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位论》君去我愁

1、二中 执着树立高

　　罗衍小步走在人群里，和左边的一个西瓜头擦着肩走进校门。
　　还是那道门，还是那个学校，但心情不一样。
　　三年前，他还吊儿郎当的，考划片区进的这道门。
　　现在，凭实力。
　　看到入学通知书的时候他很惊讶，因为拼一把真的成功了。
　　二中入学新生看分班不是到学校挤公告栏，一般写在入学通知书的右下角。
　　高一（4）班。
　　还是四班吗？
　　罗衍迟钝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不会是那个四班了。
　　再也不会了。
　　罗衍从两个星期前的记忆中回神，提起穿着帆布鞋的脚往高中部走。
　　二中的教学楼分两列，一列三栋，同列的教学楼之间用一条30米的走廊连接，两列之间用一条尽头有喷泉水池的大道隔着。
　　打头阵的是实验楼和政治楼，后面分别跟着初中部和高中部的教学楼。
　　校领导还特别有情调的把大道取名叫阳光大道，教学楼之间的走廊取名叫四季走廊。
　　罗衍在阳光大道磨蹭了一下，右转去了初中部，一路恍恍惚惚，直到走到以前的四班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看到里面熟悉的位置上坐了个陌生的小姑娘才回魂。
　　今天他怎么这么肉麻？！
　　有个老师走过来，大概是这个班的班主任或任课老师，看见他，觉得不像这个年级的：“同学，找人吗？”
　　罗衍：“找人，走错了。”
　　然后溜了。
　　走到高一四班的时候几乎桌椅都坐满了，只有靠窗那列的最后一排的两把椅子空着。
　　罗衍走过去，拉开外面的椅子坐下。
　　同学里有些是从二中的初中部升上来的，不少人晓得他，当即就低声和老同学或新认识的同学交谈起来。
　　“······听说他初二下学期开始······”
　　“厉害，厉害，还有······”
　　······
　　罗衍懒得听。
　　直接双臂一叠趴桌子上打瞌睡。
　　知道一个圆脸男人进来，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说：“我是你们的班主任，我姓李，李望，也负责教你们数学······”
　　然后就是一些俗套的说辞。
　　只是李老师嗓门不大不小，刚到达可以将罗衍从沉睡中脱离但不足以完全唤醒他的程度。
　　迷迷糊糊间，罗衍想：和安姐每个学期开学说的真是无甚差别。
　　长达五十分钟的演讲结束，李望突然深吸一口气，把音量提高三十分贝：“好了，我交代的就这些，接下来从靠门这一排顺着往下自我介绍。”
　　罗衍和其他人一样被震了一下，瞬间清醒，撩了撩额前的碎发，右手撑着下巴，把目光移到讲台上。
　　第一个上去的女生有点羞怯，在黑板上写了名字后，细声细气地说：“我叫尤茜······”
　　接下来憋了半天没憋出来，然后红着脸下去了。
　　下一个上去的还是女生，化着说不上浓也算不上淡的妆，看上去很开朗：“我叫米贝贝，一个大米的米，两个贝壳的贝。喜欢逛街和弹吉他。”
　　然后郑重地向李老师一鞠躬，说：“老师，我错了，我以为第一天只是走个过场，所以才化了妆······”
　　李望出乎意料地笑呵呵地拜拜手打断她：“没事，你应该以前是五中的，那儿的报到注册的确如此，下次注意就行，别被年级主任看见。”
　　这个年纪的女生已经开始注意形象了，有点爱美之心也不是不能理解，有条件的时候总是会像米贝贝这样化个妆之类的。
　　米贝贝长舒一口气回了座位，接着下一个上去的是一个带着点瘩气的男生：“我叫方阳，太阳的阳，说实话我觉得米贝贝同学的妆挺好看的。”
　　还特别骚气的朝米贝贝抛了个媚眼。
　　米贝贝：“有眼光！小伙子，我看好你！”
　　才刚入学，人人都在装好孩子，想笑又憋着，只有几个人憋不住轻轻笑了几声。
　　李老师：“的确好看。”
　　方阳：“······”
　　“······”
　　看见老师挺接地气的，后面的人也放开了，好几次哄堂大笑。
　　罗衍没有笑。
　　但他不知道，李老师在和大家一起笑的同时也在看着他。
　　到罗衍自我介绍了。
　　他收回支起下巴的手，自然的插到裤兜里，起身离开座位朝讲台走。
　　走上去后，他从容地抽出裤兜里的手，从粉笔槽了抽出一支白粉笔，在黑板右上角找了个较大的空位，写下了“罗衍”两个字。
　　然后转身面对四十多颗人头，反手把那支用过的白粉笔扔回粉笔槽。
　　“罗衍。”
　　和那个人一样，写下自己的名字后反手把白粉笔扔回粉笔槽，淡淡地说：“李余铭。”
　　李老师看着他，说：“太短了，再说点吧。”
　　罗衍扭头看了李老师一眼，觉得没有什么好说的，在他来之前下面的人应该讨论过了。
　　想到这，罗衍往台下看了一眼，发现下面人就像嗷嗷待哺的小猪仔一样看着他。
　　没有以前很熟悉他的人，所以刚刚讨论的只关于他的“传奇”。
　　没有人知道他不堪的那些过往，心里只有好奇和莫名的崇拜。
　　罗衍为了不驳老师的面子，用正经的声音敷衍，从善如流的说：“衍生的衍，本意水流入海，引申为富足。又由漫步引申为平坦；由漫衍引申为多余的。”
　　方阳：“你在背字典吗？”
　　罗衍：“嗯。”
　　方阳：“那你不应该去文科班吗？”
　　罗衍：“初中有个智障同桌没事喜欢翻字典，在衍字那一页夹了书签，翻一遍在我耳朵旁边说一遍，时间长就背得了。”
　　罗衍属于被动型话痨，这下被打开话匣子，说完才发现自己树立的高冷校霸形象裂开了一条口子。
　　502都粘不回来的那种。
　　形象崩塌的前兆。
　　罗衍下去了，有开始枕在手臂上睡觉。
　　睡着前最后一个念头是：为什么自己这么执着要在高中树立一个高冷人设呢？
　　他自己都想不到。
　　“哒哒——”
　　李望敲了敲门板，刚刚大家看着罗衍的时候，他已经神不知鬼不觉走到门边，然后和一个在门边站了一会儿的女孩低声交谈了几句。
　　李望敲完门板：“你上去自我介绍吧。”
　　女孩走上去，她化着淡妆，豆沙色的咬唇妆让她看上去很温柔，长发束成马尾辫。
　　因为还没发校服，所以大家穿的都是学院风的便服，但她穿了一身汉元素的卫衣，领口垂着两条流苏，袖口有些宽大，衣摆和袖口都有精致的刺绣，下身穿着黑色短裤。
　　女孩走上去，拿起罗衍刚刚扔回粉笔槽的白粉笔在黑板中心的一块不大不小的空位苍劲有力的写下“萧客”两个字。
　　下面已经有人抽凉气了。
　　“我叫萧客。‘风萧萧兮易水寒’的萧，‘满堂花醉三千客’的客。”
　　萧客把粉笔塞回粉笔盒，继续说：“刚刚罗衍同学口中的智障同桌。爱好翻字典。”
　　全班人看看萧客，回头看看罗衍。
　　后者依旧睡得不省人事。
　　“·······”
　　完了，看来真是那个罗衍和萧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