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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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到了当天晚上后半夜，荣春堂才发现许泽不见了。
荣春堂找人的动静很大，许糯半夜在睡梦中都被惊醒了。
睡塌上守夜的若竹还没睡，看见许糯坐起来，赶紧走过来问：“娘子，怎么醒了，是魇着了吗？”
许糯眯着眼睛，靠在若竹身上：“外面怎么了？”
若竹给许糯掖掖被角：“二老爷不见了，府里上上下下都在找他呢！”
许糯心里一颤，装作不知情地问：“一个大活人怎么会失踪呢？”
若竹瘪嘴：“谁知道呢，真烦人，吵到咱们娘子睡觉了。”
许糯看向外面灯火通明的院子：“阿耶阿娘都出去了吗？”
若竹点头。
许糯打了个哈欠：“那我也要去吗？”
受许糯传染，若竹也打了个哈欠，泪眼婆娑的说：“不用，娘子还小，有夫人和郎君去就够了。夫人出去之前还特意吩咐我别把您吵醒了，您放心睡吧。”
可能是因为与自己有关，许糯不论怎么装，都不能表现的像往常一样。
到底是因为这具身体还是个孩子，嗜睡的很。
哪怕是许糯心里揣着事儿，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许糯和李芮一起吃早饭的时候，李芮特意屏退身边的丫鬟，坐在案前等她。
一看就是兴师问罪的架势，许糯在脑袋里反思了一下这几天犯的错。
没有什么大错啊！
许糯下意识把昨日揍许泽的事情扔在了脑后。
主要是不觉得李芮能知道。
自我反省完，许糯表现的更坦荡了。
笑话，她没犯错，有什么好害怕的。
许糯坐到案前，迟迟没等到李芮动筷子。
许糯抬头问她：“阿娘，你怎么不吃啊？”
李芮看许糯装的像个没事人似的，憋不住想笑。却还是故作严肃：“糯娘，你知道我昨晚和你阿耶去做什么了吗？”
听李芮主动提起，许糯心想难道她知道了，不能啊。
“知道啊，我听丫鬟说，我小叔不见了，你们去找他。”许糯嘴里塞得满满的，吐字不清地说，“对了，找到他了吗？”
李芮意味深长的说：“找到了，武侯巡街的时候看到你小叔重伤躺在咱们府附近的大街上。”
许糯把嘴里的饭咽下去了，口齿清晰惊讶道：“是吗？谁干的啊？找到凶手了吗？”
李芮声音严肃：“许糯，你知道我为什么问你这个问题吗？”
许糯故意不知道：“问我？为什么？想让我少惹点事，以免有一天也被人打成重伤，扔在家附近的大街上？”
许糯抵死不认，李芮真的是来了气：“许糯我问你，你昨天都干了什么！”
“干了什么，我在家什么也没干啊！”许糯语气可委屈了，“对了，吃完早饭我和你还有阿耶一起出荣春堂探望了老太太。”
李芮：“在荣春堂的时候，你说你肚子不舒服，要去更衣。”
许糯一下子站起来装作很生气：“阿娘，你什么意思，你有什么话就直说，你这话里话外意思是我把许泽打伤的呗！”
李芮：“不是你吗？”
狡辩的话，许糯早在做坏事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了。
“阿娘，你刚才说许泽是被人打伤了，丢在咱们家附近的街上，那我问你，我怎么出府的。你去问问门口守卫的下人，看见我出府了吗？”
事关偏院的小门，李芮一下子说不出话。
李芮只好把山栀叫出来：“你出去的时候，我担心你出事，特意让山栀跟着你，你干了什么山栀全都告诉我了。”
许糯一下子没了声响，但是也绝不承认。
都到这个程度了，许糯还是不承认，李芮气笑了。
“是和许雅涵的那个继子叫沈易棠，一起把许泽打了的吧！”
李芮老早就忘了府内还有这么一号人，山栀回来跟她报告，她才想起来沈易棠。
靠！
许糯踢了一脚案腿，又坐下了。
看许糯疼的龇牙咧嘴的，李芮温和地说：“你把许泽打了，打就打了呗，阿娘又不会怪你，你怕什么。”
李芮把许糯脚上的绣花鞋脱了，隔了罗袜轻轻给她揉踢疼的脚。
“阿娘是气你瞒着阿娘，这种事情你应该告诉阿娘的，阿娘好给你善后啊。你为什么不愿意告诉阿娘，是阿娘哪里做得不好让你不满意了吗？如果有的话，阿娘向你道歉。阿娘第一次做父母，没有经验。如果阿娘做错了什么，你可以原谅阿娘吗？”
许糯的眼泪不争气的滑下。
