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盛世修罗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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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斐尔带着路西法走进会场。
叫拉斐尔惊讶的是，面对如此多高阶天使的羡艳目光，他身边第一次出席这样规格宴会的“丽贝卡”竟然一点没有怯场。
不仅没有怯场，“丽贝卡”表现的甚至比他这个盛宴上的常客、受惯了大家注视与称赞的天国副君还要淡定。
不不不，何止是淡定，简直是游刃有余。
拉斐尔无法理解，因为他不知道，丽贝卡这具美丽躯壳里的灵体已经换成了路西法。
那可是路西法啊，曾经的光耀晨星、神之右翼、永远纯洁永远美丽的路西法，纵然他堕天在地狱为王，他也永远是这世上最美丽的存在。
几十万年，哪怕代代都有惊才绝艳的炽天使与大魔出现，天堂地狱也没有什么存在能出其右。
路西法之风华，在天国与神之圣光一般都是天使心中永远无法超越的。
这一个小小的宴会，这种场面对路西法又算什么？
什么都不算。
他早就习惯无论何时何地各种场合，只要他出现，所有的目光，毋庸置疑，都会落在他的身上。
哪怕是在战场上，只要路西法出现，他甚至不用出手，敌军便会无条件臣服，臣服于他的强大与美丽。
路西法一身，可抵十万大军，且战无不胜。
他的美丽就是这世上最动人的强大杀器。
作为这次宴会的主理，尤利尔从宴会开始到现在都非常忙，他带着自己的准未婚妻赫莉与往来宾客寒暄。
拉斐尔带着路西法到来时，尤利尔正在会场另一头同自己的一个属下聊天。
赫莉挽着尤利尔的胳膊站在他身边。
因为路西法到来而出现的短暂安静也引起了在会场深处的他们的注意。
“看来应该是拉斐尔殿下来了。”尤利尔的属下笑道，“拉斐尔殿下不愧是天国第一的美人，他每一次出现都能让大家惊艳得说不出话呢。”
尤利尔跟拉斐尔不和，纵然知道拉斐尔来了他也懒得去关注。
“可不是么。”尤利尔嗤笑一声。
“哈哈尤利尔殿下您还是这样——天呐！”尤利尔的属下说着说着突然睁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尤利尔身后，“我的父神啊！她可真美！”
“她”？
属下的呆愣表情和使用的人称代词，引起了尤利尔的注意。
尤利尔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他顺着属下的目光转身，看向那令自己见多识广的属下惊艳的存在。
“天啊她可真美！”
“太美了拉斐尔殿下的女伴。”
“这样的美丽真的存在么？”
……
在此起彼伏的赞叹声中，尤利尔看到了引发“赞叹”的那个美丽源头。
看清那位女性的瞬间，尤利尔便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被铁锤狠狠砸了一下。
“丽贝卡？”
这一刻尤利尔几乎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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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斐尔寒暄了一路，最后带着路西法来到天使较少的会场深处。
拉斐尔为路西法取来一杯果酒，自己则拿了一杯香槟。
