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镜城》川府

6、课程 程音音虽属

　　程音音虽属于天赋型选手，但她上课认真听讲的态度，让顾怜对她的看法逐步改观。

　　皮相贵有之，度人先看骨。

　　这是挂在顾父书房里的名家真迹的末尾两句，也是顾母从小教育她的箴言。

　　铭记于心，没齿难忘。

　　风骨可用的方面诸多，女主程音音散发着的气质，宛如朝柳晨风，是伶仃落雨间，屋檐下那一抹鲜亮的鹅黄。

　　原身截然不同，她满腔幽怨地走在雨巷之中，丁香般的姑娘在伞下露出了半截面容，又让人跳入恍见西湖美人的怪圈中。

　　此时扮丑的女主，就是日本大师葛饰应为画下处在暗部的美人，不露出真面目，只堪堪从身影端出美色。

　　不晓得卸下了伪装，内外相互糅合的气韵能否惊艳到她。

　　“顾怜有发现美的眼睛，她笔下的美人离葛饰应为的距离，只差惊鸿一瞥而已。”

　　几年前名家老师对她的点拨，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够加注行动。

　　提笔，勾勒模糊的轮廓；落笔，痴描细碎的光影，程音音冥思苦想的模样便跃然纸上。

　　顾怜把笔搁置在笔记本上，默了默。

　　画画的灵感总是像一场暴风雨，猛然而至，把万物都淋个酣畅才肯退场。

　　有多久没画人物了呢？

　　老师总说她笔下的美人无神、空洞，少了几分浑然天成的气韵。

　　因此，这几年间，顾怜陆续封了关于美人的创作，对人物的刻画也愈发生疏。

　　“顾怜，这是你画的吗？”程音音本想找顾怜聊天，就被她堪堪几笔素描惊艳了一把。画中人只有一侧脸而已，光与影交错间，轮廓清晰明朗。

　　程音音见顾怜出神，有点犹疑，问道：“你画的，是我吗？”

　　准确来说，顾怜是把程音音摘下眼镜后的模样给描绘出来了。这才让程音音惊觉，顾怜好像发现了她的秘密。

　　忐忑不安中，顾怜卷起轻薄的草稿纸，笑着解释：“是，我在想你脱下眼镜后，说不定会很好看。”

　　“会有这么一天的。”程音音对她眨了眨眼，平面镜片上蒙住了一层流光。

　　顾怜想，这是第一个在她面前，眨眼不做作的女孩了。但这始终是一本校园复仇文，女主内心掩盖的，或是对她浓烈的仇恨。

　　早晨的上课铃总是打得急促。

　　顾怜将笔记平整地摊在桌上，又搁了两根笔，摆在桌角边。做完这些习惯性的准备，数学老师就款款走进了教室。

　　女主在分院的第一节课，不知晓会有怎样的表现。顾怜侧过脸，用余光瞥了眼程音音，发现这孩子已经趴在收拾光洁的书桌上，睡着了。

　　顾怜：“......”女主，你这样做法委实对不起你的学霸人设。

　　事实上，程音音熬了一宿，把分院资料掌握了七七八八，现在正困着。

　　女主还是那个熟悉的女主，不用上课听讲都能稳拿第一。顾怜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把目光重新投向黑板。

　　电脑上投影了一道高三的综合题，题目字数多，信息量大，光是看完都要费点时间。

　　但老师并没有立刻讲解的打算，他往底下扫了一圈，朝后排的人频频摇头，对坐中间的蹙眉轻哂了会，再将注意力转入前排，最后视线来回在顾怜这一排。

　　顾怜：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他指着顾怜的方向，说道：“那个趴着的女生，你上来写。”

