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咪夜话》骑鲸揽月

18、第五夜·穿墙（三） 地下无岁月

　　我心念电转，拎起门后的大锤，使劲锤在墙上，把墙皮砸落了一大块。

　　外卖小哥灰头土脸的从墙里钻出来，坐在地上，身体如筛糠。他望向我的眼神也充满了恐惧。

　　我知道他恐怖的来源——墙里面，还藏着一具面容姣好，栩栩如生的女尸标本。（关于女尸的事见第二夜·魂兮归来）

　　老了记性果然大不如前啊。我叹了口气。

　　我拿出刀，架着他的脖子。“你发现了我的秘密，说出去，你就死，好嘛？”

　　他显然是没经历过大阵势的，无意识的乱点头。

　　我很满意。“开玩笑的啦。我像是变态杀人狂吗？我还想到了利用你的能力，让你成为真正的天下第一快递员的方式呢！”

　　他睁大了眼睛。

　　当天晚上，我们出现在一家珠宝翡翠行的库房里。

　　虽然戒备无比森严，但对于能穿墙的我们来说犹如纸糊的一般。插句嘴，小哥拉着我，我也暂时性的有了穿墙术。我甚至想过，如果再找一群人，大家手拉着手，可以组成世界最大的盗窃联盟了。

　　不过我很快打消了这个想法。这种事，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真的要这么做吗？”他有些忐忑，不过从他眼神里，我看到了我想要的东西。

　　我轻轻揽着他的肩膀。“你已经是最快的快递员了，但离最厉害的快递员还差点。”

　　他显然很疑惑。

　　我循循善诱。“最厉害的快递员，肯定也是赚钱最多的快递员，最受人尊敬的快递员。你有了钱，就可以去做慈善，就可以获得人尊敬了。”

　　“可是我现在也能赚钱啊……”他显然意识到自己的话很蠢，不说话了。他一个月送的外卖再多，也就能赚一万多块钱吧。眼前的金银珠宝，够他送一百年外卖的。

　　于是乎，我俩默默的撑开带来的布袋子，以疾风扫落叶的速度，把这间珠宝行扫略一空。

　　明月清风下，我和他奔驰在榕树街的某条支巷里。

　　“爽吗？”我问他。

　　“爽爆了！！！！”他词汇量显然不足，只能用狂喊表达现在的心情。“啊！！！！！！！！！！！！！”

　　“啊！”长长的喊叫被短暂的尖叫戛然打断。

　　他只顾着跑，没留神地上有块小石头。习惯性的还牵着他的手的我，也被他带的朝地上跌去，我甚至都能平视地面了。

　　这也没什么，顶多就是摔个嘴啃泥。这时候，最让我难以理解的事情发生了——现在正在记录这篇故事的我发誓，如果能穿越回那个时候，我一定会把那个脑残的小哥活活揍死——他可能是太害怕，怕摔破脸，怕摔断鼻梁？总之，他在身体贴近马路的时候，我听到他嘴里念出了那几个晦涩难懂的词。

　　穿墙术，只是个笼统说法，不能望文生义，以为这法术只能穿墙——事实上，它能够穿过一切有形的物体。比如说，柏油马路。

　　我们脚下的马路忽然变得如同虚无，我和他以相同的重力加速度下坠。在这一刻，我忽然想起了Tony老师。Tony老师现在是已经到了地心被融化了，还是继续在某个城市的一角走钢丝，然后体验下坠的过程呢？（关于Tony老师的事，见第四夜·坠入地心的男人）

　　我曾经为Tony老师的不幸悲哀过，毕竟他还算是难得的有审美的人。不过，现在我也要面临他的处境了。

　　如果事情这么发展，那无非就是世界上又多了两个下坠人而已。世界是不会那么无趣的。

　　下坠了没几米，外卖小哥肺里存着的气就消耗殆尽。

　　于是，我们马上停止了下坠。

　　于是，我们被困在了离地面五六米距离的土地里。

　　傻逼吗？搞笑吗？我认为是的。但是当主角变成自己后，这一切傻逼搞笑的事，就变成了恐惧。

　　没有什么奇迹发生。5分钟后，外卖小哥已经因为氧气不足而被憋死了。

　　而我，托我这具不死之躯的福，我死了之后又活了过来，然后再死，再活。

　　可是他妈的不死之躯并不是无痛之躯，无痒之躯，不会憋气之躯，不恐惧之躯！

　　我首先感觉到的就是无尽的胸闷。你可以想象被一头大象踩在胸膛上的感觉。

　　接着，是地下世界的大恐怖。

　　当时的我倒是宁愿地下是地狱了，也不想和泥土中的蚯蚓、各种来历不明的虫子、蟑螂、各种几十年前的恶心垃圾为伍。

　　以及，因为某只辛勤的土拨鼠打的洞，而从遥远的不知名地方专程跑来咬了我一口，并在我身上栖息了几个小时的五步蛇。它栖息的地方恰好是我的脸。我该庆幸自己的鼻孔不大，否则这蛇会不会好奇的顺着我的鼻孔钻进我的身体我完全不晓得。

　　五步蛇吃了几只田鼠后，心满意足的走了，留下我忍受着身上的残肢和血液。

　　地下无岁月，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闻到了阵阵腐臭味。

　　我知道，那是外卖小哥的尸体散发出来的尸臭。

　　能散发出这股味道，想必他现在已经到了巨人观的状态。（高能预警，千万不要去手贱搜索“巨人观”。）

　　我甚至能听到那些食腐动物津津有味的啃食他的躯体的声音。

　　在我数到174965763这个数字的时候，一股酥麻的感觉涌上我的躯体，接着，是另外一股，再一股，接着又是一股……

　　我的身上，好像变成了蛆虫的游乐场。而我，是他们巨大的玩具。

　　算了吧，现在再回忆这些往事，我还是会忍不住的浑身千万个毛孔都发痒，然后去洗澡。

　　就打下这短短的六千字，我已经洗了10次澡。这也是那次经历带来的后遗症。

　　我无意再去叙述我在地下的遭遇。总之，我最后脱困了。

　　当我以为自己要永坠无间地狱的时候，在我头顶传来了挖土的声音。

　　然后，就是一群人大惊小怪的往外抬外卖小哥的骨骼，以及被各种乱七八糟东西包裹的我。