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技术封锁但我的机甲火爆全星际[机甲]》悠楼

67、第 67 章 奥素玛射击

　　奥素玛射击队公布新一期正式候选名单时，苏茗正在训练室里拆苏三的右臂护板。

　　苏清还在等那封家庭通讯的正文。资料库只开放了标题与发送时间，她提交亲缘复核后，系统又把申请转进了项目保密审查，连“非涉密文件”为什么只能看标题都没有解释。她把“清清，爸爸要去把一条错路关掉”抄进自己的调查记录，暂时没有告诉苏茗更多猜测；就在同一时间，候选名单的公开提示占满了训练室主屏。

　　这件事原本不归她做。苏清就在隔壁测试台，欧琪也带着全套工具，任何一个人伸手都比她拆得快。可苏茗刚结束两轮队内对抗，手指还维持着高速射击后的轻微颤动，钱教练以前不许她在这种时候立刻加练，她便养成了检查装备的习惯。护板卸到第三颗固定栓，通讯器接连震了七次，她只看了一眼，继续把最后一颗栓旋出来。

　　“你要是不想看，可以把提示关掉。”欧琪隔着测试台提醒她，“它响得我以为奥素玛要紧急撤离。”

　　“已经关过一次了。”苏茗说，“水梨给我开了特别关注。”话音刚落，第八条消息跳出来。水梨先发来一个链接，又发了一串足以填满半块投影屏的问号，最后才补上正文：你们那边的候选名单是按射击成绩排，还是按亲属关系排？我不是在问你，我在复述热榜标题。

　　苏茗点开链接。射击队的公告发布不到二十分钟，转发量已经超过上一届正式队员名单。最初几页评论还算正常，有人分析她在队内测试里的移动命中率，也有人指出她在近身和持续高压项目上只排在中游，争论这个候选名额是不是给得太早。往下翻，话题很快换了方向。

　　有人把她和苏清抵达奥素玛时的影像剪成了十几秒，配上醒目的标题《带资进组》。所谓“资”并不是钱，而是苏清和欧琪带来的预补偿系统。另一篇阅读量更高，叫《我和我的机甲设计师姐姐》，作者煞有介事地列出一条“完整交易链”：苏清提供技术，奥素玛射击队开放名额，苏茗负责把一场利益交换包装成天才选手的逆袭。文章末尾还加了一句总结——你有技术，我有姐姐，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欧琪凑过来看完，第一反应居然是认真纠错：“这条交易链不完整。预补偿专利还在转审，我们没有资格单独拿它换任何东西；而且我是共同发明人，他们为什么每次都把我从阴谋里删掉？”

　　“可能觉得你不像一个有用的姐姐。”苏清头也没抬，继续核对苏三刚才的负载记录，“写进去会破坏标题的对称。”

　　“那我可以当技术换名额的朋友，至少结构完整。”苏茗抬眼看了她们一下。苏清说话的语气和平时没有区别，指尖却在同一列数据上停了太久。那一列是苏三左膝在极限转向时的延迟，测试结束后她们已经核对过两遍，不需要看第三遍。

　　最先找上门的不是记者，而是队内事务组。负责候选人管理的领队带来了资格复核通知，措辞十分客气，内容却一点也不含糊：因为外界对本次候选选拔的程序提出大量质疑，射击队将重新封存测试原始记录，核验评分过程、设备参数和技术人员接触权限。在复核结束前，苏茗可以继续参加日常训练，但暂不参与下一场公开表演赛，苏三也不能接入队内共享训练网。

　　“这是处罚吗？”苏茗问。“不是，其他候选人的数据也会一并核验，只是你的设备涉及外部技术，流程会多一项。”领队回答得很谨慎，“队里必须证明名单经得起检查。现在任何正常调整都会被解释成心虚，我们需要你们配合。”

　　苏清合上记录：“复核设备可以，原始数据也可以封存，但技术审查要明确范围。苏三的比赛配置、预补偿输入输出和安全边界可以开放，底层材料配方以及未提交专利的结构方案不在候选资格审查范围内。”