“应酬总是这么令人讨厌，”拉斐尔对路西法说，“你要吃点蛋糕或者水果么？”
“不用了，”路西法吮了一口果酒，“我没胃口。”
“如果你需要什么一定要告诉我。”拉斐尔冲路西法眨了眨眼睛。
“这是一场拍卖会也是高阶天使的年度聚会。”拉斐尔试图跟路西法科普，“这是个不成文的规矩，进行了多久我也不记得了，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已经跟着兄长们一起参加了，那都是十几万年前的事了。”
“原本只是宴会，但是单单聊天喝酒吃东西实在是无聊，所以后来又加了一项拍卖活动作为娱乐。”拉斐尔笑着说，“每个参加宴会的天使都需要带一件拍品，有时候父神也会捧场。”
“‘子夜之耀’这套首饰，就是很多年前父神送来的拍品。”
拍得上帝的拍品是一种荣耀，拉斐尔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炫耀之意。
拉斐尔的话让路西法想起了一些往事，关于上帝和这场宴会的事情。
路西法抚摸着自己颈上的黑钻项链，抿嘴一笑，风情万种。
“我倒是听说过一件好笑的事，”路西法说，“关于这场宴会与上帝的往事。”
拉斐尔被路西法勾起了兴趣，他好奇地问：“不如说来听听，我还不知道这枯燥的宴会曾有过什么值得发笑的往事。”
“值得发笑的往事多了，拉斐尔殿下，”路西法笑道，“只要你生得足够早活得足够久，总能碰上那么一两件值得发笑的事情。”
路西法说到这里时，他便已经感受到了尤利尔望向自己的目光。
路西法将自己额前滑落的碎发挽到耳后，他用余光看了尤利尔一眼，而后笑得越发明艳。
路西法穿上高跟鞋后的身高刚好到拉斐尔鼻尖位置。
于是，路西法在尤利尔的注视下故意微微踮起脚凑到拉斐尔耳边。
因为踮脚，路西法的绷直的小腿被裙摆包裹显出了惊心动魄的美好线条。
在路西法踮脚的瞬间，拉斐尔也自然而然地环住了他的腰，并靠近了几分以防止路西法不慎摔倒。
这会场之中最美的两位天使的亲密互动，又让参会者的“窃窃私语”迎来了新的高潮。
“我听说在这宴会第一次举行的时候，天使们参加这场宴会还需要展示出自己的翅膀。”路西法在拉斐尔耳边低声道，“因为这是身份与荣耀的象征，在那个古老的时代大家总是用这样笨拙的方式炫耀自己并以此表达对……”
路西法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他语调微微上扬带着调侃的意味再次开口。
“表达对伟大的父神的尊重。”路西法说，“所以在有史以来的高阶天使的第一场非正式宴会上，每一个天使都骄傲地展示着自己的翅膀。”
“那简直是灾难，”路西法掩嘴轻笑，“恐怕连伟大的父神自己都没有想到，他赐给天使们象征着宠爱与荣耀的翅膀会造成如此尴尬的局面。”
“天使们在转身时经常会打翻桌上的酒杯餐盘，圣洁的羽翼上沾着各种酒渍酱料。甚至，”路西法娇笑一声，“还有天使不慎让自己羽毛落到了伟大父神的酒杯里。”
“所以从那之后，伟大的父神就再也不来参加这种宴会了。而且还他还让副君转告所有的天使，羽翼是他赐予的荣耀更是天使最强大的武器，所有的武器都应同宝剑一样，非用之时当时刻收于鞘中，武器不应拿来炫耀。”路西法看着拉斐尔的眼睛，“所以也是从那时起，天国也不再以显露羽翼为风尚。”
“这就是我所听过的故事，”路西法笑容甜蜜，“是不是特别好笑呢拉斐尔殿下？”
从路西法伪装“失忆”以来，他对拉菲尔的态度就是冷冰冰的，连对拉斐尔假笑的次数，也少得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但是路西法与拉斐尔讲这件事的时候，面部表情生动极了。
