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微风》茫戈

2、费尽心思的相遇

　　颜一回拖着行李潇潇洒洒地向北上的火车走去，最后还算有良心地回头看了看早哭成傻子的沈方圆。又屁颠颠地拖着行李到沈方圆的跟前。笑着对她说：“哭什么，我又不是再不回来了。”十八岁的时候，所有少女都可爱好看。颜一回擦了擦沈方圆的眼泪，又嫌弃地把泪水抹回到沈方圆的脸上，沈方圆立马止住了哭。仔细思考自己究竟是哪里出问题了，竟然认识了这么一群寡情寡义的人。
　　到底还是分别，沈方圆记得是颜一回她妈妈和沈妈妈把他们送到车站。颜爸爸都不知道躲去哪里了，把女儿教导成钢铁硬汉的硬汉颜爸爸，在这个时候都不敢送女儿。沈妈妈则是笑的一脸得体，看见方圆回头，挥了挥手示意她赶紧追上走远的颜一回。
　　沈方圆从出门后的那抹晨曦上就感受到离别的情绪，恹恹地喝着沈妈妈特意起早在城西买的豆浆。之前醇厚好喝到方圆就差点去给沐清尘安利的豆浆，现在变得一点都不好喝。
　　方圆当时就觉得苦，一直絮絮叨叨给方圆安顿出门在外八大规定五小点的沈妈妈，送方圆去车站的路上竟然沉默。从后视镜看到方圆皱眉头，说道：“方圆，想不想吃点豆沙包？”
　　方圆那时候就想豆沙包也不会好吃的。
　　颜一回到B城，还要转车去贼冷的地方。用方圆的话是冷，用老颜名句“颜值向我招手，你到底懂不懂我，傻狗”。
　　方圆表示：“不懂。”
　　颜一回踏上北上的的“寻颜”征程，方圆站在站台上看着火车屁股渐渐远去。今天的B城难得好天气，傍晚的晚霞红的娇艳，把这万物拢进她的怀抱。
　　风呼呼吹过，方圆努力像沈妈妈那般文艺地感叹一下时间。这时候人们一般感叹什么来着，哦对了，是青春。

　　半天没有憋出一字的沈某人，灰溜溜地拉着行李箱走了。
　　果然离别也是要氛围，遇到颜一回那个傻狗就没有氛围。不怪她没文化·····

　　大学生活急躁又清闲。沈方圆拿着一瓶水在体育馆外面等正在和部门学姐打招呼的舍友。她漫无目的地抬头望树，这树，这树是什么树呢。这念头持续了大概三秒便不知去向。四月花都全开了，或粉或红一切沉浸在温柔地春风里，方圆头不免有点疼。为什么要陪舍友来看比赛呢，后山，后山应该有日出和小猫啊。想到这些方圆内心柔软，柔软到身后有人都没有注意。三个男生准备默默等这个姑娘让一下，哪承想沈方圆愣在那里完全没有让的意思。
　　有个男生耐不住说：“同学，让让。”
　　沈方圆回过神，立马从树下闪开，脚一半踩在草坪上，脸不红心不跳地说不好意思，头都不抬。那个男生小声说谢谢。沈方圆已经朝着相反方向离开了。
　　篮球比赛最吸引人，不论男女。沈方圆不顾打脸和舍友喊着加油，差点蹦起来。水瓶被他们捏的直响。高校友谊赛是在自己学校办的，对方学校只来了队员和替补。
　　热烈和冷清形成鲜明对比。
　　对方替补队员：“······”
　　比赛结束后，舍友余青本来想给男神送个水。方圆和她飞快地跑向打篮球的人，然后·····亲眼看着余青男神一口气喝完一瓶水。
　　方圆和余青：“········”

　　她们就从体育馆出来。
　　送水哈哈哈不存在的，方圆正在和余青一本正经地讨论竞技运动带给人的魅力加分值，顺便嘲笑余青的眼光。方圆突然想起高三的时候，老师们专门为高三解压举办的篮球赛。十一月份，二轮复习都不知道开始了没有。反正篮球赛参与的只有几个班级，除了方圆他们班。方圆宁愿下午买饼凑活掉晚饭，偷偷逃掉他们班的晚读，也要和颜一回看篮球赛。晚霞红晕，颜一回看人，方圆看人。
　　沐清尘运球，呃怎么说呢。颜一回说：“这是我唯一想不顾世俗禁锢把大神打一顿的时候。”
　　沐清尘偏瘦，篮球打的没那么好。但是人好看呀。
　　一场比赛下来，沐清尘丢掉了好几个球。成功地拖了他们班的后腿。

