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法海不懂爱》张小凫

14、13、贪心

　　“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很难嫁给许仙。”一个只有两人散步的傍晚，一直沉默的白素贞忽然问道。
　　“你怎么忽然想起这件事。”
　　“就像冯蝱说的一样，太难了，我什么身份都没有，我和逃亡的妇女没什么区别。作为一个年轻的女子，单独和男人见面是多么让人无法接受的事情，是多么大的耻辱。也许就算是我创造了机会和他相见，就算我向他表露心思，他反倒会认为我是个淫邪的女子，是个不守妇道的女人，是个可以谈感情，但是绝对不能被家人接受、不能娶回家的坏女人……”白素贞一连串的说着，很急切，很担忧。
　　“我相信，我们一定可以找到办法的。而且许仙是个好人，他一定不会那样想的，你们一定……”青蛇安慰她。
　　“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们什么都不做就会有结果！如果我们什么也不做就永远也不可能适应这个人间。”白素贞激动地说。
　　“所以姐姐打算怎么办？姐姐有什么想法？”青蛇不解的问。
　　“我想，也许我应该有一个人类的身份。”白素贞说着。
　　“是啊，我当然知道了。可是我们是蛇，怎么会有人……”青蛇懵懂的说着，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一样停住了，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白素贞。
　　“姐姐！你说清楚，是什么法子！”青蛇不可置信的看着白素贞，这个将他从无边的糜烂堕落的生活中拯救出来的白蛇；这个引导他积极向上一心向善，为他的三百年奠定人生观的白蛇；这个从来善良温柔，无欲无求的白蛇；这个在那么多次教导自己要不忘初心，不受诱惑的白蛇。
　　白素贞艰难的看了他一眼，“是的，就是那样。”
　　“哪样？我不知道，我不信，我要你亲口告诉我！”青蛇声音都已经在颤抖。
　　“你也知道，她是个早产儿，她的生命随时都可能结束。她很痛苦，而且她烧的那么厉害，就算是病好了，也不一定会是怎么样……”白素贞低声说着，她的面庞依旧美丽迷人，只是在这一刻的青蛇眼中，那张曾经令他心驰神往的俏丽容颜轰然碎裂，变成了一张丑陋的、张着血盆大口的怪物。
　　“姐姐！不可能的！你醒醒！”青蛇摇着白素贞的肩膀。“姐姐！你忘了吗？你告诉我什么是为蛇的道理，你告诉我的那些真理现在都抵不过一个人类的身份吗？”
　　“这不是人类的身份，这是我的爱人。”白素贞淡淡的说。
　　“不是的！不是真的！姐姐，你糊涂了吗？你一定是一时糊涂。这是诱惑啊！你忘了吗？你告诉过我不要被人间的事物或是感情所迷惑，怎么自己反倒是被迷惑了呢？人间的法度呢？世界的法度呢？”青蛇不可置信的对着白素贞喊道。
　　“法度？你来这人间还没看明白吗？你和我说法度，冯蝱要找谁说法度？你和我说法度，那些衙门里面因刑讯逼供而惨死的冤魂找谁说法度？你和我说法度，法度就是服务统治者的工具。”白素贞依然不为所动。
　　“姐姐，这可不是你啊。你才来人间多久，人间的事情你只是道听途说，你研究过人间吗？你懂人间吗？你不懂。你懂人类社会吗？你不懂。法度如何道听途说就明白了吗？你仔细想一想，以往每一次，你都是心平静气的理性分析每一件事。可是，这一次你为什么这么激动，为什么这么不择手段？就是因为这件事涉及到你的利益。你没什么欲望，你唯一的想法就是许仙，为了你的爱人，你要违背原则吗？”青蛇也十分的激动。
　　“你就是自私！你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自私鬼！你为了自己的爱情，杀害了无辜的小孩。你的行为和你憎恨的那些人没有任何区别！你就是残忍杀害冯蝱一家人的统治者们！你就是那些视黎民生命如草芥的贪官污吏！你就是……”青蛇越说越愤怒，他知道白素贞杀掉自己轻而易举；但是他也知道，如果此时白素贞一意孤行，他一定保护婴儿、不死不休。
　　“行了别说了。”白素贞打断了他。

　　长久的沉默，白素贞又一次开口，“对不起，是我的错，我太自私了。”她伸手拭去眼角的泪水。
　　青蛇张开了手臂，白素贞靠在了他此刻并不宽广的女人的胸膛。
　　“但是，你真的不会懂，等一个人，一千年的感觉。”她在青蛇柔软的发丝间轻轻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