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生不待》石卅川

2、第二章 抱竹岛

　　茫茫海上，夜空似墨，弯月如钩。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那伙黑衣人也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还能辨别出方向，准确无误地朝着抱竹岛驶去，等到了周围，并不急着靠岸，转而向东行驶。

　　海水已经开始涨了，他们在抱竹岛东岸不远的地方，将锚抛下，耐心等待着。随着时间的推移，夜空开始泛白，逐渐水涨船高，起初暴露在海面上的礁石被尽数淹没。

　　“还不行吗？”一个年轻的声音问道。

　　回答他的是属于老年人的沙哑声音：“再等一等，今日初三，海潮已不如前两日大，必须等到潮满，方是良机。”

　　那年轻的声音叹息道：“怨我，怨我。终是迟了两日。”

　　老者道：“主家别说这话，锦都局势复杂，能得此机会，主家已尽力了。”

　　那年轻人未再回答，又过了半晌，听到老者道：“是时候了！”向其余两艘船上之人打了个手势，只见众人拔锚，渔船借着海浪猛力向抱竹岛疾驰而去，眼看就要触礁，那伙人突然足下发力，从渔船上跃起，踩着礁石步步腾跃，施展绝妙的轻功登上抱竹岛。

　　那老者见行事顺利，放下了心，将年轻人背在背上，道了句：“主家抓稳了。”而后拔锚，也依照前法，踏着礁石登岛。他年纪虽大，身法却十分稳重，背负着一个人纵跃，气息也能丝毫不乱。

　　回头再看那舟，早被海浪拍在礁石上，碎木飞散，一片狼藉。

　　海上日早，天已大明，那几位黑衣人将年轻人围在中间，警惕地入岛搜寻起来。

　　所谓抱竹岛，顾名思义，周围修竹环绕，虽是一座荒岛，也有些风韵雅致。岛并不算大，没费什么工夫，便被他们找到了一座简陋的竹屋，几人立刻在周围隐藏警戒起来。

　　过了半晌，没有任何动静，老者轻声对年轻人道：“似乎没有人在。”

　　年轻人派出两人进屋查看，那两人不一会儿便回禀道：“的确没人，不过……似乎有些古怪。”

　　“什么古怪？吞吞吐吐的，真不像话！”老者怒斥两位下属，却被年轻人制止：“既然没人，我便去看看。”老者道：“那好，由老夫陪着主家，任他什么古怪，也绝对伤不了主家分毫！”

　　由年轻人打头，老者在旁，一行人进了竹屋，这才知道所谓“古怪”并非如他们所想一般，有什么暗器陷阱之类。那竹屋中布置着白色的丧幡祭幛，案上燃着一炳安魂灯，正中立着牌位，却未书一字。

　　众人发愣间，那老者踌躇道：“这……”年轻人知道他要表达的意思，点了点头：“看来是三公子已去了。”

　　传说中一直重病的三公子，显然已经撒手人寰，而这灵堂，是骞大侠为他布置的。

　　可是现在骞大侠也不在此处。

　　老者面露难色，道：“呀，听说他们伉俪情深，现在三公子去了，骞大侠会不会……”他有些担心，骞潮升会因此殉情。

　　年轻人走过去，细看了看安魂灯的灯油，摇头道：“灯上有磨损的痕迹，看样子三公子逝去已有一段时间了，骞大侠只是在为他守丧，断不会想不开的。这灯油还满，是新添的，他刚离开不久，我们等他回来就是了。”

　　老者钦服地点了点头，招呼其余手下到周围布防，自己和年轻人留在屋内。竹屋中一切简陋，两人仍然十分谨慎，什么都不碰，只枯站着。

　　过了半晌，远远看着有两个身影从远处而来，年轻人与老者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眸中看出疑惑：既然三公子已去，为何岛上还有两人？

　　那两人在距竹屋百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似乎是察觉到了周围的异样。

　　但他们的脚步只是稍微停滞，便又镇定自若地走过来。年轻人见状，唇角带笑，向年老者道：“看来骞大侠并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