这对拉斐尔来说，就像是自己一直仰望的天边的月亮，突然跑到了手心上来似的。
路西法讲故事时碧绿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着无数颗小星星。
虽然路西法的语调调侃，语气也带着嘲讽，但是这丝毫不能减损路西法身上的此时此刻所绽放出的那浓郁的甜蜜气质。
说实在的，拉斐尔并没有认真听路西法讲话的内容，因为他此时此刻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路西法本身所吸引。
“亲爱的丽贝卡，你如果再这样看着我，我一定会忍不住现在就亲吻你。”拉斐尔搂紧了路西法的腰，在路西法耳边轻声道，“如果你肯一直这么看着我，我美丽的丽贝卡，我一定会忍不住把整颗心都献给你。”
路西法听完拉斐尔的深情表白唇角一勾，他伸出修长的食指抵在拉菲尔的嘴唇上，将拉斐尔靠得太近的脸推开。
“你可不能说这样的话，拉斐尔殿下。”路西法“语重心长”地提醒道，“你的整颗心都应该属于伟大的上帝。”
拉斐尔顺势捉住路西法贴在自己唇上的手，拉斐尔看着路西法的眼睛，然后轻轻一吻落在了他的手心。
“至少现在这颗心属于你，我美丽的丽贝卡。”拉斐尔说。
“丽贝卡。”
——路西法听到了在众人的窃窃私语中混入的那一句来自尤利尔的轻声惊呼。
路西法没有作出任何回应，他看着面前虔诚甚至有些低微地亲吻自己手心的拉斐尔，笑意更浓。
“你在我腰上的胳膊勒得我喘不过气来了，拉斐尔殿下。”路西法甜蜜地微笑着向拉斐尔抱怨。
“抱歉丽贝卡。”拉斐尔满怀歉意地松开了环在路西法腰上的胳膊，但是却没有松开路西法的手。
这时路西法听到了身后渐渐靠近的脚步声，而他面前的拉斐尔的神色也冷了下来。
即将“奉子成婚”的尤利尔夫妇站在路西法身后。
拉斐尔与尤利尔两个家伙，看着彼此神色冰冷，都没有张口。
路西法他甚至没有为了表示礼貌而转身看一眼尤利尔。
路西法举起酒杯抿了一口自己杯中的果酒。
“或许这酒里应该再泡一颗青梅。”路西法张口打破了这小范围内的安静，他同拉斐尔说，“我在第2天的时候见到许多人类就是这样干的，味道很奇妙。”
拉斐尔垂眸看向路西法时，眼中的神色立马由看向尤利尔时的冰冷转换成了宠溺。
“是吗？那回来我一定要试一试。”拉斐尔说，“或许在明年的宴会上，作为男主人的我，可以为女主人准备一些青梅呢。”
拉斐尔暗示路西法明年他或许可以成为这次宴会上的女主人。
路西法通过拉斐尔的眼睛，将他的内心看得清清楚楚——这一句话明显是故作姿态说给尤利尔听的。
“哈，”路西法笑出声来，“拉斐尔殿下真是说笑了。”
路西法的声音刚落，便有一个甜美的女声在他身后响起。
“好久不见呢，拉斐尔殿下。”跟在尤利尔身边满脸幸福的赫莉提起裙摆微微屈膝，她向拉斐尔行了一礼。
拉斐尔将目光从路西法脸上移开，他看向赫莉露出了公式般的完美假笑。
“的确好久不见了赫莉，”拉斐尔说，“上次见你时，你还是一个快乐的小姑娘，如今却已经是要成为母亲的天使了。”
赫莉听到拉斐尔的话，害羞的望了尤利尔一眼，然后摸着自己的肚子。
“一切都是美丽的意外，拉斐尔殿下。”赫莉说。
“但是意料之中的事，我们的赫莉还是那么可爱。”拉斐尔寒暄道，“梅丹佐一定非常舍不得将自己这么漂亮的女儿早早出嫁。”
“谢谢拉斐尔殿下的夸赞。”赫莉说。
路西法感觉到身后的赫莉在说完那句话后将目光转向了自己。
果然，赫莉的下一句就将话题点到了路西法身上。
“这位漂亮的天使是您的女友么？拉斐尔殿下。”赫莉用一种天真无邪的小姑娘的语调兴奋地说，“她可真美，是我见过最美的女性天使了。可是我从来没有在高阶天使当中见过这位美丽的小姐，难道她是新诞生的炽天使殿下么？”
