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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即将啃老的女青年 “你被炒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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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被炒鱿鱼了。”
孟德欢收下主管递来的离职文件,说了声谢谢,然后麻利地收拾好办公桌,推门,走人。
这已是她今年收到的第三份辞退信了。
孟德欢今年二十四岁,毕业于某以古生物学闻名的大学。她中学时期曾听过一个叫做史大雄的人的演讲,说是“二十一世纪是生物学的世纪”,于是大学读了生物学专业,研究生更是选了古生物学专业。
随着年龄的增长,她渐渐明白,史大雄当年没有骗她:因为各行各业都有生物学专业转行的毕业生,他们构成了二十一世纪的人才市场。
年关将至,寒风凛冽,她挤上了最后一趟公交车,回到了家。
“妈,我回来了。”
孟德欢挤出一丝笑容。
“赶紧吃饭啊,今天W市降温了,多加点衣服。”孟女士忙招呼女儿进来,“你爸爸今晚上要批改试卷,可能要晚点才回来。”
“妈,”孟德欢顿了顿,“我又被辞退了。”
话音刚落,她喉咙便酸了起来,眼泪如断线珍珠般掉着。
孟女士一愣,刚张嘴要说什么,便看到女儿在抹眼泪,忙从口袋里掏纸巾给她擦脸:“哎哟,欢欢,多大人了,还哭鼻子。别哭了啊,没工作,妈妈养你。”
“可这是我第三份工作了……”
“甭管第几份,你想啊,我是国企的小领导,你爸爸也是大学教授,我们家没什么钱,但也在二线城市有几套房子。你以后要是实在没工作,你就收收房租,日子也能过啊。”
“但是……”孟德欢擤了擤鼻涕,“我不想过这样的生活……这不就是啃老吗?”
“我只是说万一嘛。”孟女士说道,“你要实在没个着落,家里还是有后路的。”
“妈,”哭了一阵,孟德欢又说道,“你还记得,上次李叔叔来我们家吗?”
“记得啊。”
“他那天走的时候,跟我说,我可以去他那里上班。”孟德欢说道,“和您一个单位,有编制和五险一金,月工资一万,年终还有奖金……”
“绝对不可以!”孟女士打断了她,“我宁可你啃老,也不能来十三所上班!”
见妈妈这么生气,孟德欢只好又乖又怂地去桌边吃饭。一边吃,她一边又对十三所产生了好奇。
“我回来啦!”过了一阵,周先生(孟德欢的爸爸)出现在家门口。
他是大学里的音乐教授,看上去斯文干净,经常醉心于自己的音乐世界。
“哟,周大教授还知道回家啊。”孟女士假装生气地说道,“饭菜都凉了。”
“嘿嘿,这不期末了吗?”周先生挠挠头,“我顺便买了三张《悲惨世界》的剧票,周末我们可以一起去看戏……”
“得了吧,上次你带我们一起去听什么狗屁话剧,我和欢欢在剧院睡了三个小时。”
“对了,欢欢呢?”周先生换好拖鞋,问道。
“她在吃饭,今天就别讲不高兴的事了。”孟女士低声在周先生耳边说道,“她又被辞退了。”
“没工作有什么关系?我大学刚毕业那几年也没工作,天天去饭店里弹琴呢。”
“你是你,她是她,搞艺术的,穷很正常。”孟女士撇嘴。
“哎哟,孟总这话什么意思?”周先生小声嘀咕,“谁以前天天眼巴巴地说我弹琴最好听了?还缠着我给她弹琴。”
“我那时还年轻嘛……”孟女士脸红了起来。
“咳咳。”
孟德欢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旁边,假模假样地咳了几声,然后说道:
“我吃完了,你们慢慢吃啊。”
说完,她就回了自己房间。
“看来还真是心情不好啊。”周先生走到桌前,“丫头,你说怎么办?”
“我都快五十的人了,就别这么肉麻的叫了。”孟女士端起饭碗。
“这不顺口嘛……都叫了几十年了,你三十那会儿都不嫌肉麻。”周先生说道,“要不,让她到你那里上班?”
“不可能,不存在的。”孟女士摆手,“那不如啃老。”
“我觉得这件事堵不如疏。”周先生说道,“没准她去你那里上了几天班,不习惯就自己跑回来了呢?”
“大哥,这可是你的亲生女儿诶!”孟女士说道,“我那工作,说是刀尖上舔血都不过分。”
“十三所这么可怕?”周先生故作惊讶地瞪大眼睛。
“那可不是。天天接触一些稀奇古怪的‘患者’。”孟女士神情严肃,“你倒是挺奇怪的,我是‘患者’,欢欢也是,结果你却一直没被感染。”
“骨骼清奇嘛。”周先生笑道,“再说了,我没被感染不是好事吗?你不是说大部分‘患者’都和个怪物似的,像你和欢欢这样的是少数患者。”
夫妻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一餐饭吃了将近两小时。
“爸,妈,我想出去一下。”孟德欢忽然从自己房间里出来,说道。
“八点了,你去哪啊?”孟女士问道。
“林永说他想和我见面聊聊。”孟德欢说道,“估计是看我失业了,想分手吧。”
“别这么悲观。”孟女士说道,“十一点半前要回家啊。”
“OK。”
林永约孟德欢在CBD的一家咖啡厅见面,让她不由有些伤感——当初林永也是在这里和她告白的。
林永是她隔壁大学的学弟,不帅,和她差不多高,踏实,话极少,总是一脸教导主任的样子,虽然他并不好为人师。
大学那会儿,孟德欢其实对这个学弟挺犹豫的。
“小姑娘来了。”林永依然是板着脸,然后帮她拉座位、端咖啡。
“不说客套话了。”孟德欢喝了口咖啡,“你知道,我又失业了。”
“没有关系的,我以后可以养你……”
没等林永讲完,孟德欢就放下杯子说道:
“我们分手吧。”
“分手?”林永大吃一惊,“为什么?”
