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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北坡竹林 白甄油然生 ...


  •   三舍屋两层楼,二楼四间房被陶姜,白甄,齐盛和书生承包,一楼就住着林今阳。
      “真是好大一张床。”不知道从哪弄了一个假发的槐枝对着林今阳的房子有感而叹。
      可不,好大一张,白甄瞄一眼早上订购下午就进门的两米宽大床继续懒洋洋的晒太阳。
      “云先生去哪了?”槐枝问。
      白甄耷拉着眼皮:“我是猫,不是狗,不负责看门。”
      槐枝:… …
      “云楼那?”睡醒没见到云楼,只看到霸占他太师椅晒太阳的槐枝和白甄,林今阳想也不想的问白甄。
      白甄:… …“你怎么不把他拴在裤腰上。”
      林今阳低下头对这个提议认真思考两秒,有些遗憾:“他可能不愿意。”
      白甄:……二缺。
      突然想起一事。
      “白甄,你以后晚上不许听戏,还有你”林今阳转向槐枝“以后每月一次的营养品你自己承担。”
      “为什么?”齐声问。
      “因为我要养家糊口。”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白甄不解。
      林今阳压低声音:“你太吵了,会影响云楼休息。”
      白甄:…“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特别像暴发户。”她抿了抿嘴“还是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你发财的那种到处嚷嚷的暴发户,俗的让人不忍直视。”
      林今阳冷笑一声:“我看你是吃不到葡萄手葡萄酸。”
      只见一个犀利的猫爪子一把挠到林今阳大冬天裸着的胳膊上,还连着昨夜包扎的伤口也抓成两半。
      “陶姜,你管不管这个死猫,你不管我就把她活剥了。”一把揪住白甄的手,林今阳翻滚着怒气冲着二楼一声吼。
      闻声翻下二楼的陶姜还没来得及把打成一团的白甄和林今阳分开,就见白甄被一只修长的手拎在了手中,喵呜一声成了一只雪白的白猫。
      放下白甄,便是云楼也想不通什么才能让一个人和猫打起来,蹙起眉间不知道从哪抽出一个手帕按在林今阳的胳膊上:“伤口裂了。”
      昨晚上是故意划的一刀,今天不一样。
      脸皮厚的跟城墙一样的林今阳有些不好意思,讪讪的一笑想要将手缩回去,才到半途就被一只冰凉的手擒住,只好顺着云楼的手坐在沙发边,闻讯赶来的齐盛连忙将药箱放到两人身边。
      望着猫爪子多添了的三道印,白甄心虚的向后退一步,陶姜好心的没有挪步给她一个暂时的避风港湾。
      整个包扎的过程十分寂静,话痨槐枝也不敢开口,不是他不想说话实在是这云先生不威自怒的样子连房间里的空调也降了十度,在想想他昨天晚上看到的无形刀影,老槐抖了抖摸着门缝回到槐树里决定继续抑郁。
      “好了。”云楼将纱布和药水放回药箱,交给齐盛,见林今阳盯着自己:“怎么了。”
      “我以为你生气了。”林今阳谄媚的添一杯水。
      “我没有生气…”
      林今阳笑着站起身正要说话突然脚下一滑,才发现湿漉漉的地板多出许多水渍,而且这水还越来越多有种要发水灾的趋势。
      “护城河决堤了?”他问。
      白甄喵呜一声跳到陶姜怀里,就见槐枝从门外飞奔进来,因为跑的太快被风刮起的假发飞在半空中,吧嗒,吧嗒的,露出圆圆的脑袋。
      槐枝趴在门口,撩起搭在眼前的假发,顾不上他苦心维护的形象:“盛碧小区的水妖把千金锁偷了。”说完满屋子流淌的水凝结成一个实体,可不就是大冬天穿的清凉的水妖,陶姜出手只抓着一节寒气逼人的冰棱。
      水妖一走,地上的水渍成了一串字:“今夜请山河君北竹林一见。”
      挂在墙上的大钟正指向五点,到北竹林开车也就一个小时,林今阳无所谓的坐到沙发上,感觉一道探究的目光落在身后,回头问:“怎么了?”
