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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A "这么多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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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年了,你还不了解我吗?\"男子笑了笑,懒懒地开口。\"我不喜欢和人讨价还价,尤其在对方手中没有我感兴趣的筹码的情况下。何况,你是个女孩子,这么做......实在叫人有点,难堪啊。\"
\"为什么难堪?\"不理会对方的暗讽,年轻的女孩缓缓地弯了弯唇角,\"您怎么知道我没有您感兴趣的东西呢?您确定?\"
\"哦——?\"男子抬抬眼,露出一抹兴味的光芒,像是终于有什么可以提起他的兴致了,他稍稍坐正了些,仿佛带了点认真的态度,但接下来的话却依旧是漫不经心的轻视:
\"我说小蓠啊,你还不到二十,可别染上一般女人家的毛病,把不值钱的东西当作宝也就罢了,若是还四处卖乖献丑,就由不得别人把你怎么想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江先生太多虑了,这么多年,您也应该了解我了啊!\"女孩的笑容极淡,但眼光中有种与男子极其相似的神情,只不过男子的笑容中更多的是张扬的傲慢,而女孩低垂的眼眸则隐藏着内敛的藐意。
\"更何况,\"她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天真的口吻笑道,\"我一直都是以江先生您为学习地榜样啊!\"
男子扬起眉,唇边的笑纹逐渐加深。他似乎并不生气,甚至很乐于听到这样的话,当然,这并不表示他是个好脾气的人。
\"能被你当做偶像,实在是我的荣幸。我简直愧不敢当啊!\"表面调侃的话并没有玩笑的意味,他意味深长地笑笑,示意女孩继续讲下去。
女孩微微一笑,黑如点漆的眼瞳闪过一丝没有笑意的光芒。她缓缓开口,\"令尊大人的行程已经顺利结束了吗?\"
轻抚下巴的手指停了停,男子不动声色地勾起嘴角。他早料到父亲的前来是别有用意的,尽管家里对于他处理这个遗留问题的方式一直是听之任之,但如果家族长辈有何指示,他也不得不做出让步。甚至,他可以确定,能让父亲亲自前来,一定有着某人的授意......思及此,他的语调不自觉到凌厉起来:
\"你和他见过面了?他都说了些什么?\"
察觉到对方情绪的波动,女孩的眉宇间挂上淡淡的笑意:\"没有江先生的许可,我不会擅自做主的。未能赴令尊的约,我很抱歉。\"
\"你让他白等了?\"男子突然有种大笑的冲动,真难以想象生性严谨的父亲被一个十六七岁的小丫头放了鸽子!更难以想象父亲大人此刻的心情是如何精彩!也许她是江家有史以来最刁钻难测的......不,能培养出这种另类少女的人当然要除外,他不禁深深佩服起被她奉为榜样的自己了。
\"不,我在电话里向他说明了不能赴约,因为我母亲的病情容不得我离开。\"女孩平静地回答。
\"你和他通了电话?还说了你母亲?\"
好心情顿时消失,男子发现自己已经走进了她的圈套,随着她的话忽喜忽怒,自己下一步的反应全在她意料之中。他不禁哑然失笑,本来养作玩物的小狐狸已经正在不知不觉间学会张牙舞爪向人示威了吗?那么他的心情是讶异?是警醒?是不快?还是更有一点自得,得意自己的眼光犀利,桊养的小家伙终于不是废物?
男子古怪地凝视着她,笑容越发温和。他是不反对女孩子精明一些,但是太过深沉就不是男人们所乐见的了。眼前的小丫头有向这方面发展的趋势,身为监护人的他,也许是到了该纠正一下的时候了。
\"也许一直以来你都给了我一个错误的信号,我以为你是惟恐与我们家的任何一个人扯上关系的。但现在看来,你的表现让我迷惑。你是不是很想回到江家?不妨直说,是否这么多年来的生存现实让你发现拥有一个显赫的家世......\"
\"不!\"女孩脱口而出,白皙的容颜竟微微涨红,平静的眼眸也染上激烈的色彩。\"我承认江家很了不起,但如果不是......\"
\"你也决不会稀罕,对吗?\"男子替她补充完,面对女孩突然几近崩溃的失态,他只是一笑而过,\"可惜没有如果,你们母女必须仰仗江家才能活到今天。\"
\"我知道。\"女孩垂下眼睑,冷静淡然的表情又重回她的脸上,仿佛刚刚的冲动只是幻觉。
\"不,你知道,但是你没有做到。\"男子微叹,\"你如果清楚是谁给了你一切,你怎会不听从三婶的安排?如果你不是想回到江家,不是有所企图的话,又怎会突然开始接近曾避之不及的江家人?\"
女孩闭上眼,平静无波的面孔无懈可击,但因握紧而失去血色的双手泄露了内心的挣扎。
\"算了吧,别挖空心思了。你成功的几率不大。\"男子似乎不忍看她如此痛苦,\"好心\"劝道。
\"我不能不做。\"女孩艰难开口,微颤的声音与空洞的眼神如此不符,\"她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男子定定看她,沉吟片刻,抚着眉心开口:\"你和他通了多长时间的电话?\"
女孩不解,看他。
\"无论多长时间,反正该说的,不该说的,也全都说了。\"男子轻嗤,转而抚起太阳穴。此时此刻,家中的那某人也定是知晓了一切吧!