“我不耽误你了——老实说,你对我很好,但和你在一起,不开心。”
“不、不开心?是我做错了……”
“你没有做错什么。”孟德欢说道,“我只是,真的觉得走不下去了。”
“为、为什么要分手?!”林永声音忽然沙哑了,“我、我不在意你年龄比较大,你没有工作我觉得也没有关系……”
“这就是我要和你分手的原因。”孟德欢淡淡说道。
“我知道,你很优秀,你是天之骄子,虽然我们两所大学就在隔壁,但我只是个普通重点,你是TOP大学顶尖专业的学生……”
“你一直都觉得,你是做了很大的牺牲,才和一个长得不漂亮、工薪家庭、还总是失业的大龄女在一起……从头到尾,你都觉得,你在委屈你自己……”
“既然是委屈,就别让它持续得太久了……”
林永沉默良久,声音沙哑地说:
“可你又没有工作,年龄也大了,你不选择我,你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何况伯父伯母也觉得我不错,为什么要这么绝?”
“那是我自己的事情,与你无关。”孟德欢叹了口气。
“那你走吧。我已经付了钱了。”林永说道,“对了,我申请了宾大的建筑博士,然后毕业我就决定移民了——”
顿了几秒,他补充道:“——我申请到了奖学金,你假如想和我一起去,不会让你吃苦的……”
“我知道了。”孟德欢打断他,“再见。”
“再见。”
走出咖啡店,孟德欢便叫了辆车去沿江路。
她蹲在沿江路的护栏旁,吐得一塌糊涂。
长江边的风很大,如流动的冰水一样倒灌进她的领口。孟德欢不停地呕吐,直到两眼发黑,头晕目眩。
“林永没什么不好的,只是和他在一起,我不开心而已。”她想,“可是,我真的想和一个沉默的人过一辈子吗?”
“何况,我也失业了,我也不想拖累他。”
她呕到苦胆水出来了,才缓过劲儿。
“你、你……”
孟德欢听到熟悉的声音,一抬头,便看到林永站在她身旁。
林永很诧异地看着她:
“……原来你很难过啊,我、我还以为你有新欢了。”
“……”她站起来,低着头,一声不吭。
“既、既然你很难过,为、为什么不和我走?我、我们可以先办婚礼。”
“你怎么跟过来的?!”孟德欢声音冰冷。
“你、你走了没好久,我、我就叫了车跟上去。我还以为、为,你是去、去找别的男人呢。结、结果,是跑这里来、来难受……”
“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要和你分手了吧?!”孟德欢吼道,“你一句话都说不明白,还整天怀疑我是不是有新欢,哪有一点男人的样子?!”
“小姑娘,你、你以前不会凶我的……”
“我已经不是你的女朋友了!”
孟德欢瞪着他。
“哟~小情侣吵架呢。”
不知何时,一个高大的男人出现在他们面前。男子身上喷了很重的香水,穿着廉价西服,脸上打了厚厚的粉,和站街牛郎一样。
“你、你是谁?!”林永挡在孟德欢身前。
“冬瓜怪,你现在就别逞能了吧?”牛郎小哥鼻子里哼了声,“我的目标是你女人,不是你,别挡我事。”
话音刚落,他一掌将林永打晕在地,然后伸手去抓孟德欢。
说时迟那时快,孟德欢一拳打在牛郎小哥的手腕上。牛郎小哥一时吃痛,大吼道:
“臭娘们,居然还练过。”
“不好意思,我业余爱好是散打。”孟德欢瞟了一眼地上的林永,“不过,他不知道。”
话音刚落,她一个侧身踢踢向牛郎小哥的脸,牛郎小哥刚想躲开,她借势一个回旋转身的旋风踢,直接将牛郎小哥踩到脚底。
“妈的,得给你看点厉害的。”
牛郎小哥趁机双手抓住她的脚踝。孟德欢想摆脱他的手,却觉得他的手仿佛有千斤重。
她大吃一惊,心想:“我从小练武,这种会三脚猫功夫的小混混别说打一个,打十个都不成问题,今天怎么怪怪的?”
“嘿——!”
牛郎小哥抓住她脚踝,然后突然发力举起。孟德欢瞬间失去重心倒地——她的下巴磕在了地上。
孟德欢隐约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
紧接着,牛郎小哥对着她背脊来了一拳。这一拳打得她周身剧痛,动弹不得。
“臭丫头,这下老实了吧?!”
牛郎小哥一边骂着,一边又是一顿乱掌。
孟德欢眼冒金星。
眼看她没有行动能力了,牛郎小哥长舒口气,蹲了下来,然后把她的脸扭了过来。
“长得还挺清秀的,身材也好,还能打。”牛郎小哥啐了口血,“果然是孟总的女儿。”
“孟……孟总?!”
这两个字不断刺激着孟德欢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