　　“美女！”一声叫过来，砸得沈方圆和余青一愣，要不是体育馆那里人就他两了。沈方圆和余青真的不想应。
　　不是都喊女生小姐姐的吗？难道是她两成熟？
　　转头发现是一个穿对方大学球衣的男孩子，头发上还沾染着汗珠。方圆说：“同学你好，有什么事吗？”
　　余青：“······”
　　男孩子：“下个月在这里还有场篮球赛，我想加你·····你们的微信，事先了解一下你们学校。”余青听得细腻，知道“你们”只不过是幌子，便摇了摇手说，“加她的就行，我没带手机。”
　　沈方圆被他两天马行空般的逻辑雷的不行，咂咂舌忍不住把内心最深切的疑问说了出来：“你们想了解我们学校加路人的微信干嘛？”
　　这次余青忍不住了，啪地打了方圆后背一下，命令道，拿出你的手机。
　　加了微信后，这个男孩子说，“嘻嘻嘻，我叫俞安。”突然沈方圆他们背后的体育馆突然变得嘈杂，是俞安他们学校的人来了。方圆听到有人插科打诨叫俞安，说这么快啊。
　　沈方圆：？？不过也没多想，余青就拉她走了。
　　刚入校的悠闲的好日子过完，沈方圆开始火急火燎地做竞选PPT，余青也开始准备竞选材料和校内的比赛，每天二人早出晚归，晚上泡到咖啡馆赶人再去宿舍楼的休息区赶比赛的论文。有一天晚上十一点，在东北的颜一回发来致电，手机上显示颜一回的大名的时候着实把沈方圆吓了一跳。毕竟差好几个小时，那边可以叫做深夜。
　　比这更令沈方圆震惊的是，颜一回依旧聒噪的声音从听筒传过来：“老沈，告诉你巨震惊的消息哟，你男神没有去那个大学，他去了·······”
　　这时候的方圆为了不打扰在休息室赶作业的其他同学，蹲在楼道窗户跟前，窗外夜色沉沉。她语调活泼轻快：“我男神他们学校的篮球队前几天来我们学校打友谊赛了。”

　　终于赶完，余青和沈方圆蹑手蹑脚地回到寝室爬上床，方圆看着黑漆漆的宿舍一点睡意都没有，拿出手机找到俞安的微信，点开界面。盯着那天进行的聊天记录，仔细确认了一下，嗯，俞安这小子和沐清尘一个专业。
　　好巧啊。

　　沐清尘高中的时候计算机就很好，还获得过国家奖。没想到后来他去学生物。沈方圆把竞选搞完就去和俞安到微信上聊天。有一次中午吃饭，余青实在忍不住了，凑过去看方圆手机，问：“你们都聊些什么啊？”
　　当余青视线触及到“最前沿生物技术”的时候，默默把头缩回来，继续吃她的黄焖鸡。她都有些怀疑沈方圆热心科学，关注人类延绵。
　　“呃，就是了解一下生物这个专业。”

　　时间过得快也不是一时的感慨，余青接过方圆手里的包包转身就走。沈方圆看着某人冷峻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至于吗，老余？”
　　“至于。你怎么不叫我报那个志愿嘛”老余女士哼哼唧唧又倒回来朝着沈方圆撒娇“我男神可是主力。你这么对不起我，我是不会原谅你的。”沈方圆：“·······哪个男神？”
　　六月会在沐清尘的学校办B市高校篮球联赛，俞安早早就把这个消息在朋友圈刷屏了，正巧那时候沈方圆他们就放暑假了。她纠结了一小周才点进那个链接报名联赛的志愿者。余青则是纠结了一小周才把自家爱豆的演唱会的票买着，嚷着要去广东看爱豆。
　　两个人坐在休息室里吵吵闹闹、嘻嘻哈哈地边准备期末考试边各自定下自己暑期计划。而他们的计划目的相似度极高，都是冲着颜值去的。方圆闲闲地用手撑着头看向窗外，窗外正对着篮球场，场上正热热闹闹地进行着篮球比赛。

