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生不待》石卅川

23、第二十三章 潼关一别后 “不是收了

　　“不是收了吗！你干嘛又把荷包还我！”师妹孙萍儿柳眉倒竖，半嗔半怒道。
　　刚到潼关，她就察觉到师兄的不对劲，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也不怎么讲话。自己本想关心询问，师兄倒先开口相约，却是为了把荷包还给自己。
　　“师妹，我心里乱得很，你先容我静静，把荷包收起来吧。”
　　心中乱得很，没错，这几日，师兄每天都是这样的表情。
　　“你……可是有了心上人？”孙萍儿试探问道。
　　骞潮升摇摇头，苦笑道：“我不知道。”
　　他不知道那一晚，到底是兄弟之间一时出格的玩闹，还是自己真的对平修动了心。他只记得那晚的平修让他无法拒绝，并深深映入脑海里，刻在睡梦中。每每想起月光下的少年，下身就会传来不可控的火热。
　　至于师妹，他很羞愧，无法面对。
　　“拿回去吧，你的心意我很抱歉。”骞潮升疲倦地说道，“别花心思在我身上了。”
　　孙萍儿快要哭了，跺脚急道：“你怎么这样啊！我不求你喜欢我，但是我的心就在你这里，怎么做到说收回就收回啊！”
　　潮升一时语塞。孙萍儿见他沉默，以为他动摇了，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抱住他，颤声道：“师兄，荷包放在你这里，你不喜欢不带就好，别还给我，好不好？”
　　孙萍儿的拥抱让潮升浑身的肌肉都僵硬起来。他将孙萍儿一把揽在怀中，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胸前，伸出手臂抚上她的后背，感受她的微微颤抖。
　　抱着平修的时候，是这样的感觉吗？他虽然瘦，却没有这样柔软，他的身体结实，双手有力。他也会颤抖，带着绵密的汗，乌发凌乱地散开，口中压抑着溢出细碎的呜咽。
　　但不是这样的颤抖。
　　骞潮升把师妹推开，深吸了口气，决绝道：“对不起，我的确，有心上人了。”
　　潼关的风吹起尘沙，杨树的叶子在风中摇头。
　　师妹后退了一步，忍着眼泪问道：“那你会娶她吗？”
　　潮升道：“我不知道，应该不会。”
　　师妹故作轻松地笑道：“那就是说我还有机会。”
　　潮升刚想摇头，师妹就转过身去：“你别说那些伤人的话啦！你这人怎么这样，非要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吗？”
　　即使他没有喜欢上平修，他也不懂女人的心。潮升没再说话，留下师妹一个人在风里，自己转身回去了。
　　在潼关的日子，归心似箭。他头一次感觉有了牵挂。
　　半年后回程，他买了当地一切平修可能会喜欢的东西，回到禹州，先去了林府拜访。见到林平修的那一刻，这半年来的不安感觉才消失殆尽。
　　平修见到他归来，却不欣喜，而是面色纠结。
　　“表哥，你……”
　　骞潮升皱起眉：“你叫我什么？”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林平修，此时有些踌躇，他紧张地舔着嘴唇道：“嗯，你听我说。我是说……如果你觉得厌恶，我很抱歉，当时是我一时冲动。我不想让你讨厌，如果你真的觉得无法接受，权当那天我和你闹着玩，我说过的话也别往心里去，你要我道歉，要我怎样都可以，只是……”
　　在骞潮升静默的注视中，平修咽了咽喉咙，一字一句道：“只是别离开我，别离开我。我们可以接着做兄弟。”
　　平修曾明亮的双眼写进深深的哀求，潮升转过头，笑了。
　　下一瞬，就把为平修买来的东西摔在他脸上：“你说什么傻话啊！”
　　他激烈地吻住呆坐的平修，下面传来熟悉的炽热感。现在只要想到他，面对他，就会有反应。他将平修抵着，让他感受自己的变化，口中含混道：“你说这样还怎么做兄弟？”
　　平修紧紧回抱住他，闭上双眼道：“你走之后我就后悔了，这半年里，真害怕你因为不知怎么面对我，就此消失，再也不理我了。”
　　骞潮升一笑：“傻子。”
　　夜深人定，小别重逢的两人同席而卧，用言语和行动倾诉思念。
　　他和平修的事师妹是不知道的，师妹只顾着观察他是否喜欢上了别的小姑娘。
　　正因为没有发现这样的迹象，师妹才会一直不死心，以为他找借口搪塞自己，傻傻地等了好多年。
　　直到那年深秋，林平修用极其惨烈的方式离开了这个世界。几个月后，骞潮升的身边多了一位不知姓名，而又弱不禁风的“三公子”。两人食则同席，寝则同榻，骞潮升对他关怀备至，寸步不离。师妹这才知道，她深爱的师兄喜欢男人。
　　痴心多年换来这样的结果，她的坚持成为大家的笑柄。
　　本来以为贺胜山和师妹结婚生子，就能平息她的愤怒，但显然，骞潮升低估了自己对对方造成的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