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国舅桃花太旺》萧云冉

14、深夜访客（4） 不

　　不过，他心里也有了一些猜想。孟瑜做错的事应该和他有关吧，否则他也不用躲着他了。只是，他那时候也没怎么样啊，反倒是孟瑜耿耿于怀这么多年，到如今还没放下。

　　他不免心疼，劝道：“都过去了，你也不必多想。”

　　见他又沉默不语，顾惜转了话题，问了他的近况，孟瑜才开口说了起来。

　　也不知聊了多久，两人从坐着，到并肩躺在了床上，继续聊着各自这几年的事。但是，孟瑜只字未提他在南疆的那两年。

　　他越是不说，顾惜越是明白，那两年他过得很难，很苦。

　　顾惜几次张口欲问，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如此几番过后，他心中一横，问道：“阿瑜，能和我讲讲你在南疆的事吗？”

　　床上随即陷入一片令人沉闷的安静之中。

　　过得片刻，孟瑜淡淡道：“刚去的时候不习惯，后来习惯了就好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顾惜却知道那简单的“不习惯”三个字并不是轻飘飘的，它包含了万分的艰辛与凶险。

　　顾惜转过身去，心疼地望着他的侧脸，哑声道：“战场上凶险万分，刀枪无眼，你定然很不易……阿瑜，你受苦了。”

　　孟瑜顿了顿，语气无波地道：“也没什么，只不过杀人而已。”

　　闻言，顾惜心下一紧。

　　一个孩子杀了人又怎么会没什么呢？那时，他该是多么的惊恐与难受啊……之后，有人开导、安慰过他吗……顾惜望着他模糊的侧脸越发心疼。

　　孟瑜忽然转过身，道：“你会怕我吗？”

　　两人面对面地看着对方，靠的很近，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各自的脸上。顾惜疼惜地道：“我怎么会怕你呢？”

　　孟瑜微微错开了视线，低沉着声音道：“我杀了人……好多的人……”

　　顾惜宽慰道：“保家卫国的将士，哪有不杀人的……你若是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你，而且还会死更多无辜的百姓……阿瑜，南疆的百姓都会感谢你的。”

　　“谢谢。”孟瑜低喃了一声。

　　他随即又转回身去，平躺在了床上。顾惜看了他一眼，跟着躺直了，两人都静静地看着头顶的床幔。

　　“舅舅。”他忽而低声唤了声。

　　顾惜轻声应着。

　　过了一会儿，他又唤了一声。顾惜听着他的叫唤，心里不由地有些酸涩。

　　孟旭侧了侧身，然后抱住了顾惜的腰，将头埋在了他的脖颈里。顾惜没有推开他，伸出手，轻轻地抚了抚他的背。

　　耳畔渐渐响起了孟瑜均匀而轻浅的呼吸声。顾惜一动不动地任由他抱着，怕吵醒了他。

　　他自己却依旧很清醒，他想起了很多他们小时候的事，又想起了孟瑜第一次叫他舅舅的时候。

　　他都快忘记了……好像是那次醉酒之后吧……

　　孟瑜以前都唤他“阿惜”，即使后来孟旭为他取了字，孟瑜还是唤他“阿惜”。

　　顾惜比孟瑜年长两岁，一开始还没什么感觉，有一天他忽然意识到了这一点，顿时就不乐意了，一定要让孟瑜叫自己哥哥，或者干脆按辈份来叫舅舅。

　　孟瑜不愿，顾惜死皮赖脸地要跟他打赌，若是他赢了，孟瑜从此后便要叫他舅舅。

　　只可惜打了好几次赌，他就是没有赢过一次。

　　顾惜无奈，也就随他意了。

　　直到四邦来朝时……他记得西凉有个小皇子，让人挺讨厌的，仗着自己孔武有力，一直叫嚣着要在殿上比武。

　　他是皇子，要跟他比武，自然也要是位皇子。

　　那时，孟瑜才十三岁，习武不过三年。孟旭其他几个儿子就更不用说了，二皇子孟琅十二岁都不到，还是个文弱书生。而那个西凉皇子都快二十岁了，他也好意思！

　　好在，最后安乐王跳出来嚷嚷了一番，又将比武换成了拼酒。

　　西凉人善饮酒，西凉小皇子果然没拒绝。

　　顾惜的酒量正好不错，他担心孟瑜，就道他年纪小喝不了酒，然后硬是以长辈的身份替了他与那小皇子拼酒。

　　后来，那小皇子是直接喝趴下了，可他也好不到哪里去，虽然没当场趴下，却也闹出了笑话。

　　顾惜就站在自己座位前，一手拿着酒壶，一手插着腰，微眯着眼，笑呵呵地看着拓跋瀚被人抬了下去。

　　孟瑜见他身子左右微晃，已经站得不怎么稳，明显是喝醉了，便起身准备扶他下去休息。

　　顾惜就是不肯走，推扯着他的手，嬉笑道：“我没事……我还能喝……跟……跟我比酒量……不自量力了吧……”

　　他嘴里这么说，话却已说得有些吞吞吐吐的。孟瑜扶住他，低声劝道：“都结束了，咱们先走吧！”

　　顾惜转头看了看四周，晃着手里的酒壶，结结巴巴地道：“哪有结束……我……我还能喝……我们再喝……”

　　孟瑜夺过酒壶，皱眉道：“你喝醉了！”

　　顾惜立即伸手要去抢，嘴里嗔道：“胡说，我哪有醉……我……我还能再喝几壶……一点问题都没有……”

　　孟瑜直接将酒壶交给了一旁的宫人，抓紧了他的双臂。

　　顾惜用力挣脱，可惜力气没孟瑜大，挣脱不开，不满地嘟囔了起来。

　　他的声音越说越响，本来就有很多人关注着他们，这会儿，殿中几乎所有的人都看向了两人。

　　顾惜相貌生得好，雌雄莫辨，如今面若桃花，星眸璀璨，眼神迷离，看起来更是娇艳绝美，姿色无双，大殿之中不知多少人看直了眼。

　　孟瑜脸色微变，将他往怀里带了带，隔绝了部分人的窥探，提高声音道：“舅舅！你醉了！”

　　听到他这一声叫唤，顾惜双眸霎时更亮，笑眯眯地望着他，欢喜地道：“阿瑜……嘿嘿……阿瑜，我没听错吧，你终于肯叫我舅舅了！”

　　说着，他还伸手去摸孟瑜的脸，笑道：“真乖……你别晃来晃去的……让舅舅好好看看！”

　　孟瑜躲开了他的手，很是无奈。坐在上座的孟旭看不下去了，皱着眉头命令宫人们将他扶了下去。

　　可是，顾惜不愿意走，将扶住他的两个宫人都推开了去。宫人们重新伸手去搀扶他，依然被他推开了。

　　顾惜微微晃着身子，笑呵呵地看着几人，似乎还觉得挺好玩的。谁来扶他，他就推谁，宫人们不敢用强，有些手足无措。

　　最后，还是孟瑜半抱半扶，强制性地将他带了下去。

　　顾惜清醒后，隐隐约约记起了自己的酒后醉态，懊恼万分。

　　这可是在五国人的面前丢脸了啊！

　　一连几日，他都躲在了景阳宫里。

　　不过，他虽然丢了脸，却也有了其他的好处。孟瑜从此后就对他换了称谓，叫他舅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