　　领队显然早有准备，把一份附加授权书推到她面前。授权期限三十天，审查方除了射击队技术委员会，还有两名来自合作研究机构的材料专家。文件写明不复制完整设计，却要求苏清提供足以复现核心性能的参数。

　　欧琪只翻了两页便笑了一声：“足以复现核心性能，那和完整设计之间差的可能只有我们两个免费的讲解员。候选资格复核为什么需要知道聚能材料的烧结曲线？”

　　领队沉默片刻，承认这份要求不是队里单独拟定。候选名单公布以后，两家长期赞助商先后发来询问，其中一家暂停了下一阶段设备款，理由是不能让射击队卷入技术归属不明的争议。队内有教练主张尽快公开全部参数，以证明苏茗没有因技术合作获得额外照顾；合作研究机构则认为，既然预补偿系统已经进入奥素玛训练体系，就应该接受本地标准下的完整安全评估。

　　“所以他们怀疑我的资格，解决办法是先拿走我姐姐的东西？”苏茗把拆下来的护板放到桌面，声音依旧很轻。

　　“没有人说拿走。现在只是审查，而且队里不会允许审查材料外流。”

　　“那就按资格复核需要的范围查。”苏茗说，“我每个项目的原始数据、每一次判定、每一段操作记录都可以公开。技术问题由技术人员决定开放到哪里，不该拿我的名额替她们签字。”

　　领队看了她一会儿，收回那份附加授权书，表示会把意见带回去。离开前，他又提醒下午训练区外会有采访，队里原本只安排正式队员出面，现在媒体点名希望见苏茗。新闻组倾向于暂时回避，免得一句话被剪成新的标题。

　　门关上以后，欧琪才问：“设备款被暂停，会影响你们训练吗？”苏清说：“短期不会，长期不好说。”奥素玛射击队不是付不起一套设备，只是职业训练和公开赛事从来不靠一笔钱运转。赞助商提供的也不只是星币，还有模拟场、靶场维护、跨星系运输和公开赛资源。苏茗作为新候选，原本就占了一个需要被反复证明的名额，一旦她带来的争议开始让其他人失去东西，队内看她的目光自然会变化。

　　变化来得比她们预想更快。午间集合时，训练场边原本属于苏三的接入口被临时封闭，技术员给她换了一台标准训练机甲。有人主动过来安慰，说资格复核只是例行程序；也有人隔着几排设备看她，眼神里没有敌意，却带着明显的衡量。原本会与她交换训练记录的两名候选人也没有靠近，不是突然讨厌她，只是不确定此时表现得太亲近，会不会让自己也被卷进镜头。正式候选名单不意味着正式队员，接下来每一轮训练都会淘汰人。如果苏茗的机甲不能用、技术团队又处在审查中，她占据的就不再只是公告上的一行名字，而是其他候选人本来可能得到的训练时间。

　　苏茗没有要求特殊安排。标准机甲的重心、扳机反馈和苏三完全不同，她在第一轮固定靶拿了第二，移动靶掉到第六，近身规避反而比上次上升一名。负责记录的教练看完数据，问她是不是故意证明自己不用苏三也能留下。

　　“不是。”苏茗擦掉额角的汗，“换机甲以后，预判习惯有一部分不能用，我只是重新找它的范围。要证明也不能拿一轮数据证明，那样和网上的人没区别。”

　　教练没再问，只把她第二轮训练的权限从基础组调到了高压组。苏茗在那里连续被三台模拟敌机压制了十二分钟，最后一分半因为能量分配失衡丢了四个目标。她从驾驶舱出来时，右手酸得几乎握不住水瓶，却还是先把完整记录转给苏清。