可以肯定的是，在路西法之前，从来没有过低阶天使能够踏入这场宴会。
这场宴会中，哪怕是负责服务的侍者，也都是远高于丽贝卡阶层的中阶天使。
天国的高阶天使只有那么些，大家都彼此熟识，他们的确从来没有见过像路西法这样美丽的存在。
同时他们默认能够跟随拉斐尔一同出席此次宴会的天使身份一定不低。
在场的所有天使都对路西法的身份感到好奇，赫莉口中的问题也正是他们所想问的。
但是这个问题从赫莉口中问出，哪怕这个小姑娘的语气再天真无邪，路西法也可以断定，她有99%的可能性是不怀好意的。
深知赫莉本性的拉斐尔，在听到这个问题之后，原本为寒暄所装出来的温和神色也染上了一丝冰冷严厉的色彩。
路西法如今身体的原主人丽贝卡，一直对自己的出身感到不满。
出身与阶级对于丽贝卡来说一直都是一个敏感的话题。尤其是在这样一个场合下。
赫莉的问话引起了周围天使的注意。
此时此刻他们都都好奇地关注着这边的动静，他们也都想知道那个问题的答案——他们想知道今夜如此美丽的路西法究竟是谁？
尤利尔终于难以维持自己未婚夫的角色。
尤利尔看向赫莉眼神冰冷。
但是赫莉却仿佛没有察觉到这两位天国副君的情绪变化似的，她微微仰着头天真无邪地微笑着望着拉斐尔，如同一个求知欲旺盛的孩童。
在尤利尔与拉斐尔都在考虑要如何应对眼前的情况以将路西法的尴尬减到最小的时候。
站在漩涡中央的路西法，却神色自若地微微晃动着酒杯，他低笑一声，转过身来打破了这僵局。
路西法与赫莉对视，笑容明丽。
赫莉从出生便接受了万千宠爱，这是一个被惯着长大的小姑娘。
从她出生到现在，有无数的天使称赞过她的美丽。
赫莉也认为自己的美丽在天国的天使当中是数一数二的，哪怕最高贵的女性天使加百利，在她的面前也要逊色几分。
赫莉一直为此骄傲着。
赫莉知道尤利尔和丽贝卡的事情。
她知道直到现在，她的未婚夫尤利尔真正喜欢的仍旧是一个名叫丽贝卡的低阶天使。
那个低阶天使甚至不配拥有翅膀。
赫莉一直喜欢尤利尔，并且她认为自己的家世与出身绝对可以配得上尤利尔。
在家人与朋友告知她尤利尔有所爱的天使，希望她能够为自己的幸福考虑改变一些想法的时候。
赫莉便觉得非常的不屑。
“我是这样的美丽，我的出生又是如此的高贵，而那个名叫丽贝卡的女天使是什么东西，她是低贱的连翅膀都不配拥有的存在。”赫莉说，“她在我面前连蝼蚁都不是，尤利尔大人同她在一起也不过只是被暂时迷惑玩玩而已。”
“何况，”当时赫莉绽放出一个阴谋得逞后的胜利者的满足笑容，“我还有了尤利尔的孩子。”
就在刚才路西法转身之前，在赫莉的心中，丽贝卡依旧是蝼蚁一般连为她提鞋都不配的存在。
这场宴会开始之后，赫莉作为女主人受到了无数的称赞。
拉斐尔带着路西法进场的时候，赫莉也听到了那些天使对于路西法美丽的称赞。
自负的赫莉甚至没有去看那位惹得天使议论纷纷的美丽天使一眼。
因为在她眼里，再美丽的天使也比不上既美丽又高贵的她自己呀。
可就在刚才，赫莉听到了尤利尔的那一声轻声惊呼。
此时她才知道原来那惹得大家议论纷纷的天使，竟然就是丽贝卡。
于是那报复心与胜负欲推着赫莉跟随尤利尔走到了这里。
她要过来跟这个毫无自知之明的低贱的女天使比一比。
好让这个名叫丽贝卡的低贱存在明白，什么才是美丽什么才是高贵，什么样的天使才配站在尤利尔身边？
可是就在路西法转身的瞬间，就在路西法与她对视的那一刻。
赫莉便明白自己输得彻彻底底。
纵然她心出身高贵从小便受尽千万宠爱，纵然面前这位名叫丽贝卡的天使来自低贱的阶级，赫莉此时此刻也只能输。
因为无论是家世，还是她自持的美丽与博学，在真正的绝对的美丽的面前都不堪一击。