　　哦，女主表现的时刻到了。顾怜松了口气，拿手肘轻轻推了推程音音。

　　程音音刚趴下，意识还很清醒，她原本不愿起身，但她的同桌似乎很热衷自己表现。既然顾怜都发声了，那她就勉为其难地表现一下吧。

　　这位数学老师是总院特批下来的高级教师，跟韩信同名，教学质量高，但说话死板，提不起程音音上课的兴趣。

　　所以程音音上课的态度并不端正。她略显散漫地起身，侧身走入过道，瞧了眼题目后，就拿起粉笔刷刷开写。

　　题目还没看完就开始写了？

　　程音音顿时吸引了底下同学的关注。尤其是前排的优等生，还在苦苦思索解题方法的时候，看到程音音的表现，都流露出了惊叹之意。当然，也有商莹莹这类二世祖在等着看笑话。

　　一版之内，程音音完成了答题。她回身走向座位，顺便反手把粉笔扔回讲台。

　　全程潇洒自如的做派，连池秋都忍不住讶异。

　　或许是程音音在国外生活久了，课堂上不拘谨，对待师长也随性许多，不会讲求过分的礼仪。所以在回到座位上后，她又继续趴着睡了。

　　全程，跟老师没有一点交流。

　　韩老师把新同学叫上来，摆明了是想给她一个下马威，最后弄巧成拙，成了学生的笑柄。

　　这本书里但凡有名有姓的，都逃不过为女主复仇打脸铺路的命运。顾怜默默同情这位老师三秒钟。

　　好在韩信是高级教师，也是同校长那堆人见过大世面的，他肃着脸，开始讲解女主黑板上的答案。

　　谁让他原本准备的答案，字数上是女主写出来的三倍多。

　　分析一题后，大家发现程音音写的答案涉及到数竞知识，虽然简练到位，但放在这里，逻辑不尽然是通顺的。叫醒女主起身修正答案是不可能的，韩信只好点到为止，讲解自己的方法。

　　一节课，对于大部分人是平淡无常，可对顾怜来说，是受益匪浅。如今离期末总测不过几个月，在这段时间里，顾怜只能做到多学点东西，再为以后作打算。

　　在现实世界，顾怜学的是文科，她悟性高，文化课成绩甚至能排年级前三。而在分院里，这点成绩显然不够看。

　　入学前顾怜特意做了摸底测试，排名堪堪浮于中游而已，这还是归功她正处在高三复习的鼎盛时期。

　　除此以外，每个学生还需选修一门艺术课和一门外语。必修和选修的学分累积起来，才能决定学生的级部排名。

　　这完全是高考的升级版。顾怜数着往后的日子，欲哭无泪。

　　其他科目还能找池秋临时补习，外语是骗不了人的。何况，英语已经是必修，其他几种热门语言，都需要从基础学起。

　　原身在总院里选修的是德语，有专门的老师教学。顾怜看着德语书本一个头两个大，果断放弃，反倒是她认为最难的法语，她能略通两三个音。

　　不是原身留给她的技能，就是天生对这门语言有感觉了。如此想来，进入总院还是有希望的。

　　接下来几节都是选修课。选修课程自由开放，看重的是学生自身的天赋和后天挖掘出的潜质，所以是否出席选修课程，全权交由个人主意。

　　教室里已经走了大半的学生，听说都在抢乐器班的座位。

　　“为什么大家都跑去乐器班？”程音音被急促而连续的脚步声吵醒，脸上有些不耐。

　　顾怜摇头，她在准备绘画的工具，听说来授课的是个画人物的大师，正好可以向大师请教一二。

　　“镜湖两大校草今天都在乐器班上课，连七班的校花都到场了。”不等程音音再拉人问，已经有不知名的炮灰出来回应，“劝你乖乖待在这，别跟着上去凑，这些人都不是你可以染指的。”

　　顾怜：这姑娘怕不是语文被体育老师教坏了。

　　乐器班就是女主的新战场，女主进去肯定是分分钟打脸校花、拥抱校草的。姑娘你还是省点口舌，留着跟女主道歉吧。

　　可惜顾怜还要去上课，没办法亲眼观赏女主的打脸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