　　等到真正见到沐清尘，沈方圆站在那里慌乱地把一把工作证捞起来又放在桌子上，像初见时刻，把蓝T恤捋了又捋。
　　等人走到跟前，问了好几句，沈方圆旁边的小姐姐忙不迭地回答，沈方圆一边假装认真地看大家的工作证有没有问题一边竖起耳朵听好久不见的男神的声音。
　　清风朗月，大概就是这样了吧。声线有点低，但是干净清澈。沈方圆乱糟糟地在大脑里跑火车，以至于等人走了好大一会，沈方圆才清醒过来，贱兮兮地问旁边的小姐姐：“刚才那位同学说了什么啊？”
　　小姐姐：“······你刚才没上线吗？”
　　这是联赛刚开始的时候，B市高校几乎已经都放假了。各个大学的校队在M大集合之后，第一天早上没有安排比赛，空荡荡的校园里飘荡的则是M大负责这个比赛的学生组织的工作人员和志愿者们。沈方圆坐在体育馆角落里边咬面包边想，沐清尘没离校而是来这里不会是······来看自己的吧，嘻嘻嘻少女心，沈方圆用一只手捂已经发热的脸。这位胡思乱想的少女在双眼乱飘的时候发现一双超大脚。
　　“咦，老俞？”沈方圆很快让俞安相信自己是热爱自然科学却因没有理科思维的不得志的女大学生。
　　俞安一脸懵地问：“你怎么蹲在这里，长蘑菇吗？”
　　沈方圆：“·······”果然熟起来，什么都有不了情怀了。“你怎么来这么早？你们不是下午才比赛吗？”
　　老俞大气凛然地说：“发挥主人翁精神，带你深入了解一下我校的精神。”
　　沈方圆当时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等坐在他们学校食堂，吃花甲粉的时候，才明白：不要轻易相信一个理科生的鬼话。沈方圆用筷子挑起来一筷子粉，对着俞同学的眼睛，无言控诉“这就是你校的精神？”
　　俞安看着沈方圆很亮的眼睛嘿嘿傻笑。
　　沈方圆：“········”这时候沈方圆发现俞安笑起来挺好看，露出两颗小虎牙，如果俞安出道的话，肯定是秒杀一切女性，被冠之于“初恋颜”。想到这里，沈方圆黯然伤神，为什么会有初恋颜一说呢，明明每个人的初恋都很特别。
　　俞安说：“你还要吗？”
　　“不要不要，我吃不了那么多。”俞安嗯地应着，站起来说，“我还想吃小笼包。”
　　沈方圆问：“好吃吗？”
　　“巨好吃，你要吃吗？”俞安一脸笑意，不，一脸期待打脸表演的表情。
　　“吃·······吧。”
　　吃着吃着，俞安的舍友来了。俞安把沈方圆带到M大最贵的食堂，这个食堂的环境很好，人比较少，很适合谈情说爱。在他两刚下电梯，一对情侣忘情地在门口拥抱。俞安有点尴尬，拉着沈方圆的手腕快速向里面走去。沈方圆嘻嘻嘻笑个不停。怼俞安，“你害羞个甚。当事人都不害羞。”俞安：“·······”
　　以后的事实证明，俞安对于大庭广众之下卿卿我我，在转换成当事人的时候就不害羞了。这都是后话了。
　　吃着吃着，俞安的舍友来了。方圆他们坐在有沙发的座位那边。沈方圆自觉地往里坐了一下，给俞安舍友让座。俞安舍友就暂且叫他老夏吧。老夏笑着说不用，就一屁股坐在俞安那边，把俞安往里挤了挤，笑嘻嘻地望着方圆。
　　沈方圆：？？？内心os我这边有毒？
　　俞安正在拿着筷子夹小笼包，老夏一挤，包子差点滚到桌下。低声靠了一声，孩子气地开口：“夏狗子，你干嘛啊！？”
　　老夏：“·······”好心当助攻的夏某人被气得差点背过气。
　　老夏只能换个话题：“下午你去抽签？沐大神说，抽签的人下午提前去。”
　　俞安闷头吃包子含糊不清地说：“我手气烂到家，你们还让我抽。”
　　沈方圆小声插嘴：“沐大神是谁啊？”沈方圆一边汗颜他们给人起外号的水平一边大脑回归到沐、沐清尘？
　　果然，老夏说：“你肯定不认识。沐清尘。”
　　我认识啊，梦里面的常客。当然是白日梦。方圆忍不住为自己汗颜。开口道：“我认识啊。我们高中一个学校。”
　　俞安闻言懵懵抬头，老夏也面露讶染。等两人反应过来，老夏见俞安一脸便秘般的表情，仿佛终于报了前面被气得差点背过气的仇。神神叨叨问方圆：“很熟吗？”
　　方圆楞了一下，也有点后悔，因为她对沐清尘确实很熟，但是问题的关键是人家和自己不熟啊。这怎么叫认识呢。想到这个，方圆就有点尴尬，正准备开口解释一下。
　　老夏说：“熟的话，抽签的时候照顾一下我们呗。”“呗”字的发音油腻地让在坐两个人都不由自主地抖了两下。
　　“抽签怎么照顾你啊，大家都是自己去抽的。”沈方圆义正言辞地拒绝，她没有注意到，她的这个语气仿佛她和沐清尘已经很熟了。也没有注意到，俞安一直带着喜色的脸，稍稍暗下去了。
　　等他们吃完饭就快一点了，俞安得去抽签，不能回宿舍休息，当然也不能送沈方圆去志愿者住的宿舍那边。沈方圆看着时间不早了，也快到工作人员集合的时间了，便提议要和俞安一起去那边。临和老夏分别的时候，方圆忍不住问：“沐清尘也会在抽签现场？”
　　老夏就害怕方圆想不起来这个可以调侃俞安的梗，忙贱兮兮地回答：“肯定在。他是学生会体育部的，这次抽签他负责的。别忘记跟你老同学打招呼啊。”
　　“哦”，沈方圆若有所思地点头，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发觉俞安没有跟过来，转过头看见俞安正在揪着老夏的脖子，打他。老夏因为一边笑一边被揪着，脸都涨的通红。
　　沈方圆第一次觉得，男人的友情才像龙卷风。说来就来，说没就没。
　　哎，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