见一楼的黑衣人遍寻张祜不得,撤出了花楼去别处找去了。屋内的张祜这才松了一口气回头打量屋内,这花楼整个装潢是仿着中原之地的烟花柳巷建的,让已经在西域呆了半年的张祜硬生生的生出几分乡愁来。
这要是换作别的大侠断然不会在这花街柳陌里思乡,但张大侠素来与旁人不同。尤其温柔乡里最能让他流露真情实感,一放松下来张祜就不由的想起最近这半年来自己的悲催遭遇,只恨眼下没有一壶酒,一位美人来听他的满腹牢骚。正想着耳边传来一个甜美温柔的女声:“公子可想与奴家喝上一杯?”
张祜打眼看去,只见一极其艳冶的女子手里托着一壶酒缓缓而来。她一袭红衣,大眼睛含笑含俏含妖,水遮雾绕地,媚意荡漾,小巧的嘴角微微翘起,红唇微张,欲引人一亲丰泽。修长的玉颈下,一片□□如凝脂白玉,半遮半掩,素腰一束,一双颀长水润匀称的腿每走一步,都要露出细白水嫩的皮肤,仿佛散发出诱人的邀请。这是一个从骨子里散发着妖媚的尤物,她似乎无时无刻都在引诱着男人,牵动着男人的神经,也牵动了张祜的神经。
张祜一脸正经的抱拳对红衣女子道:“在下张祜,姑娘有礼了。为躲避仇人不慎闯入姑娘闺房,多有得罪,我这就出去。”
张休离见张祜一副不认识自己的样子,脸上明艳艳的笑有些挂不住,居然有人对我过目就忘?有点意思。
张休离扭着腰走过去拉住张祜的腰带,一双媚眼秋水盈盈的看着张祜,道:“外面更深露重,公子不若饮了这壶酒再走,可好?”
张祜抵不住这样的温香软玉,点了点头坐下了。
只见张休离拎着酒壶,仰头往自己嘴里倒了一口酒,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灌多了,让酒潵出来顺着她的脖颈流下来打湿外袍滑进胸里,让张祜看光了胸前二两嫩肉。
对于这青楼女子明目张胆的勾引,张祜不出意外的看痴。
张休离用余光瞄了已经被酒色熏的略显色眯眯的张祜一眼,对自己的魅力表示满意。含了一口酒便用嘴送去张祜嘴里,喂完了酒张休离的外袍已经被她退了下来......
对于这样意外而来生扑硬上的狂蜂浪蝶,张祜只想说,请再给我来一打!
夜还很长不是吗,他可以承受......
次日西域魔教内
装饰华丽的大殿内永夜抱着快两岁的土豆坐在太师椅上,握着土豆的手一笔一划的教她写毛笔字。
身后站着两个淡蓝色素衣裹身,外披白色纱衣的丫鬟。太师椅左右分别站着两个相同穿着的丫鬟,一个研着墨,一个手持蒲扇为太师椅上的两人摇着扇。西域的天真的太热了,研墨的丫头不一会儿就被热的开始打起了瞌睡。土豆倒是还坐着没动,由着永夜折腾她,也许是爹不亲娘不爱的缘故,土豆从小便与永夜特别亲近,格外的听永夜的话。
土豆有些口齿不清的对永夜道:“娘、娘...亲来了......”
永夜这才抬头看向大殿门口,见少妇尘檬端着参汤带着身后的冬雪和秋叶向自己走来,永夜将怀里的土豆放到地上,对着研磨的丫鬟道:“绿草,把小姐带下去。”
土豆走了两步去抓住绿草的手,绿草才从瞌睡里惊醒,对永夜道:“是,教主!”
尘檬与牵着土豆的绿草擦肩而过也没多看一眼土豆,永夜见状也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永夜见尘檬走近了,伸手去接了她手里的汤。端着喝了一口,问道:“你来干嘛?”
尘檬坐在永夜一旁的太师椅上道:“张休离回来了。”
永夜将手里的碗放回桌上,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正问着一个侍卫跑进大殿来通传道:“禀告教主,张护法求见!”
永夜笑道:“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快传。”
侍卫道:“是,教主。”说罢便转身出了大殿去传张休离去了。
须臾张休离便进了大殿,永夜见了笑着上前去拉着张休离的手,戏谑道:“张大护法,终于把花魁娘子当腻了,舍得回来了啊?”
张休离巧笑着打趣永夜道:“学什么登徒子拉我的手!”
永夜大笑着放开张休离的手,反手搂了她的腰,道:“行,不拉你手,搂腰。”
一旁的尘檬见状受不了的翻了个白眼,觉得眼前这俩货简直够了。
张休离被永夜逗的哈哈大笑,笑完才对永夜道:“你猜我在美人楼里遇上谁了?”
