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可怜的自救》春意浓不觉晓

32、阳台

　　许睿谦的情绪有所缓和，最起码，钟岑是这么认为的。

　　深夜，许睿谦听到耳畔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赤着脚，熟练而悄无声息地来到阳台。

　　漆黑的夜空，一颗星星都没有，只有一轮黯淡的月亮孤独地挂在夜空之中。

　　许睿谦站在阳台边上，往下看，心里止不住地想，他要是从这里跳下去会怎么样？他会不会摔成一摊烂泥？答案是，当然不会，根据重力加速度，再加上这个高度，他应该只会摔断骨头，可能连死都死不了。

　　半山别墅，只是名字里带个山字，实际还是建在平原地区。

　　这个假想让许睿谦焦虑不安，他神经质地咬着手指甲，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手指甲都很短，而且边缘断口都不算整齐。

　　他看着阳台上的几盆花，心里诡异地又冒出来一个想法，或许，他可以砸烂一个花盆，然后用陶瓷碎片割脉，那他应该不会超过半个小时就死了吧。

　　可是他想，应该也不会成功。花盆打破的声音，会把钟岑吵醒，他就会来救自己。许睿谦脑袋瓜里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了。

　　他从阳台边上跳下来，看着月亮。他还不能死，他也死不了。

　　他往里走，脚踝上的白色天珠，散发着夺目刺眼的光芒。

　　许睿谦回到床上，看着钟岑的脸，他专注地看了好一阵，直到抵抗不住困意，睡了。

　　许睿谦第一次有自己的手机，还不怎么经常使用，都过了这么久，他才想起来看眼手机，结果，手机早就没电了。

　　他和钟岑说了一声，钟岑开车带他回家拿充电器，课本之类的。

　　到了之后，许睿谦收拾自己的衣服，书本，把自己能带的都带了。最后，他连冰箱里剩的菜和家里的面，米之类的都要拿走，钟岑很嫌弃地看了一眼，“这些你别拿了。”拿到他家，他也不会让王妈做给许睿谦吃。

　　许睿谦给了隔壁的林大娘，林大娘脸上讪讪，以往那些没皮没脸的话，一句都没说，只是收下了东西，许睿谦说了一句，“我以后不住这了，你也别往我家去了。”就走了。

　　林大娘就这么在门口看着许睿谦走了，她寻思着，连许睿谦都走了，她以后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屋里一个老头的声音骤然响起，“败家娘们，死哪去了？”

　　“我还没死呢……”林大娘一边把门关上，一边回骂。

　　车里，钟岑直接了当地说，“以后，你住我家。”

　　许睿谦兴致盎然，“我能住多久？”

　　钟岑脱口而出，“一辈子。”

　　许睿谦转向窗外，“可一辈子很长很长的。”长到人都想不了的长。

　　钟岑信心十足的说，“我会喜欢你一辈子，自然就会养你一辈子 。”

　　许睿谦看见车窗上模糊地映照着自己冷漠的脸，他知道，钟岑不喜欢自己这个表情，他使劲勉强挤出一个露出酒窝的笑，“你要记得，你今天说的话。”

　　钟岑随口说，“我肯定会记得。”

　　许睿谦似乎满意了，他学钟岑对他一样，亲了他的耳后。轻轻说了一句，“这是报酬。”

　　钟岑激动地一个急刹车，许睿谦在旁边咯咯笑。

　　“等我回家再收拾你。”

　　许睿谦一点都不怕，“我等着。”

　　钟岑拿这样的许睿谦一点办法都没有。

　　半山别墅，许睿谦把手机充好电之后，一开启，就有好几个未接电话和未读信息。

　　吴易在短信里问，他的身体现在怎么样了？后天就要去录节目了，他和钟岑怎么还不回来。他和孙苏宁都想他了。

　　许睿谦认真看完，然后给吴易回了短信。他想了想，也给两位经纪人回了短信。

　　钟岑并不单纯是一名普通高中生，他的生活比许睿谦想象的忙碌与复杂，许睿谦几乎每两三天都能从他身上闻到酒烟味，与陌生的香水味。

　　不过，他不在乎。也从不过问。

　　许睿谦好像真的慢慢从阴影走了出来，他还是会怕，晚上睡觉的时候会紧挨着钟岑，会常常对他露出腼腆的笑容，钟岑很喜欢。

　　钟岑给许睿谦量身定做了好几衣柜的衣服，还让王妈把一间客房收拾出来，给许睿谦专门放置衣服。几衣柜的衣服样式没有重复的，钟岑很喜欢花时间给许睿谦挑每天穿的衣服。

　　睡前，钟岑说，“明天，我们去录节目。”

　　许睿谦放下正在看的历史著作，“什么节目？”

　　“闫华找人走的关系，去录《创造101》。”