赫莉就像一朵萤火，但是路西法却是天上那永远的明月。
萤火之辉，怎能与明月争光？
路西法微笑地看着面前正在假装天真无邪的小姑娘。
路西法透过赫莉的眼睛，看到了她所有的内心想法。
赫莉面对自己此生未有过的惨败，仍然不甘心。
她的内心因嫉妒而变得疯狂。
“这位美丽的姐姐，您是新诞生的炽天使吗？”赫莉拔高了声音，再次询问这个问题。
路西法穿上高跟鞋之后，比赫莉高出了一个头。
路西法垂眸看向赫莉，那是一种高高在上仿若恩赐般的姿态。
一个身份不明的天使，在一个已知的出身高贵的天使面前，以如此高的姿态于之对视，这是一件非常荒唐的事情。
但是更加荒唐的是，在场的所有天使并不觉得这情况有何不妥。
仿佛一切本就该如此。
“小姑娘，”路西法的声音不大不小，仿若醇香的酒，“天国之中有许多秘密，有些秘密可不是你该知道的。好奇心会杀死猫，我可不想看到有一天，莫名的死亡阴影笼罩在你这张漂亮的脸蛋儿上。”
路西法的回答一字一句都是重击，敲在赫莉身上，让这个高傲自负的小姑娘一下子懵了。
不光是赫莉，就连尤利尔和拉斐尔这两位见多识广、知道路西法真实身份的天国副君，都被路西法的回答给惊到了。
但是那些并不知道这件事来龙去脉的吃瓜群众却对路西法的这个答案没有丝毫的异议。
“原来这位美丽的天使的身份，竟然是一个天国的秘密。”
吃瓜群众们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又各聊各的天去了。
率先反应过来的拉斐尔，忍不住笑出声来，他凑到路西法的耳边轻声说：“吓唬小朋友可就不对了丽贝卡。不过刚才一本正经的你可真是可爱。”
路西法嘴角噙笑回头与拉斐尔对视：“拉斐尔殿下，你怎么就知道我刚才所说的话不是真的呢。”
拉斐尔无奈地挠了挠路西法的手心：“别开玩笑了丽贝卡，我们快先一起把可恶的尤利尔赶走吧。”
“你——”最后也反应过来的赫莉，气得“花容失色”，却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开个玩笑而已，赫莉小姐不要见怪。”路西法微微侧过脑袋，也装出天真无邪的样子。
路西法的“天真无邪”可比赫莉好看多了。
“听说你就要和尤利尔殿‘奉子成婚’了，真是恭喜你了，赫莉小姐。”路西法笑得眉眼弯弯，一脸“真诚”。
路西法刚说完，一直在一旁一言不发的尤利尔就一不小心打翻了自己手中的酒杯。
红酒悉数洒到了赫莉白色的礼服上，惹得赫莉一声惊呼连忙后退。
身为未婚夫的尤利尔体贴地伸出胳膊揽住了赫莉的腰，以防止她在匆忙后退中摔倒。
“抱歉赫莉。”尤利尔的声音充满了歉意，“弄脏了你的礼服。”
“让管家带你去将备用的礼服换上。”尤利尔温柔地望着赫莉，却用毋庸置疑的口气命令道。
刚刚受到路西法的连环重击，又被未婚夫的红酒泼了一身，赫莉现在惊慌失措极了。
她不知道该如何应对面前的情况，只好听从尤利尔的吩咐暂时“逃避”。
“尤利尔大人，您一定要等我回来。”赫莉抓着尤利尔的手不舍道。
“当然了，赫莉我一定会等你回来。”尤利尔安抚道。
得到尤利尔肯定的回答之后，赫莉才跟随管家离开。
赫莉离开之后路西法又端起酒杯，饮了一口果酒。
从始至终路西法都没有给尤利尔一个眼神。
“你是不是也该回避一下拉斐尔。”尤利尔对拉斐尔冷冷的说。
“我愚蠢的尤利尔殿下，你是不是还没有搞清楚状况，我为什么要抛下我美丽的女伴‘回避一下’？”拉斐尔说着搂住了路西法的肩膀。
尤利尔的目光停在拉斐尔不安分的手上，神色危险：“这是我跟丽贝卡的事。”
“可美丽的丽贝卡现在是我的女伴。”拉斐尔的语气也不善良。
“够了。”路西法不耐烦地拍开拉斐尔不安分的手对他说，“你回避一下。”