永夜配合的问道:“谁啊?”
张休离坐到尘檬身旁去,对永夜道:“太行门的张祜!”
尘檬正在吃茶,被惊的呛到咳,“咳咳,你说谁?”
张休离被尘檬的狼狈样子逗乐,又大声的重复了一遍:“太行门张大侠!”
“他去美人楼干什么?”尘檬好不容易平复了咳,惊讶的问道:“嫖吗?!”
张休离又道:“张大侠岂会去嫖?他是被人追杀才去了美人楼。”
尘檬看了一眼永夜,见她只是坐在一旁,一言不发没有制止的意思。于是又继续追问道:“谁追杀他?为何被人追杀?”
张休离顺着尘檬的目光也看了一眼永夜才对尘檬回答道:“天龙教的人在追杀他,至于为何被追杀嘛,当然是张大侠为救他此生挚爱咯。”
此言一出尘檬不敢接了,大殿内一时之间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张休离却是安静的笑着坐着,仿佛感觉不到殿内的低气压。
好一会儿永夜才问张休离,道:“他的哪一位挚爱能蒙他亲自前来搭救?”
张休离看向永夜道:“听张大侠说是与他同为漠北人,在天龙教当护法的一位姑娘。起初他以为那姑娘是被逼加入天龙教,来西域守了半年就为了将她救出邪教妖人的魔掌,也好与她再续前缘。最近才知道那姑娘哪里是被迫,根本就是天龙教教主的女人,还兼着护法的名头。张大侠去救,姑娘不肯走还想拉张大侠也去天龙教当护法呢,张大侠不肯砸了人家总坛便走。”说到最后张休离已经忍不住要笑出声了。
听到最后永夜也禁不住的跟着乐了,张大侠这人啊,一副侠骨柔肠,总爱这样怜香惜玉。
尘檬见永夜问了,气氛缓和了些才又开口问张休离道:“休离怎知这其中诸多细节?”
张休离挑眉看了永夜一眼,复又冲尘檬温柔的笑了笑,道:“当然是灌醉他与他一同滚到床上去了才知晓,男人嘛,在床上的时候嘴巴总是比寻常时候更容易撬开些。”
尘檬听到张休离说的话以后就觉得自己不该嘴贱去问张休离怎么知道的。
永夜藏在袖子里的手几乎要被指甲掐出血来了,面上却依旧一副淡漠的样子问张休离道:“天龙教可是最近一直跟咱们作对的那些个跳脚小丑?”
张休离闻言,脸上这才挂上了阴谋得逞的狞笑道:“可不就是他们。”
尘檬闻言似乎想起什么了对永夜道:“既是天龙教的护法又是漠北人。难不成张祜要救的人是苏恕己?”
这次轮到张休离对着尘檬翻白眼了,“当然是她,当年就是她利用张祜引来那些个所谓的武林正派,与先教主两败俱伤,她和天龙教现在的教主才一同在中间渔翁得利,有了资本在这短短几年里建立了天龙教。”
永夜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暗金色火纹令牌,扔给张休离,道:“这等宵小之辈,休离持我令牌去让四大堂主料理了吧。”
尘檬见状有些分不清永夜的宵小之辈指的是苏恕己还是天龙教。
一旁的张休离却已是兴奋不已的接下令牌对永夜道:“早看不惯天龙教了,一直跟我们抢地盘。”说完便起身离开大殿找堂主们布置去了。
大殿内只剩下尘檬和永夜坐着,尘檬对永夜道:“夜儿就这样由着张休离算计你?”
永夜笑道:“我原也想找个适当的时机灭了天龙教,谈不上休离算计我。”
尘檬又问道:“那她与张祜之事你?”
永夜拿起放在桌上的书翻开,道:“张休离与张祜之事,是我支使休离去做的,只是没想到她做的这样彻底。”
尘檬惊道:“你这又是何苦?”
永夜将手里的书翻到之前看的那一页,道:“他刚到西域之时我去见过他。我见他与两年前大有不同,便找休离替我试试他。他倒也真是三管齐下,普遍撒网重点捞鱼,又是苏恕己又是我又是张休离的,果真是在让我失望这件事上从没让我失望过。”
闻言尘檬也没再想劝的意思了,只是问永夜:“接下来夜儿作何打算?”