　　苏清回复得很快：第七分钟之后你在等一个不存在的提前量。标准系统不会替你预留那百分之三的转向余量。

　　苏茗回她：知道，下一轮改。她们没有说“网上那些话不用管”，因为它们已经不只是话。苏清和欧琪下午原定进入队内材料实验室，临出发前却被通知权限暂停，原因是技术审查尚未划定保密层级。此前与她们约好讨论轻量化结构的研究员也取消了会面，只留下一句等争议结束再联系。

　　苏清把新的审查文件和过去几天的工作记录并排放在桌上，很快找出一个不合理之处：名单公布前，射击队只要求她提交安全边界报告和外接系统接口说明；名单公布后，审查范围突然扩大到聚能材料、承载结构和算法训练数据。公众质疑可以触发资格复核，却不该自动改变一项技术合作的权利边界，除非有人本来就在等一个合适的理由。

　　“星拓重工那份收购书也是这样。”欧琪说，“先说担心风险，等你愿意开放一部分，他们就再往里走一步。奥素玛这边的人可能不认识星拓，但想免费拿完整方案的脑子大概是统一生产的。”

　　苏清把两份文件的条款做了标记：“不一定是同一拨人，也不一定都想拿走。队里要平息争议，赞助商怕损失，研究机构想扩大审查，每个人都只往前推自己那一点，合起来就会把我们推到墙上。”

　　“那你准备怎么办？”欧琪看着她刚划出的三种颜色。苏清说：“把墙拆开看是谁砌的。资格、赞助和技术审查是三件事，不能让他们捆在一起谈。资格用苏茗的数据，赞助让队里自己解释选拔程序，技术审查按测试所需开放。谁要额外内容，单独提出条件。”

　　她说得很平静，仿佛热榜上那个靠妹妹名额兜售技术的人不是她。可当水梨把新出现的文章发来时，苏茗还是看见她握着触控笔的手停了一下。

　　新文章已经不再分析苏茗。作者把苏清从璀璨星到霍马星综合学院的经历拼在一起，强调她没有完成正规的机甲设计教育，专利又处于争议期，得出的结论是所谓天才设计师不过善于借比赛制造声势。甚至有人翻出苏清曾在二手机甲公司工作的记录，暗示她的聚能材料来自非法拆解，预补偿系统则可能利用了学院尚未公开的成果。

　　文章没有证据，写法却很聪明。每一句都用“或许”“是否”“有理由怀疑”留出退路，最后再问：奥素玛射击队究竟选中了一名射手，还是替一个来历不明的设计师提供了进入高等星系研究体系的门票？

　　苏茗把文章从头看到尾，问苏清：“你为什么没告诉我实验室权限停了？”

　　“停的时候你在训练，告诉你也开不了门。”苏清避开她的目光，继续整理文件。苏茗追问：“那现在呢？”苏清把自己的通讯器转过来，上面是她刚提交的审查范围异议：“现在告诉你了。我能处理。他们要是只查技术，我就谈技术；要是想用你的名额压我，我不会签。”

　　苏茗知道姐姐是真的能处理，也知道这句话不等于不会受影响。过去她们遇到的很多事情都是这样：债能还，伤能养，坏掉的机甲能修，可一个人有办法把残局收拾干净，并不代表别人就有资格把残局丢给她。

　　下午训练结束，新闻组最终还是没有安排苏茗出面。可记者堵在训练基地外，远远看见她便同时举起收音设备。有人问她是否承认传统项目存在明显短板，有人问苏清是不是以开放预补偿系统作为她入选的条件，还有人问她怎么看“你有技术，我有姐姐”这句话。

　　保安隔开人群，领队示意她不必回答。苏茗原本已经走上通道，听见最后一个问题时停了一步。她回头看向那些不断闪烁的镜头，没有走过去，只问身边的新闻负责人：“明天的公开采访，还取消吗？”

　　新闻负责人愣了愣：“目前的建议仍然是回避。”他见苏茗没有立刻离开，又解释这种时候沉默并不等于默认，等复核结果出来以后统一回应更稳妥，也更符合队里的处理惯例。苏茗听完，仍旧说：“我想参加。他们可以继续问我的名额，但有些话，我不想再让别人替我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