“亲爱的，”拉斐尔装出无辜又委屈的样子，看着路西法，“这样的场合下我凭什么回避？我有什么理由要回避？”
“‘理由’？”路西法笑了一声，他将自己的半杯果酒悉数泼到了拉斐尔胸前，“现在你有理由了吧。劳驾，亲爱的拉斐尔殿下，请您回避一下。”
拉斐尔此时其实并不一定非得跟在路西法身边。
因为他知道，在发生了赫莉怀孕这件事之后，尤利尔的所做的一切都不过只是垂死前的挣扎罢了，他在路西法这里已经没有了任何可能。
“好吧，亲爱的，在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回避一下。”拉斐尔无奈的摆了摆手，他迅速的在路西法额上印下一吻。
“这是报酬。”拉斐尔冲路西法眨了眨眼睛，然后便跟随侍者的指引向换衣间走去。
拉斐尔离开之后，路西法便自顾自拿起另一杯果酒喝了起来。
而尤利尔在深呼吸了几次之后，终于鼓足勇气开口。
“我们去露台上吧。”尤利尔用一种近似乞求的口气对路西法说。
“没有那个必要，尤利尔殿下。”路西法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尤利尔的提议。
尤利尔：“可是——”
路西法不耐烦道：“我希望能够直接进入正题尤利尔殿下。说吧，你想对我说什么。”
“我……”尤利尔停顿了许久，不知道是在组织语言还是在重新聚起勇气。
尤利尔：“丽贝卡，关于赫莉的事情，我可以解释——”
“解释？”路西法实在是对尤利尔的婆婆妈妈不耐烦了，“尤利尔大人，你想解释什么呢？赫莉你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您的吧，你是想解释这只是一个意外吗？还是解释你必须迫不得已的遵循父神的意志跟和你结婚？”
“尤利尔大人，”路西法说着说着连自己都笑了，“你是一个成年天使了。你身为天国副君，我想在整个天国没有什么存在能逼迫你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吧。哪怕是在父神的意志，你也有反抗的余地，可是你为什么不呢？”
“我想不用我提醒，你和我上一次是为什么分手的吧？”路西法笑道 。
“你知道了一定是拉斐尔——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丽贝卡，”尤利尔慌忙解释，“我是说不用你提醒，我都记得。”
“既然这样尤利尔大人，你也应该记得我给过你一次机会了吧。只是很遗憾，这一次你也没能好好跟我在一起呢。”路西法语气轻松，“但是我想尤利尔大人如果你尚且还有一丝骄傲和自尊的话，就应该自动从我面前滚蛋，而不是在这里做无谓的纠缠，或者是用低劣的谎言来试图哄骗我。”
尤利尔被路西法的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但是他内心却仍是想要尽自己所能去挽留。
“丽贝卡。”尤利尔叫着路西法的名字，神色凄惶。
“可是你已经作出选择了，不是吗尤利尔？”路西法走到尤利尔面前，他扶着尤利尔的肩膀，让尤利尔转过身去。
路西法指着远处已经换好礼服，正款款而来的赫莉对尤利尔说：“你看那不就是你的选择吗？”
“丽贝卡请不要这样。”尤利尔语气悲伤。
“那么尤利尔，我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路西法踮起脚附在尤利尔耳边轻声道，“现在，就在这里，你向所有的天使大声宣布你将不会遵循上帝的意志娶那个女天使。我是你唯一承认的伴侣，你将与你伟大的父神谈判，但如果上帝不肯改变他的意志，那么你，将忤逆他。”