永夜似乎想起什么有意思的事了,对尘檬道:“由着张休离去闹吧,总归她盘算着收天龙教那地盘建花楼很久了。”
尘檬没说话又陪着永夜坐了一会儿,永夜见她无聊的直打哈欠,便试探的问尘檬道:“再过一阵等我料理完天龙教的事以后,我想带土豆去太行山见见她爹”说着永夜用眼睛的余光瞟了尘檬,尘檬只是皱了眉并未出声反对才继续道:“咱们土豆都快两岁了,她生父的面她还一次都未见过,对孩子来说未免有些残忍。”
尘檬也确实有些乏了,起身准备走人。临走前对永夜道:“你别忘了,你师父绿袍老祖是若枫下毒杀的。”
碰了软钉子的永夜只能摇摇头,土豆啊土豆,看来你这辈子是别想见你爹了。
一月后
永夜一袭白衣,头戴帷帽负手而立,面无表情的俯瞰着山下天龙教教众被处理的场面。
一旁的张休离看着山下的一片火海笑弯了眼,得意的对永夜说:“教主大人,可满意?”
永夜被帷帽挡住了脸也看不清她是什么表情,只听她笑着对张休离道:“若是你能甩掉跟着你来的尾巴我会更满意。”
张休离撒娇道:“到底是被我嫖过的男人。”说着张休离对永夜行了个正式的礼,“不过是想见教主一面,还请教主略施几分薄面给本护法,见他一面。”
永夜笑着踱步到夏语早为她备好的椅子旁,坐下。又将帷帽的纱边牵起一个角,端起桌上的茶吃了一口,由着山风将她的发吹拂起来,不置可否的一言不发。
张休离见状就当永夜是默认了,对永夜笑道:“教主且与张大侠好好聊聊,我去处理天龙教的后续事宜。”说完就下山去了。
张祜目光灼灼的看着永夜像在等着她先开口,山风鼓的她脸上的淡青面纱微微震颤,几乎可以看到她颜色稍淡形状却极为好看的唇瓣。许久之后见永夜只是坐着似乎一直没有开口的打算,才率先开口道:“你最近好吗?”
永夜的眼角微微弯了弯,似乎在笑,不答反问的说:“苏恕己在那片火海里你不打算去救她吗?”
张祜居高临下的看着随意坐在椅子上帷帽面纱遮脸的永夜,仿佛看不够的走近了永夜两步,一旁的夏语伸手持剑将张祜拦下,张祜只得停下脚步站在远处对永夜说:“我救过她,是她不愿跟我走,我对她已算是仁至义尽。”
永夜起身走到山崖边看着山下的火海,勾起了唇角,嘲讽张祜道:“看来此生挚爱也不过如此。”沉默了一会儿永夜又道:“既然张大侠能来此处寻我,想必是已知晓休离利用你覆灭天龙教的原委了?”
张祜看着永夜的背影,道:“嗯,我都知晓。”
永夜冷哼一声,面色寒凉的道:“那张大侠知晓休离是我派去花楼等你的吗?”
张祜继续痴看永夜的背影,心不在焉的想上次见她也是在这样的山崖上,她也这般背对着我说些伤透我心的话,一会儿又想起漠北的雨夜里永夜说心悦他,一会儿又想起太行山上永夜为他一针一线缝的狐裘大衣,一会儿又想着永夜整晚整晚的燃着灯火等他巡山归来。
夏语见张祜满眼柔情的只是看着教主的背影不说话,心想这位公子定是爱重教主的,不似尘宫主所言那般无情,忍不住出言提醒道:“张大侠,教主在问你话呢。”
张祜这才回过神来,说:“你们的计划从头至尾休离都说与我听了。”
永夜听了默默的鄙视了张休离一把,不晓得到底是谁的嘴在床上比较容易被撬开!而后永夜道:“那我们也没什么可说的了。”说完永夜便要走,夏语见状也跟上自家教主。
张祜急忙出言阻止道:“妖儿!”
永夜停下脚步,等着张祜接下来的话。
张祜继续道:“能让我见见你真正的样子吗?我们......”张祜斟酌了一下用词,最终开口继续,“我们相识这许多年我都未曾见过你。我......”
永夜抬手抚了抚帷帽上垂下来淡青色的纱边,迟疑了片刻,最终轻笑出声,说:“到底无艳之姿,恐难入大侠之眼。”说完永夜便留下张祜一人走了。
回魔教的路上夏语终于想明白为什么平日外出从不戴面纱的教主,今日要特地戴上帷帽来这山上了,定是一早就晓得今日要见张大侠。只是为什么教主特意来见,张大侠眼里分明也对教主有情,教主最后还是走了呢?
像是听到夏语的心声,永夜笑道:“小丫头,等你再大些就明白了,有些人出现在你命里,终归只是为了平白惹你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