      “你知不知道她为什么叫你去北竹林。”白甄问。
      “不知道。”
      还真是二缺,白甄跳到地板上恢复人形,扫一眼坐在一旁低着头不说话的云楼,冲着自己把林今阳挠了一爪子的份上,决定暂时先不揭他的老底,容他当一回秋后的蚂蚱,在蹦上几天。
      给云楼倒了两杯水,点了外卖,确定他走后衣食无忧,林今阳才扫一眼打瞌睡已经露出尾巴的白甄,犯迷糊的齐盛,温声说:“我出去一趟。”
      这声音柔和的都能把人唬睡着一听就不是给自己说的,白甄继续打瞌睡,到是齐盛接了句:“东家今晚回来吗?”
      林今阳:… ….
      白甄被吓得抖了一个激灵睡意全无,连忙扫看向云楼,见他依旧半阖着眼睛好像没有听出什么,不放心的拍拍齐盛的手“去看看外卖到了没。”
      齐盛一走,云楼像是被惊醒一样,保持了一个小时的动作终于有了改变:“早去早回。”
      白甄油然生出一种林今阳要去见外室,大娘子云楼全然不知还以为他要去公干的逆差感。
      笑的跟大尾巴狼一样的人,出门迎着晚霞站立了几秒,冬天的天黑的早,准点报时的鬼差已经把守在街两头,槐枝正屁颠屁颠的在一个女鬼差身旁点了一堆纸,又小心翼翼的将烧纸堆好,点完后见女鬼差冲他笑了一下,连忙又添了一叠烧纸。
      真是废柴,林今阳鄙夷的转过头。
      空旷的街道带着三九未到的寒冷,风卷起因为这几日没人打扫已经堆积了厚厚一层的枯叶,林今阳一脚踩上去有一种踏在棉花上的松软感觉,同时也有一种腐烂死忙的寒意。
      扣紧外套的人眯上眼嘴里叼着一根杂草,好看的桃花眼里含着沉重与不解,沉重是对未来,不解当然是对他的心肝,守门的金毛突然站起来对着门外叫了几声,林今阳低下头抚一把它柔顺的毛:“你是不是也闻到了血雨腥风的味道。”
      “汪汪…”
      林今阳:“… …”他是有多白痴。
      离开三舍屋车开到一个隐僻的地方,伸手拎了一个快要成型的花精。
      “见过山河君。”小花精很是上道,而来不往非礼也,他也识相的给花精燃了一张引灵咒。
      “给我讲讲北竹林。”等小花精面色红润有光泽,林今阳才耐着性子开口,嘴角保持着谦和有礼的笑,人畜无害。
      也不知道这一届大荒主长什么样子,所有的妖精都文绉绉的,花精也不列外,先是羞涩一笑,虚晃的脸上染上一团红云,才缓慢开口:“北坡三十里的竹林昨天来了一位牡丹花精,我听姐妹们说她跟那片竹林后面来的一个更可怕的魔物有关,还请山河君小心,对了,北竹林里常年有一些让人产生幻觉的花草,虽然无伤大雅,山河君上山时还是尽量不要分神。”
      魔物,难道是良莠?林今阳在心里琢磨一番,转头对花精又是感激的一笑。
      辞别花精,开着车直奔北坡三十里处的竹林,谁知才一转弯,险些将他们家新来的租客碾死。
      “有事?”林今阳沉着脸问。
      “我想和你一起去北竹林。”齐盛低声回答道,诚实的态度险些逼出林今阳一口几经未化的老血,跟着添什么乱,直接踩着油门留下一个车尾。
      到了北竹林,林今阳没有急着上山,而是点了一根烟,然后顶着被风吹乱的头发,眯眼吐了一个烟圈,慢吞吞的用一张符纸将烟卷进去扔在盘根交错的花圃上,只见铺天的火光瞬间点燃了黑夜,被符咒控制的火舌一浪比一浪高,片刻将挡在眼前的花草烧的一干二净,寸草不留。
      “山河君也是修行之人,如此狂妄,可是真不要自己的前程业果。”火舌过后焦黑的土地上出现一道虚影,牡丹色的长裙拖在地上成了狼藉山中的唯一颜色。
      他是谁,他是林今阳,林今阳是谁,他是邺城的山河君,也就是邺城妖族的老大,他怎么会对一个妖低声下气。
      林今阳双手插兜,吊着一根杂草,沉着脸:“识相的闪开,今天我不问你的来归路,你也莫要阻止我送别人上黄泉。”
      牡丹花精哑然半天后:“你竟然真的这么张狂。”
      林今阳冷冷一笑,祭出山河令,一道白光罩住要跑路的牡丹花:“我本来打算放你一马。”
      牡丹这下才慌了:“我没有做伤天害理的事,你不能送我回大荒。”