“如果你能做到这些尤利尔，”路西法的声音如醇酿般甘甜，“那么我会允许你再次回到我身边。”
“来做选择吧尤利尔，勇敢点。”路西法尔拍了拍尤利尔的肩膀，退后一步与他拉开了距离。
尤利尔陷入了此生从未有过的慌乱之中，在路西法甜美声音的蛊惑下，他对上帝的信仰甚至在此刻摇摇欲坠。
尤利尔也不想失去路西法，但是他也不愿违背上帝的意志。
遵循上帝的意志，永远地将自己奉献给伟大的父神，这是每一个天使与生俱来的被刻入灵体深处的难以摧毁的信念。
虽然这份信念在此时此刻有了动摇，可是尤利尔依旧无法容忍自己背叛。
赫莉看到了尤利尔，她愉快的向他招手，并穿过来往天使小跑而来。
看着越来越近的赫莉，尤利尔依旧无法作出选择，这时路西法的轻笑声自身后传来。
尤利尔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他必须再做最后的挣扎，可就在他准备转身挽留路西法的时候，匆匆赶来的赫莉抓住了他的手。
“尤利尔大人，您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等我？”赫莉的声音里带着微微喘气声，因为跑动一张小脸儿红扑扑的。
赫莉满怀期待的看着尤利尔：“拉斐尔殿下和他的女伴呢？怎么只有您一个人在这里呢？”
赫莉的问话提醒了尤利尔，尤利尔匆忙转身向后看去。
转过身后，尤利尔发现路西法早已离开。
路西法那美丽的身影穿过了来往的天使，离尤利尔越来越远。
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了尤利尔的视线之中。
尤利尔突然陷入了无尽的悲伤之中，他感觉自己的心在这一刻碎成了粉末。
尤利尔是如此得悲伤，如此得心痛，他无法找出任何形容词来形容自己如今的心情。
可是在极端的痛苦之中，他竟变得非常平静。
他平静又清醒地看着生命中最美好的东西离他远去，他平静又清醒地做出了残酷的选择，他平静又清醒地撕裂了所有的爱。
这一刻尤利尔永远地回到了他的“正轨”。
“我失去了她。”尤利尔说，“永远失去了她。”
只是几分钟，尤利尔身上的气质便完全变了。
他仿佛又变回了在没认识丽贝卡之前那个行走在各个社交圈中游刃有余，永远潇洒风流又永远冷静沉着的尤利尔。
“走吧，赫莉。”尤利尔对赫莉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我们一起去见一见梅丹佐和你的母亲。”
“我想我们的婚期可以提前。”尤利尔用一种愉悦到几乎虚假的语气同赫莉说，“就这周日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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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西法尔并没有等到尤利尔给出他的选择便就离开了，因为他知道在他问出话的那一刻起，尤利尔已经做出了选择，那是每个炽天使永远都不会改变的选择。
但是路西法仍然问出了那毫无意义的话。
他是为了丽贝卡而再给了尤利尔一次选择的机会。
其实在路西法问出那些话的时候，他的心中还是隐约有一丝期待的。
万一有意外发生呢？
万一尤利尔真的会为了心中所爱而放弃对上帝的信仰呢？
可惜了。
这世上根本没有万一。
路西法放下酒杯走出了会场，来到了大殿外的花园里。
其实路西法对于举行这场宴会的地方非常熟悉。
一年一度的高阶天使聚会都是在第5天的晴昼宫举行的。