　　许睿谦对演艺事业完全不上心，但钟岑既然这么说了，他也没意见，去就去呗。

　　隔天一大早，司机开车送两位少爷去练习室。练习室里，吴易，孙苏宁，匡中，齐钰，早就到了，正在化妆。

　　钟岑今天给许睿谦挑了牛角扣装饰的驼色羊绒长款大衣，他亲手给许睿谦的左耳骨上带了一个镶嵌着一枚小而圆润的珍珠的耳夹。

　　许睿谦在穿衣上面，向来不会表达自己的意见，以前是他母亲给他买什么，他穿什么。现在，那个人不过是换成了钟岑。

　　许睿谦无所谓，他对打扮从不上心。相比来说，遂了钟岑的愿，对他更重要。

　　人靠衣装，马靠鞍。钟岑和许睿谦一走进来，所有人都被惊艳到了。

　　许睿谦简直就像是开了窍，完全变了一个人。头发长了一些，他身上自带的引诱与风情，已经悄悄散发出来。与此同时，他身上的冷漠，更加不再掩饰。

　　吴易一个熊抱扑到许睿谦身上，钟岑在一旁皱眉。在外面，他极有分寸，不会暴露自己的隐私，和许睿谦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许睿谦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一步，吴易明显激动又高兴，“许睿谦，你可回来了。我都担心死你了，你身体好点没有？”

　　许睿谦朝钟岑瞥了一眼，又很快看向吴易，“现在好了，没事了。”

　　“那就好，你呀就是学习太刻苦了，不注重自己的身体健康……”

　　田丰打断了吴易接下来滔滔不绝的话语，“行了，既然人来了，就赶紧换衣服化妆，再有四十分钟就要出发了。”

　　匡中附和，“就是，你们先去换衣服。”

　　服装师没把钟岑的耳饰拿下来，直接让他带着。因为实在是太好看了!

　　所有人都整装出发，这次可要比上次录节目花费的时间更长，差不多要录一天。王丰干脆把化妆师，发型师，服装师都带上了，免得到时候再出什么乱子。

　　节目组给少年们专门安排了一间休息室，比上次录节目的那个房间大的多。

　　他们来的比较早，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在调试设备，让他们先等着。王新力带着少年们挨个房间打招呼。

　　另两个评委分别是演员董辉，和自由音乐人彭刚，两位都是年近四十的大前辈，不去问个好，不合适。

　　资历浅又没名气的少年们，尽管人数是最多的，可票数也仅仅只有一票。他们也不能说些什么批评的话，只能肤浅的说几句好听话罢了。

　　吃午饭的时间，休息室，大家围在一起吃盒饭。吴易忍不住大嘴巴，“这届选手不行呀，跟我比都差远了！”

　　匡中说，“次的太次，好的太好。”

　　孙苏宁附和说，“那个叫华讯的也太出众了。”特别是在某些人的映衬下。

　　钟岑和许睿谦一如既往的沉默，钟岑看着饭盒里的芹菜和香干，下不去口，许睿谦把自己手里的这份有西红柿鸡蛋的和他换了，钟岑这才勉强下筷。

　　田丰说，“那个华讯，在舞台上会的花样可太多了，你们连个‘比心’都不会，多跟人家学学……”

　　王力新此时收到节目组临时的通知，下半场会让 The Youth 组合下场表演。

　　本来参加节目就是为了曝光率。经纪人和少年们赶紧定下歌曲，演唱这次专辑的主题曲《青春修炼手册》。

　　王力新去给制作组去送音乐伴奏，田丰陪着少年们练几遍歌曲与舞蹈走位。

　　正式上台的时候，大家互相加油打气，一惯冷面的齐钰额头都微微冒汗了。只有钟岑什么感觉都没有，许睿谦也有些担心怕自己搞砸了，他自己倒没什么，可是怕把大家的辛苦成果弄没了。

　　钟岑察觉到，揉了揉他的脖颈，“别紧张。”许睿谦嗔他一句，“我又不如你。”

　　钟岑摸着他的珍珠耳饰，“又不是只录一遍，会录三遍，选出最好的播。”意思是，出点小差错也没什么。

　　听到这话，许睿谦才略微放心。

　　说实话，身为偶像最起码的外貌条件就是长得好，最好是鹤立鸡群的好看。The Youth 组合一登场，灯光一打下来，外貌优势展现的淋漓尽致，把场上的一众选手全部秒杀了。

　　台下的迷妹们上一秒还在为某位选手尖叫，此刻，也只有呐喊的份了!实在是太帅了!眼睛都看不过来了！

　　就连导演都问旁边的工作人员，“这个最矮最白净的是谁？”

　　工作人员找了记录，“应该是许睿谦。”

　　“名字和人可一点都不像。”

　　“确实。”

　　副导演在旁边搭话，“这个许睿谦不就是上次和闫华吃饭的时候，他提到的他刚签约的新人吗？”

　　导演这才想起来，摇摇头，“闫华这小子，眼还是那么毒。这样吧，他们这首歌一点镜头都不用删，到时候剪辑在开头，正好压压这些选手们的气焰。wc，上半场第二组，第三组表演的算什么玩意？还不够恶心人的。”

　　副导演低声说，“毕竟他们有后台，他们好歹也拉了赞助。”

　　导演这才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