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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惊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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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棵树长的越高,越向阳光,它的根就越深向黑暗。
秦柳想起了尼采的这句话,昨天是阴天,今日也是阴天,不知是不是许久未见太阳了,心情也沉沉闷闷的,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或许,并不是天气的干扰,而是秦府真的有事发生。
院子里的绿竹还翠绿着,没有被雪压垮,没有被霜冻寒。秦柳的心也似这绿竹般。没有嫌弃异世的生活条件,没有被这复杂的人际关系干扰,没有被近几日的病痛影响。
她在看经书,临小楷,闻着金铫点的檀香,不知是不是因为这经文有灵,檀香稳神,她觉得心神被安抚住了,几日前的焦虑和悲伤,渐渐消散了,留下向阳而生的希望。
午时,饭后,秦柳在屋里小憩,金铫在一旁打着络子,金锣风风火火地进门,带来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秦松在外与人起了争执,将户部侍郎的侄儿给打了!
秦柳惊醒,立刻穿衣坐了起来,问起前因后果。
连日天头不好,又临近小年,书院就放了假,这帮公子哥儿们,不读书的时候干嘛呢,当然是想着去玩儿咯!室外射礼没法儿去了,就在室内赌钱,赌着赌着,松哥儿不知什么原因,就将户部侍郎的侄儿霍起给打了。
现在秦松正跪在祠堂里,等着老爷回来发落呢!
秦柳知道祠堂,是放着秦家祖宗牌位的地方,平常那里就凉飕飕的,又黑又冷,秦松现在肯定要冻死了。
“走,我们去看看。”秦柳发话。
“小姐,不可啊,您的病刚刚见一点儿好,不能去那样阴冷的地方啊。再说,大少爷闻声,肯定会去看着的,三少爷不会有大碍的。”金铫说。
秦柳思量半刻,不行,那次被山匪掳走,是秦松先找到我的,我在病中他也常来看我,无论如何我都得去看看他。
“金锣,你把新做的团蒲拿两个,还有汤婆子拿一个,再去厨房拿碗热姜茶。”
说完,主仆三人踏着未消融的雪地,往祠堂走去。天气冷,一路上鲜少碰到人,到了祠堂门口,见有一小厮在门口守着,金锣拿了一把钱,小厮便放秦柳她们进去了。
金锣和小厮在外面守着,秦柳和金铫进了祠堂。
只见秦松在那里打坐,衣衫未见破损,身上未见受伤,神色未见异常。秦柳松了一口气,立刻让金铫把带来的东西给他。见他喝完了热姜茶,细细问了起来。
“松哥儿,身体可有哪里伤着?”
“没有,姐姐,我好着呢。”
“你是为何同那霍起打起来的?”
“他手脚不干净,出老千,这就算了。嘴巴也不干净,说我们秦家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这我还不打吗?我肯定要打的他向我磕头道歉的!”
秦柳叹了一口气,“松哥儿,我之前不是告诫过你,凡是要三思冷静,切忌与人起冲突,你怎么忘啦?”
“姐,我都记着呢,可这次确实是他的错啊,别人羞辱你,你难道任人羞辱吗?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吗?”
“松哥儿,那霍起可有受伤?现在如何了?”
“我下手有分寸,只一点皮外伤,回去擦擦药就没事了。”秦松得意的说,“我下手可准了,几分力,打哪儿,怎么打,我心里都清清楚楚的,霍起那小子看着壮实,都是肥肉,一点都不经打。”
秦柳听闻,安心了很多,想着既然霍起无事,那这件事便小惩大诫,孩子间的玩闹也不是什么大事,但面上,秦柳还是说了几句,“即使你心里有数,勿以恶小而为之,也断不能将与人打架变成家常便饭。你说说你,从下到大,因这事儿被爹责罚了多少次了,跪祠堂跪了多少次了,现在你也大了,也要懂懂事,收收心了。”
秦松听这话听了有千八百遍了,早已能背下来了,滚瓜烂熟,“姐,你不过就大我一岁,天天说这些大人说的话,你图啥啊。”
秦柳一个拳头挥向他,又跟他拌嘴了几句,见他一切安好,遍回去了。临走前,又抓了一把钱给守门的小厮,让他帮忙照看点秦松。
忽而,下起了雪,秦柳还没走出三两步,见这雪落了,又转身,回头,想再看一眼松哥儿。
“金铫,我这心里怎么感觉有些不踏实。”
“小姐,三少爷这从小到大打过多少次架了,哪次都是跪跪祠堂,关两天就没事了,这次肯定也是这样,小姐别担心了。明儿个再来看吧,今晚我和金锣多做几样三少爷喜欢的吃食,明天儿一起带过来。”
秦柳站在雪中想想,还是回了头,“不行,我还得再嘱咐他几句。”
守门小厮见二小姐还没走几步又回来了,大为不解,“小姐可是落下什么物件了?”
秦柳微笑,“并没有落下物件,只是见雪落,心疼守门哥哥在这寒天雪地里站着,也没个遮挡的,送碗姜茶给哥哥喝。”
守门小厮听了这话,心里可熨帖了,立刻言道“小姐放心,我定会好好看着三少爷的,不会出啥乱子的。”
言罢,金锣拿出姜茶给小厮喝,秦柳又进门了。“姐,你怎么又回来了。”秦松不解问到。
“我见外头落雪了,心里不知为何放心不下,松哥儿还是再喝一碗姜茶吧。”
秦松推攮着,“姐,我不喝,我不冷。”
“那你拿上我前次在上香得的玉佩吧。”说完便从袖子拿出一块观音玉佩,“我心里总是放心不下,你拿着这玉佩,有佛祖保佑着,我也放心些。”说完便不论三七二十一,给秦松戴上了玉佩,又强迫他喝了姜茶,这才放心些,便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