第5天的环境是两个极端，西北部的荒芜之地干旱炎热环境恶劣，到处都充满了未知的危险，那里是上帝流放天使的地方。
而第5天的东南部却是四季如春。
几乎每一个高阶天使在第5天的东南部都有自己的别苑。
在他们漫长的生命中，他们在这些精致的别苑里聚会度假，做一切他们能够想到的娱乐活动。
晴昼宫最开始是上帝本尊的别苑，在路西法的天国副君加冕礼上，上帝将这座别苑赐给了当时还是光耀晨星的路西法作为礼物。
能居住在上帝的宫殿里，这在所有天使看来都是无上的荣耀。
可是有幸拥有此等殊荣的路西法却不是这么觉得的。
说真的，路西法并不是很喜欢四季如春的第5天，比起第5天路西法更喜欢呆在天国与地狱交界的灰色地带。
那里有走势奇诡的山脉和莫测的风云，路西法在那里一住常常就是半年。
至于上帝送给他的晴昼宫，路西法一年当中也只有那么几天会待在这里——比如一年一度，他不得不参加的全天国高阶天使的聚会。
一年呆几天，几万年下来也是呆了不少时日的，所以路西法对这处宫殿可以说是非常非常熟悉了。
虽然不知道这座宫殿现在属于谁，但是因为它曾经是上帝的宫殿，所以没有继承者敢动这里的装饰与摆设。
几万年了，这里的一草一木一花一石，还和路西法堕天之前一模一样。
远离了参加宴会的天使之后，路西法脱下了脚上的高跟鞋拎在手里，他沿着石子小路穿过摩文花园。
路西法来到了晴昼宫东南角的一处偏门附近。
路西法十几万年前曾因为无聊在那里栽下过一片槲寄生和月桂树，
此夜有些又无聊的路西法尔突然想去看一看，那些自己曾经留下过的痕迹，是否如今还在。
槲寄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移走，但是那几株月桂却长得正好。
月桂现下正开着花，那些细碎的泛着乳黄色的小花散发出沁人心脾的香气。
但是就路西法而言，他并不觉得月桂花的香味好闻。
可他却仍会被那香味勾[引，因为月桂花香在路西法看来是一种非常奇妙的存在。
路西法常常能在其中体会到只有他自己能察觉的难以言说的乐趣。
路西法尔被那些香气勾[引着，稍不留神便伸手掐了几朵下来。
路西法将花朵在手心碾碎，而后递到鼻尖轻轻嗅了一口。
“咳咳。”路西法被猛烈的花香呛得咳嗽了两声，可他的内心却是非常的愉悦的，因为他又体会到了那种让他每个毛孔都舒张开的舒服又奇妙的感觉。
这时一辆马车停在了路西法附近的小门外。
那是一辆纯白的马车，看似朴实无华实则大有文章，这辆马车象征了其主人身份的尊贵。
马车上下来一个身披白色斗篷，并带着兜帽将自己面容遮得严严实实的天使。
因为天使身上流露出的气质非常的奇怪。
有着叫人看一眼，哪怕只是轮廓，也会沉醉其中的奇特魅力。
那个天使的身形和奇特的气质都让路西法觉得熟悉。
他从偏门进入晴昼宫，斗篷的尾摆随着他的走动在身后微微起落划出好看的弧度，像是一片飞羽略过平静湖泊时绽开的涟漪。
那天使从路西法身旁的小路经过时，察觉到了路西法的存在。
他停下来，微微侧过头，金色的长发从兜帽中滑落。
“是你呀。”那个天使似乎认识路西法，他的声音里带着温暖的笑意。
“是你！”路西法的声音却透着意外的情绪。
在路西法看到那个天使翠绿色的眼眸的瞬间，剧烈的疼痛在他的脑袋中炸开。
路西法昏迷之前所看到的最后场景，除了天上的圆月，便是一张与自己还是光耀晨星时的模样有着99%相似的脸。
“艾维斯。”
意识消失的最后，路西法想起来这个天使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盛世修罗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