      “千金锁,锁的是邺城妖灵,凡是碰过它的妖身体都会石化,看你腿脚僵硬的样子,应该拿了好一会。”
      牡丹眼里闪烁着不明的光,知道自己这次踢到铁板了:“山河君难道忘了自己以前是谁,你也是… …”牡丹干张着朱口,瞪大双眼,那个字怎么也发不出声。
      “我是什么?”林今阳问,牡丹卡着脖子,惊恐的看着远方瞬间成了一朵雍容富贵的牡丹花,凭空被人捋了生气。
      林今阳抬起头,长寂的夜空中飘着一个穿着破旧衣裳,扎着羊角辫的小娃娃,小娃娃的手里捏着一朵开的正盛的牡丹花,正是牡丹花精的本体。
      那小娃娃有一米高,圆润的脸上雪白雪白,清晰的连血管也看的一清二楚,然后那些血管越来越明显,就像是生命养分在流逝一样不断暴起 ,连着小女娃的眼珠子也突出来。
      “收了这么多年的妖,竟然还要平白无故抓一次鬼。”林今阳掏出兜里的佛珠绕在左手上,阴沉着脸开口。
      那小娃像是知道他要干什么一样,撒丫子就跑。
      一个跑,一个追转眼就到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孤零零的鬼宅前,还没到门口就已经可以看到冲天的煞气。
      后有深山,前有河渠,说不定这地底下还是一个坟场。
      “公子从哪里来?”空中飘着若有若无的声音,林今阳庆幸没有带齐盛,稳住心神警惕的盯着四方不断靠近的黑影。
      “公子怎么不喜欢奴家。”勾魂失败的女鬼声音幽怨而凄厉,刺的林今阳脑仁疼。
      突然女鬼盈盈一笑,只见四周围着的死尸从暗处走到明处,多是被石头砸的缺胳膊少腿的残尸。
      荣山地震没被挖出来的尸体看来都在这了,林今阳垂下眼睛粗略数了一下,怎么也有一百号人。
      把左右兜里的符咒全部拿出来攥在手中,打算逼急了直接点燃来一个急急如立令,杀他个天昏地暗再说。
      林今阳修佛不坚定,坚定的人早都在庙里坐化了,但是他对别的事格外上心,一个是他这赖以吃饭的三舍屋,能让众妖退避三舍的山河君位置,另一个就是云楼。
      想起了云楼,从来不恋家的人恨不得现在就回到三舍屋。
      明明才认识一天,怎么就生出了年代感。
      果然鬼迷心窍。
      点燃手中的符咒迎空撒去,风驰电掣间,一个狭窄的细刀横空一劈,只见方才堵得严严实实,跟堵墙一样的尸圈,顿时散乱出一角,扔出手中的佛珠套住想要逃跑的小娃娃,用力一扯变长的佛珠将小鬼娃从空中拽到地上,林今阳夺过小鬼娃抱在怀里的牡丹本体藏在衣服里。
      林今阳很快,他快被女鬼操控的尸群更快,冒着被刀削成泥的风险前仆后继的往林今阳身上涌来。
      “爷爷今天陪你玩个够。”林今阳举着细刀,灿若桃瓣的眼眸肃起了一层寒霜,转而眯成了一道及细的线,就像他手中的刀一样锋利,只听他轻声吟唱一句:“我自山中来,无根亦无依。”转身投进轰轰烈烈的杀伐事业中,直到黑色的影子被尸堆掩埋。
      手起刀落,手起刀落。
      他不是修道的,他只是个参了一半禅的俗家和尚,和尚是做什么的,自然是念经的,你见过和尚拎着木鱼和人打架吗,所以林今阳注定成不了和尚,修不成真佛。
      因为他心中有刀,手中亦有刀。
      “公子留下来陪我一宿,我就让它们回来。”女鬼如刀刮锅底的声音又一次传来,大约是她觉得自己的声音十分好听,还延长几个音,震得举刀之人腹中一痛。
      忍着吐血的冲动,林今阳划开手指一串血洒向半空,怒吼一声:“闭嘴。”好歹吃过斋念过佛,洒出的不是金血也能辟邪,女鬼的声音顿时消失。
      消停不到五分钟的女鬼卷土重来,真的是卷土重来,不知道从哪个坟里借来的尸骨带着没有腐烂的肉,从地里面钻出来趁林今阳一个不注意扣住了他的踝骨,白骨入体,便是刚硬如林今阳也忍不住吸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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