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媳妇儿》赵撄宁

16、不作不死

　　每当于思尔抱着电脑为毕业论文发愁的时候，郭麒麟就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自己当初退了学所以没有这样的苦恼，还是该心疼一下他家那个一边抱怨掉发掉得都快秃了但还是忍不住抓自己头发的临时抱佛脚的媳妇儿。

　　又是一年冬雪日，于思尔缩在沙发上，对着空无一字的电脑屏幕发着呆。于思尔并非不学无术，相反的，这姑娘看书看得还挺多，知识面相当广阔甚至称得上一句“渊博”，满肚子的杂学特别适合闲来无事跟人侃大山，奈何就是写不出一篇看得过眼的论文来应付一下毕业。

　　被于思尔以干扰她写论文为由赶到了沙发另一边的郭麒麟委委屈屈地看于思尔一眼，又笑嘻嘻地凑过去，好声好气地哄自家正在抓狂边缘徘徊的媳妇儿道：“尔尔，你饿不饿啊？要不咱先出去吃点东西？论文实在写不出来就先放一放嘛。”

　　于思尔抬眼看着郭麒麟，嘴巴一扁，哀嚎着：“我也好想退学啊啊啊啊啊啊！”

　　“别啊，尔尔，你目前可是代表了我们家的最高学历水平，我们家的学历水平就等着你和郭汾阳长大后来拉高呢。”虽然郭麒麟真的很想说要不干脆就不读了，都难为成这样了，但想一想，宠媳妇儿也不能以把媳妇儿宠废为结果啊，要是于思尔真听了他的话，不读了，那他估计得被师父和亲爹双打一顿大的。

　　于思尔瞪郭麒麟一眼，佯怒道：“你这哥哥是怎么当的，净指着安迪了！你以后也要重新去读书！我不管，不能我一个人被毕业论文逼得要死要活的！”

　　“好好好，我读，我读，那尔尔你想我去哪儿读啊？”郭麒麟慌不迭地接话以转移于思尔的苦闷心思。

　　“你之前不是想去读导演吗？还读吗？以后挑个时间去呗，我跟你一起。”于思尔一边伸手关电脑，一边活动脖颈。

　　“行啊，咱去哪儿读？美国？欧洲？澳大利亚？”郭麒麟接过于思尔的笔记本放到茶几上去，兴致勃勃地同于思尔讨论着没影儿的事儿。

　　“去欧洲嘛，我们顺路去北欧看极光，瑞典和挪威都是好地方啊。”于思尔以实际表现告诉了郭麒麟她的心思并不在读书上面。

　　“好啊，你还想去哪儿？我们慢慢来，一个地儿一个地儿的好好玩儿。”郭麒麟伸手把于思尔捞到自己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于思尔的头发，温声说着。

　　“啊，想去的地方好多。”于思尔歪着头看着郭麒麟，眼睛湿漉漉的，像是猫猫狗狗的小幼崽，格外的惹人怜爱。

　　郭麒麟看着看着就想亲上去，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都是过了明路的自家媳妇儿了，亲一亲怎么了？！尽管想起自家师父还是有些犯怵，做了人家徒弟，莫名其妙还拐走了人家家闺女，郭麒麟觉得这要是换了他，非把拐他闺女的腿给打折了不可！

　　亲亲舔舔的缠绵缱绻是被一阵门铃声打断的，郭麒麟郁结的表情很好地愉悦了于思尔，于思尔缩着身子在沙发上笑成了一团，郭麒麟本想瞪于思尔一眼，不料一眼看过去便也不由自主地跟着于思尔一起笑了起来，是以站在门外的于谦看到的前来开门的大徒弟正笑得见牙不见眼。

　　“哟，爷们儿，有什么好事儿啊？”于谦负手站着，笑着问道。

　　“嗨，没事儿，我跟尔尔闹着玩儿呢，师父您快请进。”郭麒麟忙着侧身请师父进门。

　　沙发上的于思尔则伸出手朝着父亲挥了挥，笑眯眯地同父亲打招呼：“爸爸诶，您怎么来了？今儿没有局？还是局不够好玩儿？”

　　“去去去，哪儿就那么多局？我来看看你和大林相处得怎么样，你没欺负大林吧？”于谦坐到于思尔身边，上下打量了一下于思尔，才道。

　　“瞧您说的，您看我像是会欺负人的人吗？”于思尔俏皮地眨了眨眼，探出身子去伸手拽了下茶几上的果盘，说：“您吃水果，这是新鲜的，大林上午才买回来的。”

　　郭麒麟则适时地端了泡好的茶水出来给于谦倒茶，甜白瓷的杯子，淡青色的茶水，于谦一看就是自家闺女喜欢的风格，这姑娘不爱喝茶，但极爱各色瓷器，其中尤爱甜白瓷，于家就有不少于思尔以前买的。打从和于思尔在一起，郭麒麟家里倒是多了不少甜白瓷的东西，为的就是于思尔看到这玩意儿时那眼前一亮的惊喜模样，双眸淬过星辰一般闪亮，眉眼却似新月一般温柔，小模样直教人没来由的心软成一片。

　　“这茶具不错。”于谦端起杯子来小饮了口茶水，评价道。

　　“尔尔挑的，是错不了。”郭麒麟笑得颇有几分与有荣焉的意思。

　　“你坐下啊，别傻站着了。”于谦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爸，您来是有什么事儿啊？”于思尔歪着头软语问道。

　　“于庚印让我来问问你什么时候回家。”于谦十分淡定地说着一听就不靠谱的话。

　　于思尔嘴角一抽，挑眉重复着：“于庚印？”

　　于谦笃定地一点头，郭麒麟好险忍住了没笑出声来，开什么玩笑，于庚印最怕的就是于思尔，说是于思洋问他姐什么时候回家还比较可信。

　　郭麒麟得给师父和未来岳父面子，于思尔这个父亲的掌上明珠就不用克制自己了，直直地笑出了声，眉眼弯弯地看着于谦，道：“爸爸诶，于庚印知道他想我这事儿吗？”

　　“你回去了，他就知道了。”于谦瞪于思尔一眼，平静地说道。

　　于思尔仰头思考了一会儿，说：“等我把论文初稿写出来就回家。”

　　于谦看了于思尔好一会儿，才摇着头说：“完了，你怕是回不了家了。”

　　？？？于思尔一双桃花眼瞪得滚圆，看着自己亲爸爸半晌，硬生生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郭麒麟终于忍不住了，笑得格外肆意爽朗，得了于思尔一记大大的白眼。

　　“我这就回家，爸爸您等我收一收东西。”于思尔冲着郭麒麟扯出一个微笑，以实际行动告诉他，什么叫不作不死。

　　？？？郭麒麟的笑声戛然而止，同时瞪大了眼睛，嚎着：“尔尔诶。”

　　“赶紧的，快点收拾，不然一会儿高峰期还得堵车。”于谦一腔爱女的慈父心肠，目光慈祥地看向了于思尔。

　　嘲笑媳妇儿的后果就是眼睁睁地看着媳妇儿抛弃自己，还要帮忙拎着行礼送媳妇儿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