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你》森汐弃沐

9、第 9 章

　　临澜像是被人用一盆冷水从头浇了下来。之前自己想和杭澈亲热的时候，稍微粗暴一点那个地方就会红肿出血，粗暴一点杭澈都会哭着喊疼，然而这么脆弱的地方现在居然卡着一个孩子。
　　现在这种情况肯定是不能移动杭澈，临澜心慢慢沉下去。
　　“我能帮你做点什么？”
　　“帮我倒杯水吧，上午过后我一口水都没喝……”

　　杭澈脸色不是一般的糟糕，孩子卡在产口，时间长容易窒息，更何况肚子里还有另一个……
　　临澜递过来水，杯子里贴心的放着吸管。杭澈抿了一口，是甜的。
　　“是糖水，补充点体力吧。”临澜解释道。
　　杭澈点点头，小口小口喝了下去。也不知道是喝了糖水的原因还是临澜回来了，杭澈觉得力气稍微又回来了一点。
　　杭澈指挥临澜把自己从水里扶起来，临澜不解。

　　“我要跪在水里生。”

　　临澜大骇，但是这种情况下他只能选择相信杭澈。临小心翼翼地扶起杭澈。
　　杭澈一点力气都没有，完全靠临澜扶着他才能坐起来。稍微移动，孩子在腹中还是剧烈挣扎，一来二去杭澈又是满头大汗。
　　满头大汗的不止杭澈，旁边的临澜也如临大敌，怀里的是他最重要的人，此刻是他最重要的时刻。临澜深怕自己的不注意让杭澈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
　　杭澈最后以双腿跪在水里，两腿张开的姿势趴在浴缸边，肚子垂直坠下的姿势让胎儿直接朝下，自己借助重力把孩子生出来。
　　临澜注意到浴缸边搭着自己的衬衫，奇怪衣服怎么会出现这个地方。注意到临澜正在盯着衬衫，杭澈苍白的脸上出现了一点血色。
　　“是我……拿进来的，你不在……衣服上有你的味道。”有你在，我会安心很多。
　　临澜跪在地上，搂住杭澈的上半身，“现在你不需要了，我就在这里。”
　　杭澈把头埋在临澜颈窝，贪婪的吮吸他身上的味道。肚子里的孩子感觉到了忽视，再次躁动起来。
　　“呃……来了——”杭澈紧紧抓着扶手，借力往下用力。临澜看着浑身紧绷用力的杭澈，心痛到无以复加。
　　他抚摸着杭澈的背，“加油，澈哥，你可以的——！”
　　“呃啊——”杭澈挺直背，呜咽着，吼叫着，抓着扶手的手指指甲狠狠欠入肉里，掐的发白。
　　憋气之后杭澈猛然失去所有力气向后倒下，临澜眼疾手快抱住他。
　　临澜红着眼。孩子还是没有出来，杭澈倒是被折磨得不成人样，浑身冷汗瘫在自己怀里。
　　“我们不生了！不生了好不好”。
　　杭澈抬起头已是筋疲力尽，双目失神失去往日的神采。可是他还是开着玩笑，说临澜在说什么傻话，自己就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了……
　　他拉着临澜的手往自己下面摸去，临澜犹豫，但对上杭澈坚毅眼神还是沉下心伸手下去。
　　临澜摸到在那个他无比熟悉的那个地方，有一个圆圆的，毛茸茸的东西卡在那里。
　　临澜有种莫名的悸动，这是他第一次触摸到这个弱小的生命，而且这个小生命体内流的是他和杭澈的血。

　　杭澈抱着临澜的脖子，趴在那里喃喃自语。
　　他说，你看我们的孩子就在那里，可是我生不出来。
　　他说，为什么……为什么生不出来，我已经这么用力了……

　　他不信——
　　如果硬生生不出来的话，我……——

　　下定决心，杭澈慢慢推开临澜的怀抱。临澜不明所以，但是当他看见杭澈的脸，一种很不好的感觉一闪而过，临澜还来不及抓住思绪，杭澈的阵痛又来了。
　　这次的杭澈和刚才几次都不一样。他死咬着后槽牙，恨不得蹦碎牙齿咬出一口血。他的背绷得直直的，蹲着的临澜死死盯着杭澈的肚子。那肚子高高的坠在那里，上面的血管青筋全部蹦了出来，整个肚子显得面目可怖。
　　杭澈的手垂在水下，并没有借力扶手。他扬起脖子，侧颈线上布满细小的汗珠。杭澈憋着一口气，拼命收缩肚子往下推挤胎儿。
　　卡在穴口的孩子有一丝松动，杭澈仰着脖子发出一声凄惨的叫声。临澜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杭澈突然弯腰不知道在水下干了什么，整个人剧烈颤抖，失去所有力气狠狠跌进水里。
　　临澜赶紧去抱杭澈，却见杭澈倒在水里，怀里不知道抱着什么。杭澈并没有理会自己的姿势，拼了命去拍打怀里的东西，一次两次三次。
　　大概拍了十几下之后，响亮的哭声从他怀里爆发出来。听到哭声，杭澈绷着的线终于松开。声音嘹亮，一看就是个生命力强大的小家伙。
　　临澜看见杭澈想把孩子给自己，他没法应过来，呆呆地愣在那里。
　　“抱抱他啊，是我们的孩子……”杭澈特别累，就在他手软孩子将要掉进水里的时候临澜猛然回神，接过孩子。
　　刚出生的孩子满脸通红，脸上红一块白一块，紧握着小拳头四肢拼命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