\"你很聪明,选择这个时候说,你也算到那边差不多该有结果了。到了这时候,我的话还有用吗?\"他终于冷冷说道,不再是虚与委蛇的态度,阴晴不定的脸上难觅笑容。他站起身,向书房门口走去。
\"对了,\"经过她身边,他停下步伐,\"我很好奇,回去之后,你打算怎么称呼我呢?江先生?\"
\"我会改的。\"半垂的眼睑遮去她眼中最后的神采,平板的声调听不出她此刻的心情。现在的她只是在扮演一个柔顺服从的角色。
\"那就让我看看你的诚意啊!\"突然间,他似乎又恢复了好心情,上扬的语调带着期待,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期待对方难堪的轻快语调。
短暂的沉默,女孩站起,退后至离男子三步远的距离,然后弯腰,一个标准的,九十度的鞠躬。
\"过往几年承蒙您费心了,大少爷,以后的日子还要请您和母亲大人多多关照。\"
男子勾起嘴角,扯出没有笑意的弧度:
\"记住,我是看在你妈妈的份上。好好表演吧,小堂妹!\"
没有拉严的窗帘缝隙中透出清晨的微光,不是明亮的略带金黄的初升阳光,是阴天所特有的黯淡而混浊的光线,一如房间内残留的浓重气息,都是属于黎明前那个暧昧不清的夜晚。
\"雨停了?\"
刚刚醒来的人睁了下眼,很快又举起手臂遮住了半张脸。尽管光线并不强烈,但仍让他一时无法适应。混沌的脑袋逐渐清明,自昨天下午就淅沥不止的雨声似乎已经消失。
\"大概吧。\"
身旁半坐的男人漫不经心地应着,床边烟灰缸里的烟蒂表明他早已醒来多时。将手里未尽的半只烟捻熄,他转头,看向对方半侧的面庞。微暗的光线勾勒出那细致如女性的轮廓,修长的手臂和凌乱的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也遮掩了他眉宇间因被人窥视而浮现的不耐。手臂投下的阴影淡化了由高挺的鼻梁和笔直的唇部线条所呈现出的男性化的坚毅,相反更平添了几份阴柔。
男人勾起一抹轻佻的笑,俯下身,单手支头,另一只手却不安分地探向那张睡颜,孩子气地想捏住对方的鼻子。
可别人根本就懒得搭理他,仿佛早已料来袭的禄山之爪,于是头一偏,扯起被子窝了进去,直接就叫他再也无从下手。
撇撇唇,自讨没趣的男人不甘心地缩回手,只得摸摸自己的鼻子,可眼中闪烁的精光预示他正找着突破口进行下一轮的挑衅。
\"又在后悔了?你这个事后闹别扭的脾气还真不是一时半会改得了的!也不怕人笑话,活脱脱一个小孩儿性子!\"刻意压低的声线略带沙哑又极为缓慢地挑起昨夜那段充满诱惑的回忆,叫人想不在意都难。
\"你有完没完?雨停了还不走?\"明明是不悦的口吻,明明是冷淡的字眼,可经由那个好听的温和男音说来,却叫人无端地想再听几遍。
\"楼,你难道没听过请神容易送神难吗?何况,是我这个大瘟神呢?\"他轻笑,嘴角漾起几道好看的笑纹。其实,他还是一个长得相当不错的男人,只不过前提是他得收起那付无赖相。
没有得到回应,男人无所谓地挑挑眉,被当作是隐形人可不代表他就真的是一团空气啊!他自顾自地继续说:
\"今晚是小萤的庆功会,如果你来,小丫头一定乐坏了。怎样,和我一道吗?\"
许久,带着淡淡无奈地叹息响起:\"你当别人都是瞎子吗?\"
\"不,他们不是瞎子。\"微扬的嘴角显出自负的神气,男人掀开被子,逼视那双微闭的眼,他知道,看似慵懒的薄薄眼睑下,有着何其清明的黑瞳。只是,那目光已很久不曾放在他身上了。\"他们不过是一群自以为是的傻瓜罢了。\"
听到这带着些许孩子气般泄愤口吻的暗讽,半闭的黑眸不赞同地斜睨了一眼,唇边却不由划出一丝柔和的线条。
男人心领神会,皱眉,低笑:\"当然,不包括你那个可爱的小妹。她只是太想做一个好妹妹了。而你,又习惯扮演心怀愧疚的哥哥,你们这一对活宝,\"他故意啧啧称赞,\"实在是手足情深啊!可惜,我不欣赏。自然,更不会感动。\"
不再等到对方有何表情,男人大笑,翻身下床,扯开落地窗帘,毫不吝惜地将自己匀称结实的身材暴露在逐渐明亮的晨光中。
\"算了,我还是识相地退场吧,免得被天真纯洁的楼妹妹撞见,打碎她做一个自欺欺人的好妹妹的少女梦想。\"语末,他挑眉,露出一个近乎恶毒的微笑:
\"不是谁都有这个勇气面对未婚夫和自己的兄长被捉奸在床的现实啊!\"
\"是吗?看来,你对于女性的了解还是同十多年前一样啊。\"黑眸的主人同样微笑着说。但这笑容,却犹如从密布的乌云中射出的一缕阳光。
\"一样没有长进,一样无知得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