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意·追仪》雪下眠

7、7 休息一日 待将大梵山

　　待将大梵山上的缚仙网全部破坏，蓝忘机一行人恰好遇上了金凌，以及意料之内的江宗主，还有一个意料之外的莫玄羽，一时气氛很是压抑。毕竟此行目的是夜猎，没说几句几人便各自离去。蓝思追蓝景仪上山途中也打听了点，可惜经验尚浅弄错了方向，不过他们完全没想都最后竟是莫玄羽提醒了他们，更出乎意料的是，他居然召出了鬼将军！
　　鬼将军恶名远扬，无人不晓，在场的修士无不脸色煞白，有害怕，有怨恨，待其解决了食魂天女，所有的剑尖都对准了鬼将军温宁。蓝思追和蓝景仪想要劝阻，可那些修士哪会听这些初出茅庐的小辈的话，不要命地往前冲，眼看要出人命，一段和缓宁静的笛声响起，温宁停下了动作一步一步向莫玄羽走去。
　　据说鬼将军只有夷陵老祖魏无羡才能召动，结合之前莫家庄和刚才在天女祠的事情，蓝思追不免产生了怀疑，无论怎样至少不是一个疯子。
　　莫玄羽带着温宁退入山林之中，蓝思追回头和蓝景仪对视一眼便一起跟了过去。中途笛声突然停住，再次响起变得凄厉刺耳，两人不禁加快了步伐，赶到之时就见含光君和莫玄羽干瞪着，随后只听见身后滋滋作响，一道紫光袭向莫玄羽，含光君翻琴在手信信一拨，琴浪与紫电相消，但江澄明显一副不击中莫玄羽不罢休的样子。
　　蓝景仪小声愤然道：“江宗主怎么这样？那人怎么可能是夷陵老祖？笛子吹得那么难听。”
　　蓝思追站在一旁听得一清二楚，有些哭笑不得。蓝景仪性子直，脑回路也直。他们二人在藏书阁看了不少夷陵老祖的事迹，蓝景仪天天念叨着鬼笛陈情，发誓一定跟着母亲好好练习曲笛，但不是御尸千万，而是安魂无数。
　　最后莫玄羽被紫电抽中，魂魄无恙，打消了蓝思追的疑虑。见江澄还想出手，蓝景仪上前嚷道：“江宗主，够了吧，那可是紫电啊！”
　　江澄只好停下攻击，可他哪会轻易放弃，命人将莫玄羽带回去，在场的人谁不清楚江宗主的想法，蓝思追走到江宗主面前两手作揖以示尊敬，说道：“江宗主，事实摆在面前，莫公子并未被夺舍，您又何必为难一个籍籍无名之徒。”
　　江澄冷冷回应：“那不知蓝二公子又是为何从刚才起就一直要护一个籍籍无名之徒？”
　　蓝忘机缓缓道：“虽修非常道，但行正义事，于情于理，当致谢意。”
　　见含光君也发话了，蓝景仪自然跳了出来，说道：“就是就是，人家救了我们这么多次，刚刚还救了金凌。”
　　站在江澄身后的金凌听到这句肩膀明显颤了一下，一手按着岁华不吭声。
　　最后还是莫玄羽“技压全场”，几句话将两位大人物恶心了透，蓝景仪听得鸡皮疙瘩不断往外冒，但接下来含光君的一句话，吓得景仪差点心脏骤停。
　　“那好，这人，我带回蓝家了。”

　　回到云深不知处已是次日清晨，莫玄羽在山门哭闹死活不肯进，但最终仍是被蓝忘机命人拖去了静室。蓝思追阖上静室大门与蓝景仪四目相对，眼中尽是疑惑，不明含光君的用意。
　　好奇归好奇，他们也不敢随意猜测，何况现下困意当头，紧绷了一天一夜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困意一层一层地往上涌。
　　蓝景仪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揉了揉眼睛说道：“今天早上轮到我巡视，结束再去休息。”
　　蓝思追便把到劝他去休息的话咽了下去，向蓝景仪靠近了些轻声道：“嗯。”
　　两人带着几名小辈巡视，忽见侧面冲出一道黑影，蓝景仪一下便认出是莫玄羽一把抓住对方手腕斥责：“你乱跑什么！云深不知处禁止疾行！”
　　莫玄羽捂着脸慌忙道：“我没看到！我什么都没看到！我绝度不是来偷看含光君沐浴的！”
　　蓝景仪瞬间被吓清醒了，或者说是被气清醒了。
　　“含光君不穿衣服的样子我一点都没看到！”
　　蓝景仪发誓若不是家规有云不可与常人动手他绝对已经一拳打上去了。见含光君从兰草后走出，小辈们的脸色变幻莫测，蓝忘机却是淡然道：“都散了。”小辈们不敢多说什么立刻离开了。

　　蓝景仪闷闷不乐地回到寝屋，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满脑子都是想把莫玄羽那疯子赶下山：“那疯子到底怎么回事？！含光君好心带他回来，他他他竟敢……”
　　“不要多想了，快休息吧。”蓝思追将床头的安神香点上说道，“你的上下眼皮都快打架了。”
　　一缕白烟幽幽升起散开，檀香之中飘着淡淡的花香，将原本沉下去的困意一丝一点地勾起，惹得蓝景仪接连打了几个哈欠，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催思追也快去休息，听到思追应了一声才安心睡去。
　　蓝思追退到门外轻轻阖上门，余光瞥见向他走来的蓝君珩，立刻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后者会意跟着蓝思追走远了些。
　　“昨夜带回来的鬼手长辈们可有什么头绪？”蓝思追问道。
　　蓝君珩摇了摇头说道：“先生拿走后一直封在冥室，几位长辈的脸色都不太好。”
　　“但含光君回来了，待明日问灵一切都能清楚了。”提到含光君，蓝家小辈的目光中清一色的敬佩和仰慕，还有一点骄傲，蓝君珩也不例外。
　　没聊多久，蓝思追便被催促着回寝屋休息，他倚在门上面露倦色。
　　去年秋天独自去冥室问灵之后，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梦到一个在乱葬岗生活的大家族，都是以一个小孩的视角去看这个家族的点点滴滴。
　　而梦中有一人与昨日见到的鬼将军可以说是几乎一样。
　　惨白的肤色，数道从脖子爬上面颊的黑色裂纹，深色的外衣，只是少了限制行动的铁链……还有意识。梦中的那人表情总是很僵硬，说话有点结巴，但很温柔，会用两指提起嘴角练习笑容，整天忙里忙外，经常跟在一位身穿黑色长衣的人身后。说来奇怪，除了第一次，之后遇见那位身着黑衣的人看到的永远是背影，而第一次也没有看清正脸。
　　如果是鬼将军，那么他跟着的那位就是夷陵老祖？
　　这些梦境是有人故意为之？还是曾经忘却的记忆？
　　思绪被困意搅乱吞没，蓝思追觉得脚下有些飘便就近趴在桌上睡了过去。醒来时，发现手下压着一本书，封面是端端正正的正楷“笔记”二字，封底则是用小楷写的名字，而此时正翻到了封底。
　　简单翻阅了一下是一本写完的夜猎笔记，蓝思追望向书架，最底层一排书因为缺了一本向一侧微微倾倒。
　　我何时拿出的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