前世的许糯几乎没有与父母相处过，她爸爸创业赚钱，她被长久的扔在了爷爷奶奶家。
她从小就是跟爷爷奶奶一起在农村长大，一直到她上高中了。她那个已经成为土大款的爹，才想起还有个女儿，就把她从农村接到了城里。
许糯她爸给她找的高中时当地很有名的一个贵族高中，以价格贵著称，学生几乎都是富二代。作为一个从农村来的土包子，许糯刚到学校的时候，收到了很多欺负，就是现在说的校园霸凌，不过那个时候没有这么文绉的叫法。
许糯对于这些人来说是个土包子，但是她从小就不是个省油的灯，不至于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还任人欺负。
在许糯转学的第二个礼拜，也是许糯收到校园霸凌的第二个礼拜，她把欺负她的那伙人打了个半死。
许糯亲爹是个东北汉子，脾气很爆，在许糯班主任告诉他许糯把别人打得住院了，什么也没问，他当晚就拿皮带也把许糯抽了个半死。
不过许糯她爹还是很仗义的，把对方家长要的补偿都给足了。
再后来，许糯打架越大越凶，成为了她高中的一霸，那些欺负过她的人都成为了她小弟。
她爸也逐渐的觉得这孩子没救了，也就不管她了。
忘了说了，她从小就没见过母亲的样子。
她妈嫌弃丈夫穷又窝囊，许糯还不会说话的时候，她妈就跟同村的一个男人跑了。许糯亲妈的这一举动激发了她亲爹的对钱的欲望，她亲爹成了一个赚钱机器。
现在说来可能只用一句话就能概括，但是那段时间对许糯来说，天好像一直都是黑的，她好像从来没看见光。
许糯对父母也曾抱有过幻想，后来她发现那不过是不切实际的想象，就没有再奢望过。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和李芮相处的这段时间，李芮对她的爱她是能感受到的。
可以说，李芮满足了她小时候对母亲的全部幻想。
听到李芮对她道歉，好像圆了许糯的一个遗憾，许糯前世很想听她的亲生父母跟她道歉，可惜一个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另一个她连影子还没见过呢。
那两声道歉，她一直没等到。
仿佛听见前世的道歉，许糯瞬间释然了。
下一刻，她哭得更难过了，这到底是别人的母亲，不是她自己的，是要还回去的呀！
李芮不知道许糯为什么哭，但是她知道许糯很伤心，她的女儿现在需要一个抱抱。
她紧紧的把许糯搂在怀里。
李芮抱着许糯絮絮叨叨说了很久。
许糯从李芮怀里出来的时候，眼睛都肿了。
李芮到了一杯温水，缓缓地给许糯喂下，让她补充流失的水份。
案上碗里正好还有没吃的鸡蛋，李芮把鸡蛋剥皮，手拿鸡蛋轻轻在许糯哭肿的眼睛上滚着。
“你瞧你，眼睛哭成了一个大桃子。”
许糯觉得有些尴尬，自己都这么大人了，怎么还能哭呢！
越想越觉得丢人，许糯又使劲儿踹了一脚案腿。
绣花鞋刚被李芮脱下的她这次就彻底悲剧了。
“草！”
李芮赶紧把许糯的罗袜脱下，就这一会儿的功夫，许糯脚尖处已经肿成了馒头。
山栀把李芮从前高价让人配的药酒拿出来，给李芮当丫鬟之后，山栀跟着医女学过一段时间的推拿。
把药酒倒了一点在手心上，山栀就开始给许糯消肿。
山栀这一套动作下来，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起作用了，许糯竟然觉得有点消肿了。
山栀按好之后，把面前摆着的一堆瓶瓶罐罐收起来，去把手心的药酒洗去。
一个小丫鬟匆匆进门：“夫人，二老爷醒了。”
竹苓和山栀一样都是李芮的贴身丫鬟，像竹苓山栀这样的贴身大丫鬟，份例上都有一个小丫鬟。
李芮早晨从荣春堂离开的时候，将竹苓留在了荣春堂。说是帮着许老太太照看下人，其实是变相的监视，如果有什么情况可以提早通知，以免措手不及。
许泽清醒之后，竹苓赶紧让小丫鬟过来通知李芮，自己在荣春堂稳住那对母子。
许糯也是一惊：“醒了？”
这么快就醒了？
沈易棠下手那么轻？
早知道不拦他了。
小丫鬟轻声说：“二老爷刚醒过来就说他是被大娘子打伤的，竹苓姐姐让我赶紧回来通知夫人和大娘子。”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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